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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宁远奶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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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奶奶的坟迁过一次。
先前葬在当地社区免费提供的墓园里,位置能挑,只是得多交点钱,没钱的就往后靠。于是那年一个新的墓碑被立在倒数几排,上面只有一张照片。
这块墓碑在那立了九年,后来是宁远出钱换了块好地方,专门找了风水先生来看的,几乎是花光了他的积蓄。
但每年都有专人来打理,墓碑前永远有一簇新鲜的花,宁远也不用定时去把坟边的杂草。
所以钱有用吗,有用的,至少给了宁远更多的休息时间。
薛屿沉和宁远一同站立在墓碑前,墓碑被擦得很干净,能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宁远的围巾依旧没摘,下巴埋在围巾里,“奶奶,离我和你相见又少了一年。新年快乐,我和小薛都很好。”
是的,宁远的奶奶是在新年前两天去世的。
停灵三天,宁远守灵三天,这三天里庆祝新年的鞭炮声不断,小孩开心的叫闹声和拜年声也分外清晰。
有时候门会发出点声音,大概是小孩跑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宁远没事干就会听听门外家长的低声训斥。
想找找奶奶训自己的感觉,但每次都是在提醒自己现在在守的是谁的灵。
“这家的奶奶走了,你安分点别吵到别人。”
屋内屋外仅一墙之隔却如同两个世界,新年第二天,尸体火化,宁远送了一副棺材出去,捧了一盒骨灰回来。
宁远站在墓碑前盯着照片看,“奶奶,您这照片拍的还挺好看的,不过我有点记不得您的声音了。”
掌心的温度,抚摸额头的力度,一声声的叮嘱,宁远都有点记不清了,这张照片还是从合照上裁下来的。
老人家哪舍得给自己单独拍张照,何况还有个孩子要养。只是看着别家小孩都拍了全家福,她才带着宁远也去拍了两张。
在柜台前拿出的钱包表面已经发皱,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宁远被牵着,看见那几张零钱后就瘪着嘴要往外走,说不拍了,不想拍。
他奶奶哪能不知道宁远的心思,又乐呵呵地将宁远带回来,带着老茧的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乖乖,奶奶还没拍过照呢,陪陪奶奶吧。”
这才有了这几张照片。
宁海的冬天总是刮风,虽然宁远得益于没摘的围巾和口罩没吹到什么风。
但薛屿沉站在一边似乎也受到了优待,他们来祭拜的时候总是风和日丽。
两人祭拜完回到家,宁远直到进门都没摘下围巾口罩。
他一路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后直奔浴室,将围巾扯开,脖子上的红点经过一天一夜还是没消全。
口罩摘下后,嘴角甚至结了痂。
宁远双手撑在洗手池上喘气,心跳缓了会儿又看向镜子,面前的人红着脸眼睛发懵。
宁远碰碰嘴角,立马感受到一丝刺痛。
真是要疯掉了……
偏偏始作俑者还在敲门,“吃饭了?”
宁远没听清,又问了一遍才说,“我不吃了!我不饿!”
宁远怕他直接进来又补充一句,“给我留点吧,晚上饿了我再吃,我现在睡一会!”
说是睡,但他哪里睡得着,无论闲不闲脑子都会时不时跳出薛屿沉昨晚的样子。
早跟他说了,少吃点药,副作用那么大,竟然还会梦游。
要不是昨天他听到动静,薛屿沉估计都要在地上躺一整晚了。
自己好心了,薛屿沉这人却恩将仇报,也不知道把自己当成谁了,手一搂就是亲,搞得他都不敢在薛屿沉面前吃东西。
宁远摸着自己还有些肿的嘴唇,猜测着薛屿沉到底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只好揉了把头发发泄,祈祷着明早起来自己能好,不然在家都戴围巾口罩也太奇怪了。
现在已经有几家人吃完了年夜饭,大概是不缺钱,顶着罚单也要放烟花。
薛屿沉吃完饭后就开始列明早要买的年货清单,指尖夹着笔支在下巴处,城市禁烟花爆竹,而他又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慢慢理下来才发现除了必需品,他好像也没什么可买的。
以往都是他和宁远一起讨论的。
只是一想到宁远,他就不可避免地想起今天的反常。
以前出门让宁远戴个围巾都死活不肯,今天让摘下来反倒不愿意了。
还在生气吗……
薛屿沉下意识抿唇,一种轻微的肿胀感突然从唇上传来,皱着眉扫了眼今晚的饭菜,辣椒是放得有点多了。
在外面拖到拖无可拖宁远都没出来,薛屿沉才慢吞吞地回了房。
等到了半夜宁远才偷偷摸摸地走到餐桌旁,也不知道薛屿沉什么时候买的虾和鱼,明明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待在一起。
不过他哥是超人,干什么都不奇怪。
薛屿沉吃饭规矩,不会拿筷子挑来挑去,以至于吃完后这几个菜都不显得乱。
宁远是爱吃辣,可惜今天嘴巴不允许,结痂的伤口没好全,一扯就痛。他只得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吃饭像上刑,唯一没有亏待的是味蕾。
不过薛屿沉的厨艺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好的,只是责任太大,一开始煮煮泡面,到后来发现这太没营养就自己买块小肉试着做。
也好在宁远好养活,不管咸淡,吃到嘴里就说好吃。
有时候度没把握好,宁远也只会多喝两口水,然后继续捧笑脸说好吃,谢谢小薛哥哥。
第二天中午,薛屿沉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宁远才刚睡醒,睡衣垮在身上露出锁骨,还没完全消下去的印子被薛屿沉看到。
“你脖子上的是什么?”
宁远眯着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什——”
他突然清醒过来,挠了两下啊,“不知道啊,可能是什么小虫子咬的吧,或者对什么东西过敏了吧。”
薛屿沉盯着那个红点看了许久,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说法,“痒吗?”
宁远将睡衣穿整齐,“还好,现在不痒了。你刚出门了?”
“嗯,买了点零食和仙女棒,你可以叫你朋友一起玩。”
宁远扒开袋子看了眼,问,“你呢,不叫相奚姐一起玩吗?”
薛屿沉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才缓慢开口,“你很喜欢秦相奚吗?”
“呃……”宁远喜欢是喜欢,但他总觉得薛屿沉现在说的喜欢,好像和他理解的不是同一个喜欢。
“相奚姐是明星呀,我喜欢她不是很正常吗。那你呢,你喜欢相奚姐吗?”
“我不追星。”
宁远很想问一句什么意思,但这么问总觉得显得他很蠢,于是犹豫到最后就只剩一个哦。
“那我叫钱浅她们来玩了?”
“这也是你家,你自己决定就好。”
宁远撇撇嘴,手上挑零食的动作没断,在挑完后才敢低声吐槽,“现在是我家,到时候就不一定了。”
“你说什么?”
宁远被吓得一激灵,自认为薛屿沉没有听到的风险,随口胡诹,“我说你第一次买这么多零食,太稀奇了。”
薛屿沉没听清但也没信,宁远撒谎的样子他太熟悉了,不过还是搭腔道,“那我下次不买这么多了。”
宁远又哎呀了两声,敷衍地说了几句就跑回自己房间。
薛屿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沉肩弯腰,双手撑住桌上,再直起腰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疲惫。
他想装作相安无事,但宁远似乎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这两天的逃避太明显,宁远甚至到了无法在他身边待满半小时的程度。
钱浅和郑燕是过了晚饭的点来的,薛屿沉开的门。
“宁远,她们来了。”
郑燕看了钱浅一眼,后者便自觉往客厅走去。
郑燕压低声音,“争惟的帐是有问题,但问题不大,补交了七百多万的税,连同税收滞纳金也缴齐了。但我觉得,他们欠的税不止那么点,只是被平了。”
薛屿沉嗯了一声,“正常,谢了。”
宁远将仙女棒拿出来,带着几人出去放。
在冷风里聊了两个多小时,从遇到的奇葩事聊到被催婚。
郑燕刚毕业那年就被安排相亲,还是朋友出的主意,阳奉阴违,一直扛到现在也不过才两年时间。
她现在对于父母的说辞已经有了自己的一套应对方法,现在还能给钱浅出出主意。
郑燕扫了周围一圈突然笑出声,“没想到我们这四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谈了恋爱的。”
钱浅笑了两声,“我倒是想谈,可惜没遇上喜欢的。”
郑燕碰碰她的胳膊,挑眉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路灯从侧边打过来,钱浅的脸一半隐藏在头发的阴影里,她思考片刻,“长得好看的。”
郑燕一愣随后笑出声,转而问道旁边两人,“你们呢,喜欢什么样的?小宁?”
宁远被点到名,身子一僵,“我不打算结婚。”
“喜欢什么类型和结不结婚又没关系,说起来,小宁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喜欢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
薛屿沉不着痕迹地撇了一眼没说话,倒是宁远紧张起来,“欣赏,我当时英语太差,那个同学的英语卷子不是总被老师当参考给我们传阅嘛。我一看,她的字特别好看,就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英语学的那么好。”
他又强调一遍,“仅此而已!”
三人又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薛屿沉,钱浅幽幽开口调侃,“薛总,您这样的人,我还真想不到你会喜欢什么类型,满足一下好奇心啊薛总。”
郑燕突然诶了一声,“不对,我刷到上次的访谈了,小薛,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宁远当场大脑发懵却又不能让别人看出异样,面如静湖,心如瀑布。
薛屿沉安静片刻,轻声道是,“我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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