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中秋番外 谢舒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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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中秋节，也刚好是谢舒的生日。
谢舒不爱过生日。早年间，家里揭不开锅，父母为了他更好的生活，拼了命的挣钱，却没想到真的把命搭进去了。
谢舒挺讨厌过生日的，每一年生日他都跳过，和时郁还是普通朋友时，时郁问过他生日是什么时候，他只是不记得了。
谢舒也不打算在今年破例，哪怕已经和时郁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没有过过一次生日。
前几年时郁还劝过几回，被谢舒拒绝了，他也没再提这件事。
今天虽是中秋，但谢舒的公司并不放假，反而他还有值班。
傍晚的天色沉下来，写字楼里大半办公室都已经空了，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
谢舒对着电脑处理报表，窗外一轮圆月慢慢爬上来，清光落在玻璃上，他指尖顿了顿，下意识移开目光，不愿去看那轮满月。
手机震动，是时郁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一句，【下班了吗？】
谢舒敲字回复，【还要一会儿，值班。】
【嗯，我过来送点东西。】
谢舒皱了下眉，打字劝他，【不用跑一趟，晚上路远。】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没有再回。
半小时后，办公室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谢舒抬头，看见时郁拎着两个袋子站在门框边，身上还带着外面夜里微凉的风。
“不是说了不用来。”谢舒起身，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时郁笑了笑，把袋子放在办公桌上，先拿出来一盒包装素雅的月饼，再掀开另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只简简单单插了一根蜡烛，没有花哨的装饰。
谢舒瞳孔微微一缩，喉结滚了滚，“时郁，我说过……”
“我记得。”时郁打断他，声音放得很轻，“不办生日，不庆祝。只是刚好中秋，带块蛋糕，不是过生日。”
他没提生辰二字，避开了谢舒心里那道刺。
办公室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微弱的嗡鸣。时郁拆开蛋糕盒，拿出打火机点燃那根蜡烛，暖黄的火苗轻轻晃动，映在谢舒眼底。
“就当，和我一起看看月亮。”时郁抬眼望他，“不用许愿，不想吹也没关系。”
谢舒望着那簇小小的火光，鼻尖发酸，这么多年，生日这两个字对他而言从来都代表亏欠与失去，他一直躲，一直逃，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触碰。
可时郁懂，不逼他接受盛大的祝福，只悄悄递来一点温柔。
窗外月亮越发明亮，清辉铺满城市楼宇。
谢舒沉默许久，慢慢俯下身，一口气吹灭蜡烛。火苗熄灭，一缕淡淡的青烟缓缓散开。
时郁切下一小块蛋糕递给他，奶油清甜。
“中秋快乐，谢舒。”
谢舒接过小叉子，尝了一口蛋糕，低声应了一句，月光透过落地窗落下来，裹住两个人。
他没有说生日快乐，可谢舒心里清楚，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没有想要躲开的，属于这一天的温柔。
“月饼是莲蓉的，你爱吃的。”时郁把月饼推过去，“等你值完班，我们就回家，家里阳台还可以看见月亮呢。”
谢舒“嗯”了一声，指尖轻轻碰到时郁的手背，然后反手握住。
原来这一天不必背负沉重的回忆，也可以只是，和喜欢的人，共赏一轮中秋月。
有身边人的陪伴，枯燥的报表和繁杂的工作都变得温柔起来。
时郁并没有打扰他工作，安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低头刷着手机，偶尔抬眼，安静地望着认真工作的谢舒。
夜里九点，谢舒终于收尾了所有工作。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灯锁门，走出空荡荡的写字楼。
晚风温柔，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夜空澄澈干净，一轮圆月高悬天际，月色温柔地洒在街道上，遍地清辉。
车程很短，十几分钟便回到了两人常住的小家。
房子不大，却处处温馨，处处是彼此生活的痕迹。时郁早早就收拾好了阳台，搬了两把藤椅，小桌上摆好了剩下的月饼、清茶，还有那块没吃完的小蛋糕。
晚风拂过窗帘，轻轻晃动。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天边皎洁的圆月。城市的灯火温柔璀璨，远处万家灯火通明，人间烟火滚烫。
“以前每到中秋，街上家家户户团圆热闹。”谢舒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过往的落寞，“我都觉得格格不入，总觉得这世上的团圆，从来都和我无关。”
这么多年，每逢佳节，他只剩孤身一人。生日叠加中秋，别人是双喜临门，于他而言，只是加倍的孤单和愧疚。
时郁侧过头，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热。
“现在有了。”
他握住谢舒微凉的手，十指紧扣，将人轻轻揽进怀里。
“从今往后，每一个中秋，每一个岁岁年年，我都陪你。”
没有刻意的生日祝福，没有盛大的仪式感。
可这世间最珍贵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鲜花和掌声，是有人懂你的不堪，包容你的过往，接住你所有的孤单，心甘情愿，岁岁相伴。
谢舒靠在他温热的怀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沉重枷锁，好像在今晚温柔的月色里，一点点悄然卸下。
他不再惧怕这一天的到来，不再厌恶自己的生辰。
因为从此以后，他的生日，不再是思念与遗憾的枷锁，是岁岁平安，岁岁有你。
月光温柔相拥，晚风揽尽温柔。
人间中秋，岁岁圆满，而他的余生，终于圆满。
时郁低头，唇轻轻擦过谢舒的额角，像月光那样轻。
“尝尝月饼。”他拿起一块莲蓉的，剥掉外皮递过去，“昨天挑了好久，甜度不重。”
谢舒张口咬了一小口，绵密的莲蓉在舌尖化开，甜得克制，不会腻人。
他靠在时郁肩头，慢慢嚼着，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灯光上。
“小时候，爸妈中秋也会买月饼。”谢舒低声，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年就一块，两个人都舍不得吃，全都留给我。”
往事隔了漫长岁月，再提起的时候，已经没有刺骨的疼了，只剩淡淡的怀念。
时郁手臂收得更紧，安静听他说，不打断。
“后来他们走了，我再也没买过。”谢舒顿了顿，转头看向时郁，眼底浸着月色，“我总觉得，我不配再拥有这些甜。”
“不是的。”时郁垂眸看着他，认真地说，“不是因为亏欠才值得，你本身就值得所有甜。”
他伸手，用指腹擦掉谢舒嘴角沾到的一点月饼碎屑。指尖的温度落在皮肤上，烫得谢舒心跳慢了半拍。
桌上的茶冒着淡淡的热气，袅袅白雾混在月色里。
时郁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客厅拿了个小小的木盒子回来，放在石桌上。木头纹理温润，盒子不大。
“不是礼物。”他提前说明，怕谢舒有压力，“之前逛旧货市场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谢舒迟疑着打开。里面是一枚薄薄的银质月亮吊坠，打磨得很柔和，没有棱角，安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中秋的月亮。”时郁拿起吊坠，指尖捏着细链，悬在两人之间，月光落在银面上，泛出淡淡的柔光，“以后每一轮月亮，都替我陪着你。就算我不在身边的时候。”
谢舒盯着那枚月亮，沉默了很久，伸手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银面。
“帮我戴上吧。”
时郁应好，绕到谢舒身后，细细的链子从颈侧穿过，扣扣轻轻合上。
吊坠贴在谢舒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衣物，贴近心脏。
谢舒抬手按住胸口，能摸到那一小片微凉。
“好看吗？”时郁回到他身侧，轻声问。
谢舒转头看他，眼底盛着满月清辉，轻轻点头，“好看。”
夜深，城市灯火渐渐少了些，月亮却越发明亮。
蛋糕还剩小半块，时郁又切了一小份，拿叉子喂到谢舒嘴边。
奶油混着淡淡的月光，甜得安稳。
“要不要进去？夜里风有点凉。”时郁摸了摸谢舒露在外面的手腕。
谢舒摇摇头，反而往他身上靠得更紧。
“再坐一会儿吧。”
难得这样安宁的夜晚，不想太早结束。
时郁便不再催促，就这么抱着他，一起安静望着天上圆月，没有再多的话语，不必刻意找话题。
以前谢舒总觉得，节日是给别人的，而现在他才明白，团圆不必声势浩大，只是这样，和喜欢的人静静靠着，吹晚风，看月亮，就足够了。
良久，谢舒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时郁能听见。
“时郁，”
“嗯？”
“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强迫我，谢谢你读懂我的逃避，谢谢你愿意一点点，把我从那些沉重的回忆里拉出来。
时郁低头，吻落在他发顶。
“不用谢。”
“是我有幸，能陪你看每一轮中秋的月亮。”
月亮静静悬在夜空，温柔笼罩着阳台相拥的两个人。
今夜月圆，人亦团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中秋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