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回家 第二天清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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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何道枢拎着方以明昨天给他找的备用钥匙跑到楼下东走西晃悠探查地形去了。
方以明租的房子不在市中心，而是靠近郊区，这里的交通还算方便，出了小区往东走十分钟就是这里的早市，卖什么的都有。
他本想着出来吃顿早饭顺便找份兼职。
在这条街上早饭倒是不愁，他挑了一家人还算多的牛肉面店进去，刚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带着膻味的热气，一个年轻男人从柜台旁边的出餐口端回来一碗羊杂掰开筷子大口吃起来。
“小哥，你想吃点什么？我们家特色牛肉面和羊杂面，还有羊肉泡馍。”
柜台前的男人见来的是个新面孔热情招待着。
何道枢走近抬头看着柜台上红底白字的菜单，他吃饭从不担心踩雷毕竟他觉得国外留子的胃应该也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
“刚才那个小哥点的什么，也给我来一份吧！我闻着挺香。”
男人一听弯弯眉眼爽快道：“好嘞，刚才那个是羊杂面。一会儿小哥你尝尝，保证你吃过一次还想第二次。”
何道枢礼貌笑笑找了个空桌坐下等着。
现在时间不过六点半，他出来的时候方以明的房间还没动静，他也没去敲门。
一会儿回去的时候他准备给方以明带份早饭，想到这儿他抬起头接着看墙上的菜单。
“小哥，你的面好了！”
何道枢听见那男人的喊声抬头正好四目相对，看来是他的那份。
他起身看到面前一大碗的面有些不敢置信，这面几乎能让他吃上两顿的。
里面金色的汤汁几乎要没过碗沿，他忍着烫小心翼翼地将这碗面安全送达桌上。
“真热啊！”
何道枢攥攥手，指腹上的滚烫才消下去几分，他从筷子筒拽出一根一次性筷子，怼出来搅了搅面条。
他不忌牛羊肉但是没吃过羊杂，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听说也是第一次尝试。
他尝了一口。
嗯……
还挺好吃的。
有了这个判断他决定一会给方以明带一碗牛肉面，他特意嘱咐面和汤分开装。
拎着两个袋子他在街上又转转，前面是一家大型的超市，门口电线杆上贴着黑字白底的“招工”两个字。
何道枢进去转一圈，负责招工的人是个中年男人，姓刘，很好说话。
听何道枢是来应聘，给他介绍一下工作。
他们这儿就是缺搬运工，每天只有半天有活儿，早上偏多，每天都会有货车过来，他们要做的就是卸货搬货。一小时一百五。
何道枢算算时间也不错，双方暂时留了个联系方式。
家里……
方以明合上练习册，伸了个懒腰。
他早上五点就醒了，实在是觉得睡不着起来掏出书包将几本寒假作业拎出来写写。
他放下笔估摸着时间，他的屋子里没有表，只会用董叔给他买的银色小诺基亚看看时间。
他翻了翻桌子上堆成一摞的书本，又四下看看，哪都没看到他的手机。
好像昨天放在了客厅……
他不敢出去，因为他房间的门门轴生锈一开门就会发出巨大地“嘎吱”声。
之前他一个人住倒是不用在意这些，现在何道枢在，他不敢发出这么大的动静打扰他睡觉。
方以明没什么办法现在入冬看外面微亮天色他已经估摸不出来时间。
他摸到桌子右边的抽屉拉出来，里面有一个很普通的饼干包装盒，是个铁壳子。
他翻出来打开，一只通体银色的机械手表安静地躺在红绒布上，这么多年过去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
这是当年他带何道枢去后山弄丢的那只，这是他的私心也是他内心的愧疚。
这只手表是在他在何道枢第一次走后一两个月，从一个又窄又细的石头缝里找到的。
这种表他从没见过，这么多年过去没换过电池依旧再走只不过银制表带上有几处划痕。
他本应该还给何道枢的，可是自己又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留一件他的东西在身边。
有些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出错了，可是过一会儿心里就会有一个小小的他在心里说：“你欠下的债早就用分数还清了，你可以把这只表留下来。”
小念头更盛的第二天，醒来他就又开始觉得太自欺欺人，他的分数怎么可以与货真价实的钱相提并论？
不然这次把这块表还给道枢哥吧……
方以明这么多年终于做好决定又将手里的表暂时放在里面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把表放进去，指尖无意触碰到边角的一块糖，也是何道枢给他的，可他又舍不得吃。
“我真是疯了……”
每次面对这个盒子的时候他都觉得自己像是个神经病，不然谁会一直珍藏着另一个人的东西？
表就不用说了也不能扔，可糖……
方以明看完时间后扣上盖子，逃避一般把盒子重新“封印”回抽屉，再也不看一眼，仿佛那边是什么洪水猛兽。
七点……道枢哥应该已经醒了吧？
以前住在一起的时候，何道枢起得比他稍微晚一点，但是一般七点之前就会肩上搭着毛巾去洗漱间洗漱。
可是他没听到动静啊？难不成是昨天赶过来太累了，没睡好？
方以明站在门口准备“做贼”先试试，还没开始行动就听见了大门打开的声音。
“以明，起床了没？我给你买了早饭。”
听到何道枢的声音方以明笑出了声，只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半天的思想工作现在想想有些好笑。
“道枢哥，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我还以为你还在睡。”
“我六点不到就起来了，出去吃了个早饭，买了点菜，问了份工作，还顺道给你带了碗牛肉面。你先收拾，我去给你拿碗拿筷子。”
何道枢拎着袋子去厨房。
方以明的重点却落在了“六点不到”忍不住追上去问：“道枢哥，怎么起得这么早？是有哪儿睡着不太习惯？”
“还挺好的，自然醒的。”
方以明从何道枢手上拿过碗筷出门放在客厅桌上，何道枢将牛肉面放进去，扒开塑料袋。
几乎是刚露汤汁，满屋子就飘满了牛肉的清香。
方以明拿着筷子吃了一口，味道很好，但看到何道枢从门口拿到厨房的袋子微微蹙眉问：“道枢哥，你这菜从哪儿买的？”
“就是早市那儿啊！”
何道枢回答地理所当然，方以明停下筷子想起之前何道枢就有过被人坑的前科说：“道枢哥，以后你买菜别去早市那里可贵了。等着我下次带你去个地方。”
厨房里，何道枢百思不得其解地从塑料袋里拿出两根身价共十二块三的秋黄瓜，努力问黄瓜兄：“你们贵了吗？”
中午吃饭时间，何道枢端着算上加工费市值顶多十块钱的一盘子凉拌黄瓜上桌。
方以明那边的米饭已经焖好，两人就等坐下吃饭。
放在桌子边的手机突然响了，何道枢一听不是他的《求佛》马上叫方以明接电话。
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王淑兰的声音。
“小明，吃饭了没？”
“正准备吃，兰姨你们吃饭了吗？”
“我们也刚上桌。”
“妈，你让我说两句。”
董超的声音挤上来问：“方以明，你准备啥时候回来过年？”
“我打算二十八回去，道枢哥也和我一起回去。”
“道枢哥？”
“你道枢哥在你那儿？他怎么会有你的联系方式？”
提到这件事，两个人同时沉默着，还是方以明先把话接了过去：“我有道枢哥的联系方式，我给他打的电话。”
董爱军：“这样啊，那还挺好。那我去接你们两个啊！”
“不用了叔，我和道枢哥坐公交回去吧！也不远。”
“你要是和你道枢哥一起回来我们倒是放心点，那你们注意安全。快到家的时候给你叔打电话，让他去车站接你。”
“行。”
又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小屋又重回安静。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这样的沉默竟然感到了几分窒息感。
“道枢哥，怎么不吃饭？”
方以明已经拿着筷子盛好一碗放在了何道枢面前。
“啊……等你一起吃。”
何道枢从桌上抽两只筷子，想起方以明在日记里面说的，他早就对他有所怀疑。
既然如此，何道枢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平常地吃了一顿饭。
下午何道枢接到了超市后勤负责人的电话，问他明天是否有时间。
何道枢确实没事答应下来准备明天上午过去工作。
“道枢哥，我也想去。”
“你想去哪儿？”
“我想和你一起去打工。”
“你个未成年，你怎么打工？你知不知道雇佣童工是犯法的。”
他蔫巴巴地垂下头，“我知道，那……那是不是我成年了就能和你一起去？”
“这个……”
何道枢还真没办法立刻回答他，因为过年之后就是方以明的阴历生日，可是按照阳历他可是还有一个月才成年。
“恐怕不行，你还没到十八岁。”
“那我能不能去找那个招工的人说说，能不能按照我的阴历生日？”
何道枢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方以明会对打工这么有热情，他也真是拿他没办法说：“这样，等着你过完生日，我去问问老板，能不能让你干一两天。如果人家不答应，你就打消这个念头。”
听到何道枢松口，方以明才终于有笑脸。
“好，谢谢道枢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