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无香》霁雨逢景

2、他离开的前一晚 池

　　池砚离开的前一个晚上，梦见沈菀了。
　　还是那条开满海棠的南京路。
　　沈菀穿着那件他定制的古董蕾丝婚纱，缎面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裙摆被风轻轻掀起一角，像翩跹的蝶。她站在一树繁花下，转过头来，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底盛着细碎的光，笑得明媚又鲜活。
　　“阿砚，今年的海棠好香啊。”
　　他走过去，伸手拂去她肩头落下的花瓣，指尖不着痕迹地颤了颤，声音却低缓温柔：“嗯，明年、后年会更香。”
　　梦醒时，眼前依旧是月光、鲜花，可空气里却少了她的气息。
　　池砚缓缓睁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暮春的夜风裹挟着凉意，池砚半倚在落地窗前的软榻上，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了半截，灰白的烟蒂摇摇欲坠，却始终没被他掸落。窗外是私人度假村的花园，夜色里，海棠花影绰绰，像极了那年南京路的春景。
　　肝癌晚期的疼痛如附骨之疽，可比起身体上的折磨，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再也见不到她的绝望。
　　他想她了。
　　想她笑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扬的弧度，想她偶尔耍小性子时轻抿的唇，想她窝在他怀里时发间淡淡的花香，甚至……想她生气时冷着脸不理他的模样。
　　可这一切，终究只能停留在回忆里。

　　指间的烟终于燃尽，灼热的触感贴上指尖，他却恍若未觉。半晌，他抬手抹了抹脸，竟是一片湿意。
　　“沈菀啊……”
　　他低低呢喃，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窗外海棠纷落，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早早安排好了一切。车、房、股份……所有能给的物质补偿，他都留给了她。
　　可这些，又怎么够？
　　他池砚这辈子杀伐果决，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手段狠厉到令人胆寒，可唯独对她，他倾尽温柔，却还是亏欠了她余生。
　　我的菀菀。
　　对不起。
　　我知道这样的补偿方式对你不公平。
　　但我孑然一身，好像就只有这么多了。

作者有话说

　　嗯，一次性发了。这段是当时一起写的，当时我在这则文档里添了些话：
现在是凌晨05:21。我完成编写，却开始有些难受地睡不着。
池砚和沈菀，下辈子遇见的时候，也请记得海棠无香，但爱无畏。
海棠无香。多好的劫数。
不必蜂蝶作证，不要风月为凭。两瓣魂魄相认时，只消说：
那年你倒在一片月色里，美得像未写完的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