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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斋沐妙计脱身 令他极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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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下官颇不服气,梗着脖子道:“为什么?将军莫非,也认为我讨不到老婆吗!”
······居然还是为了占卜姻缘吗!
殷锦鸿真是招架不住了,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说你找不到的意思。我说你去了没用,乃是因为七夕将近,按京城风俗,节前国安寺要举行斋戒法会。这是名流贵眷的社交场所,此时入寺,至少供奉一锭黄金。你若不想倾家荡产,就知难而退吧!换个时间再说。”
“哦、哦······原来还有这等讲究。”那下官知道自己会错了意,挠了挠头,尴尬一笑道,“多谢将军,那我之后再来!”
正如殷锦鸿所说,如今国安寺中,众人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斋沐会。
岚也暂停了“纳吉”,帮着忙碌的寺庙僧众准备迎客——虽并非分内之责,但岚本就对中原礼教颇感兴趣,便主动向住持毛遂自荐了。
白日时,她同僧众一起洒扫布置,准备祭祀,晚上则同尼姑们一块儿缝制蒲团,忙的不亦乐乎,不出数日,便同寺中众人熟稔起来。
终于,到了七月初一,斋沐会正式开门迎客。
檀香缭绕,钟声悠扬,国安寺自清晨起,便有信众络绎不绝地前来。一应僧众准备得宜,忙而不乱,领着宾客男女分席,焚香斋戒,祈愿祝祷。诵经声和木鱼响连绵不绝,寺中一派庄严肃穆。
岚也同寺中众人一样,换上了白色素衣,挽起长发,覆上面纱,在往来人群中负责一些奉茶、指引的杂事。她本就气质颇佳,如今素衣如雪,谈吐得宜,竟更显不俗。来往间引来不少侧目。
许是将岚当作了寺中身段不错的侍女,那些目光中,竟还有不少颇为挑逗大胆。
岚自然也注意到了。某些富家子弟来这寺庙,表面“清修”,实则“猎艳”,实在是有伤风化。她正准备不着声色地逃开些,可前脚刚迈入后室,后脚便听外面一阵声音传来:
“这位姑娘,何必推拒呢?这蜜酿可是从西域来的,少见的很,你尝上一尝,定会喜欢的。”
“这······公子,这实在不妥······”
“哎,姑娘何必扫兴呢?一口,就一口!再不多了!”
年纪尚轻的侍女冷不丁被人缠上,一时面色涨红,却又怕得罪不起,不敢开口拒绝,只双手绞紧袖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岚遂又折了回来,一脚插进两人中间,笑道:“这位公子。我这妹妹方来不久,还不善交际。这一杯,不妨我替妹妹代饮了吧?”
那风流公子见来了一个姿色更出挑的女子,面上一喜,双手一拱,道:“既是这位美娘子的请求,小生自然荣幸之至。”
岚抬手接过那琉璃小瓶,以袖掩唇,轻饮了一口,随即笑道:“果真香甜解乏,余韵鲜醇。多谢公子了。”
她说着,伸出手递还那小瓶子。那风流公子见有机会一沾柔荑,赶紧来接,没想到刚碰到之际,岚忽地半空放手,那琉璃小瓶猛地下坠!
男子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够去,这才堪堪接住了小瓶。而待他再起身之际,方才那两位少女,竟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后室中,小侍女感激地对岚鞠了一躬,才端着盏托离开。
既已捞回了人,岚也正准备转身离去。然而她刚一回头,眼中忽地映入一片阴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一个人影竟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后,离她不过半尺!
岚稳住脚步,定睛一看,方才认出这竟是那日从胖和尚手下,救下的那位姑娘!
“贵人!”她声音压得极低,快速将一盏清水递到岚的手边,焦灼道:“快漱口!这类纨绔给仕女的东西,随意喝不得的!有的可能下过东西!”
见女子言语恳切,岚眨眨眼睛,忽地翻出手掌。掌心里,赫然是一小团被浸湿的棉絮。
“没有真喝。”岚低声解释,“正好还留着昨晚缝蒲团的棉絮,帮我挡了一杯。”
女子怔了怔,随即唇角轻轻弯了一下:“贵人果然机敏,是我多嘴了。”
“不,多谢你的好意。”岚注意到女子虽穿着素净,但发间簪上了两株白花,身上也背了包袱,便问:“莫非今日,便要回本家了吗?”
女子点头,目光投向寺门方向,那里人来人往,车马渐多。
“是,家中来人接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岚心下了然——被家族排挤的失恃庶女,回去估计也没什么好事。她上前一步,轻轻帮女子端正了一下衣冠:“如果有难处,还可以回来找我。”
女子苦笑一下:“······那恐怕很难回来了。”
“你很聪明。想回来,总会有办法的。”岚笑道,“找我的话,五文一次就够了。很划算吧?”
那女子抬眸望向岚,清澈的眼里似乎还有话想说,最终却只是轻轻道:“······多谢贵人,您保重。”
她说完欲走,却又忽地停下脚步,转身回到岚身旁,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什么。
“······嗯,我记下了。”
见岚点了点头,女子也不再多言,微微颔首,转身汇入了流动的人潮。白色的身影很快被更多的白衣香客淹没,再也分辨不出。
······
数日后,七月初六,卫国公府。
殷锦鸿刚从军营回府,便有老夫人院中的嬷嬷来请。他一路来到清幽的院落,老夫人正等在屋内,见殷锦鸿来,她便让侍女捧出一个精致的锦缎长匣。
“鸿儿,这是我按京中时兴的款式,为祭司赶制的一套礼服。你替我送予她,明日出席长公主的七夕宴会,便可用上。”
殷锦鸿接过那沉甸甸的锦匣,雕花精致,相当有分量。
在赠礼中,这也可以算得上相当有分量了······老夫人对岚的关照,似乎已经超出了同乡之谊的范畴。
但老夫人常年静修,鲜少过问外事,两人交集不多,殷锦鸿对这位长辈也是“敬”大于“亲”,因此不好多问,只躬身应道:“鸿儿明白,定会转交给公主殿下。”
“嗯。”老夫人看着他,一双眼睛仍是目光清亮,“京华之地,锦绣其外,暗流其下。明日之宴,你们都多加小心。”
殷锦鸿自然明白老夫人的提点,颔首点头:“是。鸿儿谨记。”
午后,殷锦鸿便带了锦盒,骑马往国安寺而去。
他沿路往上走去,竟看到不少人折回——此前这条小道上,可是无人问津的。看来果真如传言所说,岚的纳吉生意,还真是小有名气了。
行至将近时,他隐约听见几人的笑闹声。抬头一看,正见几个面生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说笑着沿路下山。
其中一人锦衣华服,语带戏谑道:“这下碰一鼻子灰了吧?要我说,清河兄当真是被那南黎神女勾了魂去,不然为何跑寺庙比回家还勤快!”
被称作“清河”的是个面容白净的书生,闻言脸上一红,讷讷道:“别胡说······只是、只是觉得公主卜算之言,偶有启发······”
“启发?清河兄就老实招了吧!”另一人跟着起哄,“我看倒也不是全然没机会。否则那公主为何刚算到清河兄这,就急着要打烊了?说不准,也是羞怯了呢!”
“还真不一定没戏。”那华服者接口,悠然道:“听说这公主本就来自边陲,又容颜有损,如今还被搁在这寺中不闻不问,看其吃穿用住,想必也不受重视。清河兄,你若今年科举有成,凭你家的关系,大可去求上一求,未必不能成事。说不定,还是那公主高攀了呢!”
几人哄笑起来,那书生面红耳赤,连连摆手,眼中却闪过动摇的神色。
殷锦鸿脚步未停,脸色却骤然冷了下去。
火大。
听得非常火大。
不仅是因为这些人出言无状,擅自编排。更是因为他们言语间流露出的、对那位公主的轻视——明明既不知其为人,也不知其本领,就自视甚高,傲慢偏狭。令他极其不快!
殷锦鸿未发一言,径直从这几人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冷风。那几人撞见来人竟是那位“恶面阎王”,谈笑顿时噎了噎,下意识闭上嘴,纷纷移开了目光。
来到那小禅房的门外,殷锦鸿叩了叩门。
“抱歉,已经打烊了。”岚正要开门拒绝,抬头却见来人是熟面孔,不禁笑道:“呀,这不是五锭银子的大主顾吗?快快里面请。”
殷锦鸿缓了缓神色,进屋将锦匣搁在了唯一的桌案上。他这才发现岚的桌案上多了不少中原读物,既有科文佛经,也有市井小说,疑道:“公主殿下收集这些书籍做什么?”
“当然是拜读。我从僧众和客人们手上收来的。”岚随意拎起一本,翻阅道,“中原人用纸笔记录的行为真是个好习惯。不像我们南黎,总靠口口相传,导致民众识字率低,历代丢失的经验也很多。我正打算挑几本带插画的,未来带回去做启蒙呢。”
她随口揭过,看向殷锦鸿带来的锦盒:“将军这是带了什么来?莫非是想开了,打算再给我三百支箭?”
“······和那没关系。”殷锦鸿眼角一抽,问道:“殿下可还记得明日是七夕宴?你打算穿什么去?”
岚理所当然道:“还能穿什么?穿祭司服呀。”
殷锦鸿终于发现岚似乎只有那套祭司服能拿出来撑场面。联想到方才路上那几人轻慢的谈论,他才更加明白老夫人的用意——
无论岚是否在意,在京城这种看人下菜的地方,就是人靠衣装。明日是岚第一次出席公众宴会,无论如何,都要盛装出席,绝不可叫别人看轻了她!
“换这个!”
殷锦鸿将锦盒推出,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