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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伯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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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先不说这些,既然我将你捡来了就要对你负责。”阮知摆摆手道:“不过你要帮助我,现在你先安心养着伤,我作为民间医生平时要出去捡草药、磨药、配药以后你就帮我干这些。”
薄言点点头,他深知自身处境艰难,在这里应当比自己出去打工外宿更好。
“那便先安心养伤吧,看你并无严重外伤,主要是营养虚脱,若想痊愈,务必把我给你的药喝干净。”
阮知的屋子不大,前堂是用来接客疗伤的,里屋和前堂只用一帘隔着,里屋里只有一床一桌一书柜,里屋和灶房也是一帘隔着。
阮知本想在桌边再搭建一个临时小榻,但不知为何,薄言总是半夜惊醒,犹豫了两天阮知终于让薄言与自己同榻而眠。
薄言很安静,不多话,不越界,像一只被收留的猫咪,只安安静静地躺在属于他的一侧。
每日清晨阮知都会端着药过来,不管是内服还是外敷要都一并为薄言用上。
阮知指尖微凉,沾了药膏缓缓在薄言背上抹开,偶尔触碰到薄言敏感的地方,薄言的身子会立刻绷紧,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浅的红。
汤药极苦,涩得人舌根发麻,薄言从前在东宫,饮食精细,从未喝过此等苦涩的药汁,但他却从未有过半句推脱,阮知端着碗小口的喂他,他便乖乖张口,但眉毛还是不自觉的蹙起。
阮知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此后每到喂药时,他都会在手里攥一颗蜜饯,等汤药味完时,便把蜜饯当作奖励似的塞进薄言的嘴里。
日复一日,薄言已经基本痊愈了,他不愿再呆着养闲,而是跟着阮知走到后院,想帮他带下手
劈柴、挑水、烧火样样都手生,但他做的却极其认真,阮知瞧着他那模样一看便知这少年从前定是养在深宅大院里的,这些活都不用他干,看着他笨拙的样子阮知忍不住笑出声。
“你之前应该没做过这些吧。”看似疑问句实则陈述句。
薄言低头往灶膛里添着柴火,声音又轻浅又安稳:“以后跟着哥哥学,慢慢就会了。”
“阿知在里面吗。”外面传来了声音。
阮知都到前堂将门打开,是他的妈妈袁艾。
“娘,你怎么来了。”
“听阿灵说你从山中捡到个孩子我来看看,那个孩子呢。”
“在里屋。”
袁艾跟着阮知进了里屋,到了屋子里阮知才发现娘身后还跟着阮灵。
薄言看着两个生人进了里屋,连忙站起来糯糯地点头,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阮知的母亲。
袁艾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娃,转头就给阮知一眼刀意思是你怎么照看的孩子,看给孩子埋汰的!
又走上去瞧瞧道:“哎呦,这娃是挺俊,怪不得阮灵要跟来呢。”说着就上手顺了顺薄言的头发。
阮灵本在袁艾身后躲着,听到袁艾说的话稚嫩的小脸蛋立马羞的通红探出头来道:“我才没有呢!是娘要带我来看看的!”
“是是是,是我要带你来的。”袁艾无奈地转头对阮灵讲说完又转向薄言道:“今年多大啦?父母是干什么的啊?都会点什么啊?”
阮知一听不太对劲立马打断道:“哎呀行了行了,我这是药堂,不是相亲说媒人的地方。”想了想又说“要是真要说媒人,我这药堂门槛子怕是要踩断。”
“就你嘴厉害,我就问问。”
“伯母若是想知道,我便说就好,今年15岁,家中大人…都已失踪,为留下我独身一人,小时武艺骑射书法等都略微学过。”
薄言一天的时间从小就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年纪虽小,但他的父亲极为苛刻,把他当作下一任君主历练。
袁艾一听薄言的家境瞬间不说话了,像是在想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丧失全家,可怜至极。
“原来如此,这么小就已然是学过这么多东西的人了,必成大器!”袁艾揉了揉薄言的脸以示鼓励。
“好了娘,你来我这就为了看看我捡的孩子?”阮知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说。
听到阮知开口了袁艾和薄言齐齐看向阮知。
“自然也要来看看,不过也不是全为这事,”袁艾笑着将弯下的腰直起,抬手轻轻拍了拍素色襦裙上的微尘。
她将手落在薄言略显单薄的肩头,眼神缓缓移向他攥得紧紧的袖口,眼底多了几分怜惜。“不言,往后在这药堂里,就把这儿当自己家,若是阮知苛待你了,不给你好衣裳穿、好吃的吃,伯母来了就尽管跟伯母告状。”
阮知听她一说这话心道我在娘心里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吗。
薄言闻言,身子微微一鞠,垂着的眸子里泛起涟漪。他自小在东宫长大,听的最多的便是严苛的训诫,从未有人这般温声细语地对他说可以像谁告状,在东宫里如被训诫,即便是他和母后反映起,得来的结果也都是“这都是为了你以后可以当好君主,可以掌控好国家。”
他咬了咬下唇,指尖微微颤抖,半晌才抬起头,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谢谢伯母。”
阮知依旧靠在门框上,原本似笑非笑的眉眼此刻弯了弯,见薄言像是紧张的不行,就忍不住开口替他解围:“哎您就放心吧,那么多病人我都能照看,区区一个小孩更是不在话下,我会照看好他的。”他走上前,自然地搂着薄言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袁艾看着阮知和薄言亲近的模样便放宽了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什么了,不言你身子现在尚未完全安好,切记不要苦了自己。”
袁艾又坐了片刻,细细问了薄言的具体情况,见他精神虽有些萎靡,却还算安稳,这才放下心来。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叮嘱阮知:“记得多给阿言煮些补身体的肉汤,别老师给他灌你那些怪味的药,还说是良药苦口。”
“知道了娘。”阮知身型稍微有些趔趄。
“对了,要入秋了,要不要随我回去采些时限草药?”
“本是想回去的,但身边多了个孩子,不好外出太久。”
薄言听到小声反驳阮知道:“我可以去的。”
他的声音虽小但阮知还是听到了对袁艾说道:“不过我觉得还是得去采点药,不言这么懂事,应当是可以随我出门了。”
听到阮知的话薄言的眼神亮了亮,像小猫得到了主人的肯定那样。
“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之前的房子,我和阿灵就先回房了,你们收拾收拾东西吧。”说着袁艾就起身向薄言走去又捋了捋薄言道头发道:“明天和我们回城外的房子,路上伯母给你买吃的还有玩具。”
薄言抬头轻轻“嗯”了一声,先前因为陌生而产生的疏离感这时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
但令他感到疑惑的是,明明自己叫薄言,为何阮知和伯母都要叫自己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