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我吧》安冰妮

2、第一波攻击 科洛维

　　科洛维亚，诺维格勒，凌晨两点。
　　三块屏幕是唯一的光源，蓝色的光映在脸上，她的左耳上方有一道疤痕，深色的头发扎成低马尾，桌角放着一个小玻璃罐，里面是一只黑寡妇蜘蛛。
　　她盯着中间那块屏幕，屏幕上显示着沃斯集团的网络边界，她已经研究了三天，找到了第一道门的缝隙。
　　她的手指落在键盘上。
　　第一行命令、第二行、第三行，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滚动，她的速度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这套流程她做过几百次，这一次的目标是沃斯集团。
　　她要找到沃斯集团的某个交易记录。
　　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连接建立。
　　她进去了。
　　克罗斯顿市，晚上九点。
　　利奥还坐在办公桌前，文件已经签完了。
　　青蛇在宠物箱里，安静地待着。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利奥接起来。
　　“沃斯先生。”IT部主管的声音，带着一种他很少听到的紧张。
　　“说。”
　　“暗网监控系统报警了，那个黑客又来了。”
　　利奥的手指停在听筒上，青蛇在箱子里猛地昂起头。
　　“黑客在做什么？”
　　“正在突破第一层防火墙，速度很快，我们的人已经在追了。”
　　“拦得住吗？”
　　“第一层拦不住，速度太快了，每次我们接近，就换路。”
　　利奥沉默了一秒：“我过去。”
　　他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伊森已经站在那里了。
　　“IT部。”利奥说。
　　伊森没有问为什么，他跟在左后方，两个人走进电梯，数字往下跳。
　　“她很强？”伊森问。
　　“IT部拦不住。”
　　伊森没有再问。
　　诺维格勒，凌晨两点零五分。
　　第一层比她预想的容易，但她没有放松，真正的防线在后面，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屏幕上的拓扑图一层一层展开。
　　她在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开了一条路，对方的防火墙有规则，但规则之间有缝隙，她找到了。
　　屏幕上的进度条在移动，她在复制第一层的访问日志。
　　她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就是看得格外认真。
　　克罗斯顿市，IT部，在四十二楼。
　　利奥推开门的时候，作战室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十几块屏幕组成的大屏上，数据在滚动，绿色的代码在黑色背景上像瀑布一样往下落，工程师们坐在各自的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没有人抬头。
　　IT部主管站在大屏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额头上全是汗，他看到利奥进来，快步迎上来。
　　“沃斯先生，她突破了第一层，正在往第二层走。”
　　利奥走到大屏前，屏幕上有一个红色的标记，在绿色的数据流中移动。
　　“能定位吗？”利奥问。
　　“不能，她用了很多层跳板，分布在不同的国家，每次我们接近，她就切断了。”
　　“第二层能守住吗？”
　　IT部主管沉默了一下：“不知道，她的手法没见过。”
　　利奥看着大屏，红色标记在前进，工程师们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
　　诺维格勒，凌晨两点十二分。
　　妮娜停下了。
　　第二层比第一层复杂得多，对方的工程师开始反击了，不是被动防守，是在追她，她的屏幕上多了几条黄色的警告线，那是被追踪的信号。
　　她的手指没有停，在第二层和第三层之间发现了另一个入口，一个不常用的通道，没有对外公开，但它的安全证书已经过期了，她用那个证书伪造了一个身份，绕过了验证。
　　屏幕跳出提示：通道建立。
　　她又进了一层。
　　她盯着屏幕，那个堡垒还在发光，但已经撕开了第二道口子，不需要进去太深，只需要看一眼，看一眼核心区域有没有她想找的东西。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落下，等了几秒。
　　然后看到了，对方开始关闭通道，一条一条地关。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有意思，她没有后退，加速了。
　　克罗斯顿市，IT部。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喊出来：“她在加速！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IT部主管的脸色发白：“她疯了，这样冲，会触发陷阱……”
　　话没说完，大屏上的红色标记忽然分成三条，两个是假的，一个是真的，但屏幕上看不出哪条是真的。
　　另一个工程师喊：“她在用分身攻击，这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继续追。”利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伊森站在他身后，他看着大屏上那三条红色的线，又看了一眼利奥。
　　诺维格勒，凌晨两点十九分。
　　妮娜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三条路被堵了，对方的工程师在她接近的一瞬间激活了一个她没有预料到的陷阱，暴露了她的一条路径。
　　她立刻切断了那条路，但对方已经抓到了一段信号。
　　她靠在椅背上，心跳很快，不是怕，是刺激。
　　她不知道对方抓到了多少，但知道一件事，不能再继续了，至少今晚不能。
　　她开始清理痕迹，一条一条指令，删除日志、关闭通道、切断连接。
　　她的动作很快，很仔细，不留下任何痕。
　　最后一条通道关闭了，屏幕上的拓扑图恢复了平静，那个堡垒还在发光，但她退出了。
　　她端起桌角的水杯，喝了一口，看着玻璃罐里的黑寡妇蜘蛛，一动不动。
　　“下次。”她轻声说，蜘蛛没有回答。
　　克罗斯顿市，IT部。
　　工程师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她退了，切断了所有连接，清理了痕迹，我们追不到。”
　　IT部主管长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利奥：“沃斯先生，她走了，我们守住了第二层，但她差一点就进了第三层。”
　　利奥看着大屏，那串红色的标记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绿色的数据流，安静地滚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复盘报告明天早上送到我办公室，包括攻击路径、我们被突破的位置、需要修补的漏洞。”
　　“是。”
　　利奥走出IT部，伊森跟在后面。
　　两个人走进电梯，数字往上跳。
　　电梯到了六十八楼，利奥走出去，伊森跟在后面。
　　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青蛇昂起头，信子吞吐。
　　他伸出手指，蛇信子擦过他的指尖。
　　“这个黑客还会再来。”利奥说。
　　蛇吐了吐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