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忽忽忽忽悠

2、恍见故人颜 归甯月

　　归甯月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屈指在木案上轻扣着，柳扶风有些捉摸不透面前人想做什么，心念许是今日这衣裳穿得太暗惹得帝王不悦，可这已经是他留有的最好的料子了。
　　唉。柳扶风暗暗叹气，衣袖底下的双手因忧虑早被自己的指尖掐得泛红，面上却依旧轻轻地望向归甯月，但这位陛下似乎在等待柳扶风做出什么回应，归甯月皱起眉，怎得这么久还没有反应，难不成他认不得我？他把我忘了？
　　柳扶风不知道这位帝王的脸上写满了“你不认得我了？”的疑惑。
　　因为他看不清。
　　殿内静了许久，归甯月身旁的太监用余光观察着二人的动向，这新帝几年来除了和几位开国名将有过来往，也没在见过能有什么人能在他身边待足半炷香以上的，这方才还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怎得现在变成了僵局？才找到的新大腿要没了？不行啊我的服务费还指望着这状元郎呢！
　　小太监下意识攥着衣袖擦了擦鬓角的汗滴。
　　“你很热？”归甯月头也不回地问道。
　　“奴奴奴奴才不敢……”
　　他懒得再说什么，阖眸抬手一挥将人全遣走，连着门也被吱呀关上，归甯月慢慢起身，每走一步殿内的烛火便会随他摇曳，柳扶风看着越来越清晰的身影心下一凉，更加用力的抓挠手背，却表现出一副淡然不惧的样子，直到那尊圣颜出现在自己眼前，袖中发手才松开转而攥紧了衣袍。
　　他的窘迫要不要再明显一点？这是不想和我相认？
　　归甯月伸手去捻他垂落鬓发，却将柳扶风吓得紧紧闭着眼睛不敢动弹，这倒让归甯月反应过来，进度不能这么快，不仅如此，他还要向柳扶风展示如今风华，想告诉柳扶风他在这里开辟出了新天地，想告诉他自己多年前的许诺已经实现，想要和他再南下走走，他还是和从前那样，害怕和人亲近，归甯月趁柳扶风闭眼时轻扬起眉。
　　“你……有没有见过朕？”归甯月起身后撤了几步，又坐回了木案前，柳扶风睁开了眼，闻言眯着眸似乎想要看清他的模样，敛眸又将他方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容颜细细回想了一遍，像……
　　谁啊？为何要问我这样的问题？难道陛下知晓我记不住人的面庞，特意来考验我的么？
　　柳扶风深深吸了口气，弯腰伏地以额面贴地，缓缓回应道:“见过。”
　　归甯月有些惊喜，隔着桌案的身子微微前倾，似乎在期待柳扶风的下文，可却见他一副真诚的模样直起身:“陛下乃九五之尊，想必是要福泽百姓，陛下宽厚，或许曾与臣在梦中相知相识，受陛下指点迷津才得以夺得状元，今日……”
　　归甯月把笑收了回去，正襟端坐起来打断了柳扶风的马屁，柳扶风倒自我感觉良好，只是突然觉得腿有些酸，而归甯月这才想起来，柳扶风一直跪在地上，他恨不得即刻起身去把柳扶风扶起来，却叹了叹气，只轻轻吩咐了几句便让他回府待命。
　　“来人。”归甯月看着柳扶风远去背影和刚刚被遣走的人群纷纷涌入。
　　“陛下有什么吩咐？”
　　“状元郎吞吐非凡，温良和善，赐宅子一座，明日便让他任翰林院修撰。”归甯月现在能做的，许是只有让他居无忧饭无扰，他知道，柳扶风是不会喜欢他莫名授予的宠爱的。
　　刚刚没有搞砸吧……陛下突然叫停我是什么意思？陛下宽宏大量千万不要记恨我……阿爹阿娘在天之灵保佑扶风可以谋得个好官职吧……
　　只要不在陛下跟前都可以，他为什么要摸我的头发，他不喜欢我的发型吗？
　　柳扶风低着嘀嘀咕咕自言自语说了一路，就在快出宫门时，被人拦了下来。
　　“柳大人？我们想和您聊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