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把你惯的》楠知薏

1、生日快乐 那天，既是

　　九月风卷着落叶铺满整条教学楼走廊，阳光被枝叶割得零碎，懒洋洋落在灰白栏杆上。
　　教学楼里的高二（5）班教室里，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老师手里拿着花名册，神情严肃：“好，我们来点个名，念到的答个到。”
　　“方若晴。”
　　“到！”
　　“陆择毅。”
　　“到！”
　　“……”
　　在念了前面好几个人的名字后。
　　“何未晞。”
　　……台下没有一个人吱声。
　　女老师把花名册一放，双手抱胸，看向班长：“何未晞他又迟到啊？”语气听起来有一丝安之若素。
　　班长大致扫了一眼教室，确认过后回答老师：“嗯，全班只有他没来。”
　　女老师叹了一口气，拿出教材：“没来也不等了，大家把课本翻到——”
　　“报告！”
　　突然一道洪亮的男声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声音来源，何未晞此时站在教室门口，刚要踏入教室，却被女老师制止。
　　“站那别动！”
　　何未晞被吓了一跳，刚伸进来的脚一下就收回去了。
　　“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做错公交车了？还是肚子不舒服拉肚子了？”
　　女老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烂到掉牙的迟到理由。
　　何未晞挠了挠头，尴尬得不知道要说什么来解释：“赵……赵老师，其实我……”
　　赵老师指尖轻轻敲了敲讲桌：“不用解释了，我就想问你，开学一个星期了，今天刚好星期五，你刚好又迟到了五天，怎么？来我这打卡来了？打卡五天送你一个新皮肤？”
　　台下瞬间笑成一片。
　　“如果我说，我今天真是因为拉肚子才迟到的呢？”
　　……
　　“真假？”
　　“真，不信你给我妈打电话。”
　　赵老师盯着何未晞的眼睛看了有一会，试图在他眼里看出心虚，奈何这人眼睛干净得很，没有一丝心虚。
　　她放弃了，挥挥手让何未晞回座。
　　何未晞回到座位后，顺口对他的同桌说：“喂同桌，作业写了没？让我抄抄。”
　　何未晞的同桌叫方挽玉，冷得很，尤其是对何未晞，这俩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不对付，一直在争年级第一的位置该由谁来坐，可是年级第一一会是方挽玉一会又是何未晞的，及其不稳定。
　　没人敢上年级第一的位置，怕一下就和他们俩成为对手。
　　方挽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鄙视：“你自己不会写吗？”
　　何未晞懒洋洋地转着笔：“会啊。”
　　“那你还抄？”
　　何未晞翻了一个白眼：“我懒得思考不行吗？”
　　“啧……自己拿。”
　　尽管如此，他俩还是挺乐意帮助对方的，应该吧。
　　“咳咳，”赵老师清了清嗓子，“针对开学的这一周你们的精神状态，学校决定在下周一开一个家长会做一个总结，每个人的家长都要来。”
　　方挽玉骤然愣了一下。
　　“哎，你咋了？”何未晞对他的反应表示疑惑。
　　方挽玉垂眸抿抿唇：“没事。”
　　何未晞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方挽玉小时候有着一段残忍的经历，没有跟任何人讲起过。
　　往昔的过往如同潮水般再次涌进方挽玉的脑海。

　　年仅八岁的方挽玉放学回到家，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他的心跳不知为何跳得非常厉害。
　　终于走到家门口，搁着铁门，方挽玉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响声，一阵接一阵。
　　爸爸又喝醉了……
　　突然里面传来女人的咒骂。
　　“方宋明！你还要怎样！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用来给小挽买生日礼物的钱啊！就这么被你给花完了！”
　　话音刚落，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伴随着一个中年男人粗犷震耳的声音。
　　“那又怎样！你的钱就是老子的钱！花都花了，就当那小子孝敬他爹的了！那个杂种算什么？一个生日，可过可不过的玩意儿！”
　　“方宋明！我跟你拼了！”
　　“啪”的一声，玻璃碎裂，那个男人似乎被激怒了。
　　方宋明一手扯着女人的头发就往木质餐桌上砸，一边砸还一边破口大骂：“妈的江允棠！谁给你的胆子敢砸老子的！啊？！”
　　以往两人吵架，方挽玉都是会等里面安静了再进去，但是这时听到这动静，小小的方挽玉顾不了这么多，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只见江允棠被砸的额头沾满了鲜红的鲜血，那鲜红无比的颜色直直刺入方挽玉的眼睛，痛得彻底！
　　“你住手！”方挽玉冲过去一把推开方宋明，年仅八岁，却拥有如此大的力气，方宋明的背撞在厨房门上。
　　江允棠脱力倒在地上。
　　方挽玉立马跑过去查看：“妈！你没事吧？”看到江允棠额头的血流不止，方挽玉慌张地用自己雪白的校服按住她的额头，试图止血。
　　江允棠看到自己的儿子，露出了笑容，用尽浑身剩下的力气抚摸方挽玉的脸颊：“挽挽乖，不哭……”
　　方挽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妈，很疼吧……”方挽玉的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妈妈……不疼……，看到挽挽，妈妈就不疼了……”
　　“妈妈对不起挽挽，今天你生日，没能给挽挽买最喜欢的大蛋糕……”
　　“还，让我家挽挽哭了……”
　　方挽玉哭着摇头：“不怪妈妈……”
　　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方宋明从厨房里拿了一把锋利的菜刀直冲方挽玉来。
　　江允棠瞪大眼睛，彻底用尽全力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把方挽玉护在怀里。
　　“啪叽！”
　　是利刃刺入□□的声音。
　　方挽玉瞪大眼睛：“妈！”
　　方宋明又来了几刀。
　　“住手！快住手！”方挽玉挣扎着想要从江允棠的怀里出来，可江允棠却越抱越紧。
　　清醒过来的方宋明害怕极了，落荒而逃，结果却险些撞上上楼的领居张先生。
　　张先生古怪地看了看方宋明，方宋明及其慌张，就想往楼下继续跑。
　　张先生眼睛厉害，一眼就看到了方宋明双手上沾染的鲜血，领居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方宋明并掏出手机报了警和打了救护车电话。
　　方宋明被领居强行带了回去，一来到方挽玉家，领居就瞪大了眼睛。
　　碎一地的玻璃渣，凌乱的餐桌，和满是鲜血的江允棠。
　　方挽玉想要帮她止血，可……
　　年仅八岁的方挽玉能做什么呢？
　　只能抱着江允棠痛哭。
　　张先生连忙返回家去拿急救箱。
　　江允棠气息微弱，沾满血的双手紧紧抓着方挽玉的手，小声祝贺：“挽挽，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张先生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妈！！！”

　　后来，方挽玉的父亲被抓了进去，母亲也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什么都没了。

　　江允棠离去的那天，既是方挽玉的生日，也是母亲节。
　　方挽玉准备在书包里的康乃馨没来得及迎接它美丽善良的女主人，就已经枯萎了。
　　从此以后，五月十日既是方挽玉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赵老师看着垂眸发呆的方挽玉，抿了抿唇，开口道：“除了方挽玉。”
　　当赵老师听说这件事时，心疼极了：“原来再美的花朵也会有人狠心糟践……”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