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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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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昧从小特立独行惯了。
从他六岁那年开始被家里人逼着留长头发开始,这与众不同的人生他算是过定了。
文昧爸妈的故事可以说是二十一世纪版的灰姑娘,纨绔公子哥爱上了平民美少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如果是童话故事,那结局到这已经算是美满地he了。
可惜现实没有最终章,人生也没有完美的he。
婚后好几年里文昧的妈妈都没有怀上孩子,虽然婆家没有什么催声的想法,可是文昧妈妈却很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喜欢孩子。
可是无论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怎么样都怀不上,她放弃了。
这件事彻底成为了她的心结。更让她崩溃的是,在她因为孩子的事郁郁寡欢时,她深爱的丈夫在和前任纠缠不清。
她在和文徒结婚之前,就有听过他和他前任的故事。
文徒很爱他的前任,她知道的。
但是她一直以为那是曾经,文徒跟她说过的,那已经过去了。
她没办法接受,她辛苦得到和经营的婚姻完全像一个笑话。她去哭着找到文母,说自己想离婚,文母慈爱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孩子,你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所以她回了娘家。
她不是父母亲生的孩子,但也没差,父母只有她这一个孩子,但对于她的身世也从未隐瞒。
两个孤寡老人捡到了一个没人要的小孩,带回家养大了。
她在娘家没待几天,文徒跑来认错了,跪着跟她道歉,说再也不会和前任联系。
她翻了个白眼,转头就想走。然后文徒牵出来了个孩子,两三岁的样子。
跟她说,生不出孩子没关系的,你想要孩子的话,我们可以领养一个。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想这个操蛋的世界,想她这段见鬼的婚姻。
“纤纤,你看看这个孩子啊。”文徒把孩子拉到了她跟前。
李月纤拉起了这孩子的手,最后还是和文徒回了家。
这个孩子后来成为了文昧的哥哥,叫文谦。
有了孩子后家庭氛围确实比以前和谐一点,乖巧听话的孩子让李月纤暂时忘却了现实的烦恼。
又过了几年,李月纤居然怀孕了。
她用心的呵护着肚子里的孩子,生活幸福到不真实。
结果因为一次意外,她在家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差点流产。不得已,只好提前把孩子刨腹产出来。
刚出生的文昧瘦弱的跟个小猫崽似的,只有四斤,在医院的保温箱里住了一个月才保住小命。
接回家后李月纤和月嫂悉心照料,文昧才顺利长到周岁。
在文昧出生前,李月纤曾经做了个梦,梦里有个老头给她塞了张纸条,她打开看上面单字一个“昧”,老头用拐杖敲打着她的腹部,她吓得赶紧护住肚子。梦醒后她去庙里解梦,找主持看字。
昧字本身并没有什么美好的意义,反而指的是愚钝、糊涂和昏暗。
李月纤当时听完眉头就皱起来了,她千盼万盼盼来的孩子,被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笨。
主持也不解,问她孩子姓什么,她说姓文。主持的眉头舒缓了,微微一笑道:“有‘文’还懂‘昧’,了不起的名字。”
“大智若愚,藏文于晦。”
“运势上是大吉,放心吧夫人,是个好名字。”
主持微微欠身,告辞了她。
虽然李月纤百般不愿,文昧最后还是成了他的名字。因为自小体弱多病,李月纤从小就把他当妹妹养,一直留着妹妹头,比女孩胆小却又比男孩还调皮,每次闯了祸就眼泪汪汪地躲在他哥后面,眨巴眨巴眼睛就逃过一劫。
幸福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文昧五岁。
那一年的秋天特别冷,哥哥一个人去学校接他放学。路上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一次又一次,又带着凉意钻进了他的领口。
他的小手被哥哥的手包住,牵着他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到了家门口的院子,大门直直的敞开,妈妈无力地滑坐在楼梯的转角,头发凌乱的披着,脸上是呆滞的眼神和未干的泪痕。
文昧当即甩开了哥哥的手,哭着跑过去抱着妈妈,使劲的拉着她想让她站起来。
李月纤抬手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一下又一下的摸着他的头,绝望的抽泣声在她的胸腔中起伏跳动,泪珠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头上。
像走过了去外公外婆家的小巷子,堆积的雨滴不断从瓦缝中渗出,顺着屋檐流下,下起了一条长长的雨。
文昧抬起头,用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亲着她的脸颊,眼泪尝起来和妈妈一样难过。
文谦局促地站在大门口,双手搅在身后。
他想起爸爸的话,心情忐忑。
李月纤的目光越过了他,定格在了他的身后。
爸爸和他一样局促地站着,心绪不宁地捏着臂弯搭着的外套。
李月纤什么也没说,她扶着楼梯的扶手晃着站了起来,抱着文昧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妈妈给了他一个厚厚的本子,里面写满了字,可惜他还看不懂。
那一天以后的事他都记不清了。
葬礼上的静默和警车的喧嚣声在他的脑海里混杂不清。
妈妈带着哥哥离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只是在一个下雨天,文昧坐在学校的门卫室里等了很久、很久,熟悉的路口来来往往的是行色匆匆的陌生人,他数着每一个长得像妈妈或者哥哥的路人,一直数到了雨停,数到了爸爸来,数字一直没变。
爸爸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带着他回家,然后离开。
他一个人呆在空旷的房间,被窗外的雷声吓得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泪水尝起来比之前的更要难过。
文昧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湿淋淋的站在路中间,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委屈地坐在路边哭,被执勤的民警发现,带回了警局。
没过多久,奶奶来了。她心疼地把文昧抱了起来,那是文昧第一次见到温温柔柔的奶奶在那么多人面前发火。
爸爸被她骂的一句话都不敢说。
回家后文昧生了病,反反复复的烧了好几天。
文昧奶奶急得到处烧香拜佛,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偏方让他把头发好生养着,最好留长一点。
文昧一开始不乐意,他看别的男孩子都是剪的很短的头发,他留个妹妹头已经很奇怪了,不想这么突出。
可是平时他撒撒娇就能蒙混过关的奶奶这次格外执拗,仿佛认定了头发会是他的护身符,就这样,一头及腰的长发,他留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