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我》束彩

2、不良 一敌十的不

　　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望夏没动，依旧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户，蓝发被阳光染成浅浅的银蓝色，睫羽垂着，像停了只安静的蝶。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衣角，心里掠过一丝漫不经心的念头。能进一中，哪是什么偶然。他的养母是国家特殊生物研究部门的研究员，为了抵御邪神，到处寻找古集中的“神”，而望夏正是一名真正的“神”，但他是被贬入凡尘的神，是研究库里记录在案的特殊存在。为了给他一个安稳的藏身地，也为了方便暗中观察，国家部门直接出面协调，把他安排进了安保最严密的滨海一中。至于那些关于他家境的议论，望夏嗤之——不过是稍微宽裕些，够温饱罢了，与自己曾经几百年前在神界的生活无法比。
　　沈长河几乎是立刻就踹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手里的笔往桌肚里一扔，哐当一声响。周围有同学喊他：“班长，小卖部新品雪糕，去冲一波？”
　　他反手比了个“滚”的手势，嘴角却勾着痞气的笑：“滚蛋，爷有正事。”
　　话音落，人已经大摇大摆地朝最后一排晃过来，步子迈得散漫，校服外套半挂在肩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看着哪里有半分班长的样子。
　　走到望夏桌前，他没放轻脚步，反而故意用鞋跟磕了磕桌腿，发出“咚”的一声。
　　“新同学，”他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却又清亮得很，低头盯着望夏的发顶，“课程表校规啥的，爷给你整来了，还有这笔记，学霸出品，必属精品，跟不上就抄，别客气。”
　　一叠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纸“啪”地拍在望夏桌角，笔记上的字迹看着工整，末尾却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猪，透着股子欠揍的劲儿。
　　望夏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淡淡的扫过那叠纸，又落回沈长河脸上。他的眼神很清，像没掺半点杂质的冰泉，看得沈长河心头莫名一跳，手都下意识地攥了攥。望夏心里清楚，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多久，没必要和谁扯上关系，更犯不着用别人的笔记。
　　“不用。”两个字，依旧是清冽的调子，没什么温度。
　　换别人早该识趣地走了，沈长河却半点没觉得尴尬，反而往前凑了凑，弯腰撑着桌沿，笑得眉眼弯弯，梨涡陷下去，看着乖，眼神里却藏着股子疯劲儿：“别介啊，万一用得上呢？对了，下午体育课，爷罩你，谁敢找你麻烦……”
　　“不需要。”望夏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没法再往下说，说完便重新垂下眼，看向窗外，摆明了不想再聊。他是鲲，寻常的麻烦，哪里用得着别人出手。
　　沈长河盯着他冷淡的侧脸看了几秒，没再纠缠，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直起身，没把那叠纸拿走，只是用手指戳了戳望夏的课本：“行，东西放这儿了，爷走了。”
　　转身回座位的时候，步子迈得格外轻快，连带着校服外套的衣角都飘了起来。
　　刚坐下，同桌就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的：“班长，新同学看着不好惹啊，你还往上凑？听说他妈妈是国家研究部门的，背景深着呢。”
　　沈长河没说话，只是回头瞥了一眼望夏的背影，蓝发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像揉碎的星空。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癫，低声说了句：“不好惹才有意思。”
　　而最后一排的望夏，在沈长河走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桌角的那叠纸上。他盯着那张印着课程表的纸看了几秒，指尖动了动，终究还是没碰，只是把那张写着字的便利贴，轻轻夹进了数学课本的扉页里。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蝉鸣和香樟的味道，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下午的体育课，太阳毒辣得晃眼。热身跑刚结束，体育老师便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一窝蜂地冲向篮球场，女生们则聚在树荫下聊天。望夏没跟着凑热闹，独自走到操场围墙边，靠着墙根看天，蓝发被晒得发亮。
　　没清静多久，围墙外就传来几声口哨，带着挑衅的调子。是隔壁职高的几个混混，之前就总在一中门口晃悠。为首的黄毛冲望夏喊：“喂，那个蓝毛的，听说你是特招生？装什么高冷，下来聊聊！”
　　望夏眉峰微挑，没说话，却抬脚翻上了围墙，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沈长河在篮球场上看得清楚，心里咯噔一下，把球往队友怀里一塞，扯着嗓子喊：“望夏你疯了？”
　　他喊得急，脚下跑得更快，校服外套早被他扔在一旁，白T恤被风掀起衣角。等他翻出围墙时，正好看见黄毛带着九个人把望夏围在中间，个个手里拎着棍子。
　　“小子，挺狂啊！”黄毛挥着棍子就冲上去，“今天就让你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望夏侧身躲开。下一秒，望夏抬手扣住黄毛的手腕，轻轻一拧，棍子“哐当”落地，黄毛痛得惨叫出声。剩下的人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沈长河看得眼皮直跳，刚要冲上去帮忙。
　　望夏身形灵活得不像话，蓝发在阳光下划过利落的弧度，躲开拳头的同时，抬脚踹在一人膝盖上。那人直接跪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望夏没多余的动作，每一招都精准狠戾，要么卸关节，要么踹膝盖，不过半分钟，十个混混就全躺地上哀嚎，没一个能站起来的。
　　黄毛捂着胳膊，看着望夏的眼神里满是惊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爸爸。”
　　望夏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就看见站在围墙边的沈长河。
　　夕阳把沈长河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望夏，眼神亮得惊人，嘴角的笑意越咧越大。
　　风卷着蝉鸣和尘土，吹过围墙外的小巷。望夏看着他，清冷的眉眼，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