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CT】Simon Says》那雾西卡

5、自投罗网 18岁正是

　　玩乐队的两年多时间里，宋西蒙到底赚了多少钱呢？

　　大概是全款买下离汉阳大学步行不超过10分钟的首尔林豪宅公寓也毫无压力的程度。

　　理论上来讲，没有签唱片公司的独立乐队很难出头，广告营销的费用就能把他们牢牢钉死在地下，这也是Fresh Guava的幸运所在了，一阵阵自来风席卷而上将他们带到了主流视野。

　　日本的实体专辑价格偏高，无论是通常盘还是初回限定盘全部由宋西蒙个人投资制作，没有唱片公司的抽成，独立拥有母带和词曲双重版权的他能拿到实体专辑售卖的绝对大头收入。

　　各大音乐节跑的很多，独立开的专属演唱会也不少，不时还能接到一些品牌的代言邀约，再加上数字流媒平台每个月打来的分成，宋西蒙的收入绝不比日本一线音乐人少。

　　乐队的其他成员也都赚到了能挥霍十年的收入，带着这份底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了追求梦想的征程。

　　恐怖的吸金能力引来了索尼的虎视眈眈。

　　普遍来讲，一支乐队的灵魂所在有两个，一个是其创作核心，另一个就是主唱，其他乐手都是能随时替换不影响大局的存在。

　　除非乐手知名到林佳树那种地步，不过就算传奇如X JAPAN，也还是在主唱TOSHI退出后沉寂了多年。

　　已经打出知名度后续几乎不怎么需要资金投入的Fresh Guava、加上创作核心兼主唱的宋西蒙，这简直是竖在索尼面前的巨幅靶子，上面写着闪闪发光的几个大字：“有钱赚，速来”

　　不止宋西蒙学校的老师和前成员们，就连他妈妈都被索尼音乐拜托来当说客。

　　他妈妈是索尼的高管没错，可那是在索尼互动娱乐，专门负责游戏业务的，和索尼音乐八竿子打不着。

　　被纠缠至此，他对索尼音乐产生了难言的厌烦。

　　他本身就处于刚成年的混沌期，对金钱的向往远远比不上对内心情感世界的重视。

　　当初刚组Fresh Guava时，成员们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孩儿，没人知道未来能不能出名赚到钱，都是出于对乐器的喜爱和对朋友的支持才坚持下来的。

　　虽然弊端是众人的梦想不一致，乐队不能持续下去也确实很可惜，但这些年的纯粹和幸福都是真心的。

　　如果今天招人重做Fresh Guava，报名的100个乐手里就有100个是奔着赚钱来的，这样的乐队做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就算只追求收益，他自己组乐手直接开巡演就行，干嘛非签约索尼硬生生分母带版权和经济约给它呢。

　　躲到韩国念书的他也没轻松到哪里去，好不容易享受着难得闲适的大学生活，还要应付SM打来的机锋。

　　如果说索尼音乐是野心勃勃的老虎，那么SM就是狡诈的狼。

　　之前在日本通过邮件和SM线上合作时，都是按音乐项目签约，项目结束后合作也就终止，没什么限制和约束力。

　　来韩国后被热情相邀去SM本部线下工作，张口闭口就是多么多么欣赏他的才华，为了表示诚意愿意和他签署高级别的专属制作人合约。

　　再怎么天性纯良，他也在成人世界里摸爬滚打地闯荡了好几年，看他年纪小想占便宜的合作方多了去了，老老实实规矩合作的才是少数。

　　SM的算盘浅显到他脸上的笑意都快绷不住了，他看上去有天真到被大人捧两句就飘飘然吗？

　　要是签署了专属制作人合约，所谓的高分成不过是无根之萍，合作愉快还好说，但凡有点什么矛盾，只用锁定他全部的创作产出，他就变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但SM平台不错，制作人们也都很有才华，他没有撕破脸皮，只是谦虚地说自己才刚上大一，对音乐制作的了解还很浅薄，只能以词曲作者的身份写歌供给，还承担不起制作人的重任云云…

　　哼，他倒要看看SM想耍什么把戏，还有哪些花招没使出来，尽管上吧！

　　…好像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宋西蒙撩了把垂落下来黏在脸上的碎发，气喘吁吁的倚着墙壁调整呼吸。千想万想也没想到，SM弯了一大圈居然是为了让他加入男团出道。

　　环顾一周练习室内风格各异的适龄男生，他沉沉地长叹了一口气。如果SM星探初遇时上来就开门见山，他当初估计就和高桥照一起跑去申请美国的学校了。

　　现在被连哄带骗稀里糊涂地跟着他们练习了三个月，拒绝的话反倒难说出口了。

　　不得不说，SM真的拿捏到了他的软肋——

　　一直以来都是被迫面对离别的他，实在不擅长也不愿意主动切断羁绊。

　　搂着他肩笑得超甜地感慨着两人之间缘分的中本悠太，据说怕生但害羞地主动上前亲近他的郑在玹，舞蹈跳得像艺术但声音像棉花糖一样又软又甜的李永钦，外表强烈性格却柔软又体贴关心他是否适应韩国生活的李泰容……

　　这是一群目标一致地追求着共同梦想的孩子，是他曾经最渴望得到的伙伴。

　　可现在的他，还有和一帮同龄人共同奋斗追求理想的憧憬吗？

　　从地下车库开车上来的宋西蒙停在路口等红灯，看着眼前的雨幕，轻敲着方向盘出神思考着。

　　街边的路灯闪烁，便利店前的明黄色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衣服湿了一半，身体微微瑟缩着冻得发颤，头却不死心地时而探出遮帘张望是否有出租车路过。

　　是郑在玹。

　　宋西蒙缓缓把车靠过去停在路边，降下副驾驶的窗户跟他打招呼，正想让他等自己拿伞下去接他，他就已经冒雨奔过来坐上了副驾。

　　宋西蒙无奈地探到后排去拿备用的毛巾，一把盖在他的头上揉搓了两下：“怎么不等我下去接你，全身都湿透了。”

　　郑在玹接过毛巾擦头发，笑得酒窝愈发深邃，猫咪纹也露了出来：“反正我已经淋雨了嘛，免得你也被淋湿了。”

　　平常送他回家的staff哥哥下午给他留言说有事先下班了，让他今天自己打车回家，没想到晚上雨下得这么大，没打到车又不确定宋西蒙走了没，只能在那儿碰运气继续等。

　　郑在玹家住的不远，离公司就五公里，不然也不会不住宿舍每天从家里往返。

　　宋西蒙送他回去过几次，但今天…他看看旁边不停打喷嚏的落汤猫，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盘，转了转方向盘往自己家开。

　　“今天住我家吧？你得尽快冲澡换身衣服了。”

　　郑在玹一时间顿住了动作，缓慢地眨了眨眼，他还从来没有住过朋友家，但这可是宋西蒙啊！

　　他今年生日许下愿望“请送我一个同龄亲故吧”后，不到一个月就出现的宋西蒙。

　　这可是上天许给他的亲故！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脸上带着些按捺不住的雀跃：“那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偶妈！我今天不回家住了，嗯嗯，住Simon那里，明天我自己去上学…”

　　宋西蒙挑眉看他，征得同意后对着speaker发言。

　　“阿姨好，我是Simon，好久不见了，您身体还好吗？”

　　郑在玹的低音喷嚏像雷霆一样传到了听筒。

　　宋西蒙弯着眼睛偷笑，被他嗔怒地瞪了好几眼。

　　“嗯…在玹稍微淋了点雨，我家近一些嘛，想着让他尽快洗个澡换身衣服，内，不是很严重…”

　　“您不用送校服过来的，我家有烘干机…明天早上我会送在玹去学校，请不要担心…”

　　像是照顾小孩一样的语气惹毛了郑在玹，趁着宋西蒙要握着方向盘开车，换了右手举手机，左手伸过去捏住他的脸颊肉示威。

　　宋西蒙的发音都因此变了形，碍于正在和长辈通话，只能先忍下来待会儿再跟他算账。

　　“内，没关系…内，下次一定去您那里做客，晚安… ”

　　一通电话打完，车也行驶到了目的地，看着他冻得那哆嗦样，宋西蒙也没心思和他打闹，拿了身没穿过的T恤长裤就推他赶紧进浴室洗澡。

　　都还在长个子，目前宋西蒙只比他略高了三四公分，大差不差，衣服穿在身上也算合身。

　　郑在玹偷嗅着T恤上经常闻到的属于宋西蒙的柔顺剂的味道，热血莫名上涌，脸悄悄地红了起来。

　　洗完澡出来的宋西蒙不明所以，以为他发烧了，拿出体温计按着他测了体温，确认没发烧又盯着他喝了感冒药才罢休。

　　第一次到访必不可少的环节当然是Room Tour。这套公寓很大，约莫有两百平，卧室却只有两间，宋西蒙打通了另外两间卧室做乐器练习室和录音室。

　　郑在玹站在架子鼓前跃跃欲试：“在家里打鼓不会被邻居投诉吗？”

　　宋西蒙把鼓棒塞给他，按着他坐在鼓凳上：“放心吧，从里到外做了三层隔音，站在门口都听不到。”

　　鼓是最直白的乐器，郑在玹握着鼓棒没有任何技巧地乱打了一通，心底累积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房间内所有的乐器都上手把玩了一番，像是畅游了一遍乐器行。

　　他坐在琴凳上随意地点按着琴键，偷瞥了宋西蒙一眼又扭过头假装认真地研究钢琴，嘴角的笑意渐渐弥漫至眉眼。

　　“Simon，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认真地说过谢谢。”

　　宋西蒙正在给手里的吉他调音，闻言头也不抬地嘴欠：“谢我像家长一样接你回家，再送你上学吗？”

　　郑在玹被气得顶腮，明明生日只差了两个星期，却硬生生比亲故晚一学年。搞得他们现在有高中生和大学生的代差，太没面子了！

　　但马上小香猪又给自己哄好了，亲故喜欢逗他，怎么不算亲故对他的偏爱呢？

　　外国人很难理解韩国这种特殊的亲故文化，只有同年生人才可以当“亲故”，公司里其他的练习生，就算关系再好，也只能算是他“亲近的哥哥弟弟”。

　　这个亲故他真的盼了太久了。

　　之前在普通中学念书的时候他还有玩的不错的朋友，做练习生转学到艺高后，自然而然地就和大家渐行渐远了。

　　现在宋西蒙来了，他们会一起练习、一起出道、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个组合的亲故，在一起的时间就是十年起步。

　　这是一种无比安心的踏实感。

　　说不出口太肉麻的话，他只是从组合的角度解释：“是谢谢你加入我们，A&R组一直在等一个大主唱，现在你来了，出道企划就可以正式开始推进了。”

　　正在扭紧弦钮的手顿了顿，出道企划一直在等主唱位吗？

　　郑在玹又为接下来九月的SMROOKIES SHOW兴奋：“终于要上台表演了，好紧张！你会在那之前公开吗？”

　　宋西蒙顺手扫了扫琴弦，没有接话。

　　A&R组一直想说服他签Rookies合约，他毫不怀疑自己通过Rookies公开后，也会顺理成章的出道。

　　但就这样跳进SM张开的大网里，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专门为我们而来的观众，哇，真是无法想象…Simon啊，你以前站在舞台上演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轻飘飘的问句将他拽入回忆的泥沼，距离乐队的最后一次演出，原来都已经快要一年了。

　　台下狂热地呐喊着“Simon！！！”的一张张脸庞像画卷一样在脑海里徐徐展开…

　　站在舞台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像…他是那方世界的主宰。

　　所有观众因他而笑，因他而落泪，因他而尖叫，因他而疯狂。

　　混杂着刺激和成就感，肾上腺素飙到了极限。

　　就算他已经回归素人远离舞台了，也不得不承认：“是…令人上瘾的感觉。”

　　郑在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露出了招牌傻笑。

　　宋西蒙戳戳他的右边酒窝：“想什么呢？笑那么荡漾，像傻瓜一样。”

　　“我在想…和你一起站在舞台上表演的话，我也一定会觉得上瘾的。”郑在玹由他戳，顶着他的手指笑得更开怀了。

　　“傻就傻吧，我们正是愚蠢的年纪啊。”他轻快地晃了晃肩，左手指尖轻触琴键，蜻蜓点水般弹起了《菊次郎的夏天》。

　　宋西蒙愣了愣，被他纯真的话语哄的心酸酸软软的，用胯轻轻撞了撞他，示意往边上挪挪，也坐在了琴凳上。

　　他伸出右手在高音区奔跑，指腹击键的瞬间又迅速弹起，每一个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跳跃感。

　　郑在玹的低音和弦沉稳地铺开，像田野里拂过的风。

　　宋西蒙高音区的跑动像孩子奔跑的脚步，轻快而不知疲倦。

　　尾音消散在空气中，两人默契地偏头对视，呼吸交错间，满是笑意的嘴角越咧越高。

　　是啊，18岁正是愚蠢的年纪。

　　那么，自投罗网什么的…也可以理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