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集 套公式 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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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质疑忠诚值的忠犬君依旧没有抬头，他只是伸手摘了自己的头盔，单膝触地，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陛下，人带到了。”
“诶……无视？真是过分，再怎么敷衍，至少要说些足够建立对话的答复吧？”
正太魔王A朝我们两个走过来，随手把那本书塞进我手里，然后整个人脚尖对着脚尖，只差5cm的站在了忠犬君的面前。
“一股血的味道啊，艾洛伊斯，明明已经被禁止参战了，居然还是会受伤吗？”
……这个情景各种意味上的微妙。
于是我偷偷抽空翻看了下手里书籍的内容………………………………………………抱歉，我被这本书的内容震得头脑空白了一瞬：
看氛围还以为是什么文学作品或者专业书籍呢，可这居然是份事无巨细到今天笑了多少次都有记录的任务目标跟踪报告——对象当然是传说中的勇者君。
……
呜哇……我在心里发出一声无意义地感叹，遇到变态了，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做吧。我合上书，接着看眼前这场莫名演起来的大戏。
但忠犬君的态度显然是不想让我看他演什么drama剧本的，他直接就是一招祸水东引：
“属下不敢。只是按规定程序，对您之前想要寻找的人员，进行面见前的试炼时大意了而已。”
他把我也扯入了对话，然后一直不肯对视魔王A的视线顺着话音落到了我身上——
自然而然的，另一道视线也随之跟了过来。
狗东西。
我在心里简直没忍住被这招给逗乐了，但已经被扯上了戏台子也就只能跟着配合演出了。
被正太魔王A用参杂着居高临下和好奇的眼神打量，我没敢跟他对视，只敢瞧着魔王A的下巴，憋了一会儿气，把自己的脸色憋得通红：
“陛下……”我左手捧着那本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红皮书，给他行了个不太规范的礼，用的人类贵族那个版式的。
魔王A表现出一幅刚发现这个房间还有第三个人的样子：“哦！还有这回事——我之前有吩咐过你什么嘛……找人？找的哪门子人来着……”
正太用更接近自言自语的口吻说出最后那句话，他的视线掠过我的打扮，我察觉到他盯着我斗篷上的毛领多瞧了几秒，然后上行，他打量起了我的脸。
“唔……”我听到他发出很刻意的一道思索声。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你有姐妹吗？”
很好，续中老年男强装小正太、言语调戏PUA公司老资历、斯托卡窥屏敌对势力未成年，这位陛下终于开始性骚扰新入职员工了。
虽然我哥是人见人爱的美男子，被顶头上司一见钟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但这实在是过于老土的搭讪台词……以及魔王陛下这实在糟糕的性格，根本从一开始就是red flag。
我脸上一片茫然：“啊？……是……我是有个双胞胎妹妹，难不成陛下您有见过她吗？！什么时候的事情，她现在还好嘛——我和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见过面了，您不明白，那孩子是、”
“伊古——”
忠犬君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兴致发言，挺好的，虽然不明白他此举的理由，但再放任我继续说下去我就不得不自己夸自己一波了，那多尴尬啊。
我回过神，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不由得讪讪停住了多余的念头。
魔王A没太在意我的失态，他只是扭回头，用眼神询问忠犬君有什么话想讲。
“陛下，慎听……”
显然忠犬君也没什么有营养的话想说……不如说他一进这房间就怪怪的吧，一直在不说话装深沉。就算人有很多面，我和他总过才见过两次面，没必要让我知道这么多不该知道的吧？
不过，魔王A的反应却有些微妙，他不大高兴地说了类似“你真的很多管闲事欸”的话，看起来这还是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哑谜。
“算了，看在我兴致还不错的份上，卿的话我就勉强听一听吧。那么你呢？”
魔王A突然把对话对象换成了我，他跟着忠犬君的称呼道：“……伊古？说说看，你为什么突然想为魔族效力？没搞错的话你是混血吧——而且嗯……我以为你的立场更偏向那些圆耳朵？”
是这样的，虽然我一直用人类来称呼，但魔族和精灵更喜欢叫人类圆耳朵就是了……但这人到底从哪拿到多余的情报的……不过这个倒也不重要，可能是魔族锦衣卫之类我不知道的组织大手发力了吧。
表一下忠心好了。
“是、是的，陛、陛下！” 我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应答，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表现有点太逊了，我差点尴尬地咳嗽出声：
“我是说、其实我从小就……”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莫名走了一瞬的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最后两个词已经脱口而出——
“仰慕勇者。”
说完我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会如此，至少此刻，怎么想都应该奉承面前这个小正太两句才是最合适的才对。
“勇者？” 魔王A挑起一边眉毛，那张就是还有着些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味，“这可有趣了。说说看，怎么个仰慕法？”
这是可以和你说的吗？你身后忠犬君看我的眼神都犀利起来了。哎呀！都怪那本《勇者列传》，里面的伊古虽然张口就是魔王大王万岁，但根本越品越像个勇者辱追毒唯，我根本就是被洗了脑……我今天被洗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和那双紫色的漂亮眼睛对视，魔王A全然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戏谑……也是，当着他这个勇者死敌的面还要说这种话的白痴，可能他这辈子也就只会遇到我一个了。
我站在原地无言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镇定下来，想到能不那么跛脚、解释我这神来一笔说辞的言论。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个口误给挽救回来：
“这可能有些失礼，但我是从小在人族里长大的……”
我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擂，脸上却努力绷出那种提起偶像时混杂着憧憬与狂热的神情，
“强大、正义、永远站在弱者这边，为了守护而战……勇者在每个人口中、每个故事里都是这样的存在——所以、所以我一直对勇者充满向往！可是……”
我越说声音不自觉提得越高，
直到转折处，我心里涌上一股无措的困惑与失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那本我不知道写了什么内容的皮质封面：
“等我终于有机会，亲眼见到这一代的勇者是谁的时候……”
我像掐着什么人脖子一样的死死掐住了手里的纸张，，，，，
“那个人，”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仿若同谈论的对象之间有着何等的恩仇：
“他根本就不配被选中拥有这个称号，他根本就不该被和什么诸如‘守护’一类的词相提并论！
“那个时候，明明、明明我也生活在同一片街区，吃着同样下水道的泔水一样的东西，我明明没有任何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吧？……只是因为一对耳朵！就因为我多出了那么两块耳骨，那家伙、那家伙……”
我的情绪一下子断在了这里，实在是拔高不上去了。胸口起伏两下，我把随着怨怒弯下去的脊背重新挺直——
临时搞出来的散落卷发也因此有些遮挡视线了，我不得不轻轻甩了甩头。
“所以，”我看向魔王A，努力让眼神显得更坚定些，
“当艾洛伊斯大人给我机会，让我能为陛下效力时，我觉得……或许在这里，在魔王军里，我能找到一个更清楚的‘立场’。至少在这里，于我而言的奖罚和敌我，看起来更分明一些。我……”
我讲到一半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这番发言似乎、可能、大概作为入职面试，完全是零分试卷？
【赞赏了敌方王牌】【讲了跟公司利益完全无关的个人入职理由】【坦白该公司是保底选择】【以及还没入职先毁坏了公司财务（手里这本书已经被我捏变形了）】
呜哇……我脸色变得很不好看，尝试补救着用手使劲按平手里的书，嘴里自暴自弃地还是干脆把最后那句话说完了：
“我想看看，站在‘故事的另一边’，站在勇者的对立面，世界又是什么样子的……”
王座厅里安静了几秒。
以上，全是我根据那本《勇者列传》里伊古难评的态度，以及上辈子阅读各种热血战斗漫里，扭曲主角厨反派们的人生轨迹现编的，差不多是100%虚构内容。
至少在这个现实里，我哥本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代勇者……
没搞错我记得那小孩儿被官方认证身份之后火速就被安排进贵族学院地狱特训，最近才练级完成被允许出发讨伐魔王……嗯，我哥根本没有见到对方的契机……
但虽然是编的，可我也是已经用上我毕生经验了！短短372个字，耗尽了我的脑细胞：
我塞进去了【反派的童年背景经历】【最初的憧憬、理想】【黑化的动机与事件】【对主角仇恨、特殊对待的态度和理由】以及【现在反派的执着与不甘】。
这已经是个很丰盈充实、很典型到有些土的人设了吧？……特别我只讲了个大概，细节全含糊过去了，应该不至于被很快戳穿？
……说实话，这些台词已经在我脑内几经删改了，但最后说出口的部分还是有些过于羞耻。
如果这种程度还不能让魔王A满意的话，那我也没招了……毕竟我的目的始终是走正规途径拿到跟踪骚扰勇者的许可，魔王A不通过的话，
到时候想办法从别的方向入手吧……比如上班期间脱离岗位去跟踪勇者之类的。
我自己在这里想东想西，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噗。”是魔王A发出的动静，他很快笑得像是我是什么他请来的专业宫廷小丑。
“呵呵呵呵哈哈……抱歉，我只是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发言？”
魔王A甚至特意抬手擦了擦眼角，他是在表面自己被笑出眼泪了吗？似乎这番莫名的嘲笑还没有结束，魔王A紧接着还要点一嘴忠犬君：
“艾洛伊斯卿，我现在想起来之前让你找什么人了——你这次可真是完全超出我预料的完成了任务呀！嗯嗯，有什么想要的嘉奖吗？”
忠犬君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闷闷道了一声：“不必了。”
“是吗？那好吧。”魔王A笑够了，忽然话锋一转，朝着我没什么上位者包袱的眨了眨眼睛：“那么你是想我做些什么呢？”
“欸……？”我没跟上话题的跳转。
魔王A用亲昵的口吻向我解释：
“就算是我也是明白的哦？下属突然向我透露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为了给我解闷，而是想要有求于我，在从感性上累计说服我的筹码呀。那么你是想要我为你做什么呢？直接告诉我吧，伊古君——”
……使用敬称是什么意思？总感觉在不知道的角度已经被当作对方恶趣味的对象了。
但既然是不知道的角度，我就全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
因为对方已经如此直白问了，那么为了不辜负这份尝试坦诚的心意，无论什么情况我都更倾向于同样坦白直言的，于是我告诉魔王A：
“勇者是冲着杀死您来的不是吗？那么陛下总要在路上派些人手先下手为强的吧，我想去——我想要做杀死勇者的那个人。”
……稍微有点用力过猛，这个可不是哥哥会说得话，算了不重要，我前面就已经说了，我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已经耗干了，现在完全就是脊髓在支撑着我对话，做些不那么聪明的事情太正常了——说到底我主职又不是法师这种高智职业！我讨厌智斗环节啦……
拜托伟大的卡洛尔陛下发发善心，就像是和村民对话的勇者一样爽快接受我的请求吧！
或许是魔王A真的听到了我内心的渴求吧，他居然完全如同我所期望的那样松口了。虽然带着些无所谓的附加条件。
“虽然有所预料——但果然是这样吗？”魔王A带着那种像是看到小孩子在商场吵闹着想要玩具的家长的表情。
“既然你这么想见勇者，那我成全你好了。不过呢，”魔王A竖起一根手指：
“毕竟伊古君你是个新人，又这么……说‘个性鲜明’也好，还是没有社会常识呢？总之就这样把你放到那小子面前，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呀——”
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魔王这样评价着今年十六岁的勇者。
然后他打了个响指，一团黑漆漆的人型生物从他的身后突然冒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深色的盒子，躬身呈到魔王A手边。
……可恶，是那个有种族限定的影子快递术，要是我魔族纯度再高一点，就也能轻松打个响指就有人帮我关灯递东西打扫卫生了。
干嘛，在混血面前用这种术不完全是炫耀嘛？
魔王A打开盒子，取出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面具。纯白色，造型简洁，没有任何纹饰，只遮得住上半张脸，就像是会出现在假面舞会上的经典基础款。
“戴上它。”魔王A将面具随意地往前一递，影子立刻上前接过，转身朝我走来。
“……陛下？”
我乖乖接过了那个面具，除了通讯和定位功能，看不出有什么其他异样。
“算是同好福利吧？”他嘀咕着，“我看你这不是挺喜欢我的吗？为了我去杀死勇者啊……多么凑巧，我也很喜欢自己。你就满怀感激地戴上吧！”
这话让我下意识再次检查了一遍面具……真奇怪，上面并没有附带【戴上了就永远摘不下来】之类的诅咒。
我不到半分钟的迟疑似乎让魔王A生了些不满，他的声音突地冷了下来：“怎么了？我已经下过命令了吧，为什么不照做呢？”
一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威压弥漫开来。我不由自主地紧绷起了肌肉，感觉被人强行踹进了战斗状态。
我难以置信，我不可思议——发病这么突然的吗？！刚刚会让人应激的要素在哪里？就算是我也实在没有发现呀。
罢了，先安抚患者情绪要紧。
但我还是没有把那个面具戴在脸上，我硬顶着让人无法放松的压力回答：
“……抱歉，陛下。我只是在想您有没有其他款式，这么素实在有些……您不觉得这不太符合如今的潮流之类的？……就算是您我也……”
压力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集 套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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