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登机口的小风波 机场， ...
-
机场，下午两点四十分。
“乘坐CA1234次航班前往临川市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甜美的广播女声在机场大厅里回荡，姜玥低头看了眼手机——离起飞还有二十分钟，登机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明明航班是下午三点，她的丨闺蜜骆秋，硬是上午十点就把她拖来了机场。美其名曰“怕堵车”，结果俩人在机/场吃了顿又贵又难吃的午餐，逛完了所有免税店，骆秋还差点在化妆品柜台前跟代购吵起来。
“月儿！月儿！这边！”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胳膊就热情地揽住了姜玥的肩膀。
骆秋今天穿了件明黄色的吊带裙，衬得肤色白皙，一头栗色卷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个小太阳似的耀眼。不少路过的旅客都忍不住朝她多看两眼。
“我的大小姐，您可算看时间了。”骆秋眨着那双漂亮的杏眼，故作委屈，“我都盯了老半天了，怕你错过登机。”
“提前五小时到机场的人，没资格说这话。”姜玥无奈地瞥她一眼，声音里却带着笑意。
她和骆秋从小一起长大，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混在一起。骆秋性格活泼外向，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而她性子偏静，习惯待在角落里观察。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成了最好的朋友。
“你懂什么呀！”骆秋不服气地皱皱鼻子，“这次去临川市，可是咱们人生新篇章的开始！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卡着点到？”
“是是是，骆大小姐说得对。”姜玥笑着摇摇头，伸手要去拉自己的行李箱。
骆秋却抢先一步，一手一个行李箱推着往前走，动作利落得：“我来我来，你手上不是还拿着咖啡嘛，别洒了。”
姜玥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冰美式——确实，刚才排队买的，还没喝完。
她心里一暖，骆秋总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其实细心得很。
两人刚走到登机队伍末尾站定，旁边就传来一个犹豫的男声：
“请问……这里是CA1234航班的登机口吗？”
姜玥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站在不远处。他长相清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文弱，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看着手中的机票，又抬头看看登机口的电子屏。
是那种典型的好学生模样。
“是啊，就是这儿。”骆秋爽快地回答，好奇地打量对方，“你也是这班飞机？”
“是、是的……”男生点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转头朝旁边喊了一声：“沈砚！是这里！你快点！”
顺着他的视线，姜玥看到了另一个男生。
那人靠在几米外的柱子上，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装，衬得身形修长挺拔。他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有些低，看不清全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握着手机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同伴的呼喊，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急什么，林宴。”声音是清冷的，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慵懒。
名叫沈砚的男生直起身，拖着行李箱走过来。随着他走近，姜玥才看清他的长相——鼻梁高挺，嘴唇很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是偏浅的琥珀色，看人时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人移不开视线。
帅是真的帅，就是气质太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能不急吗？”林宴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无奈，“你说你，买机票的时候能不能上点心？刚才差点就排到另一个登机口去了。”
沈砚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你认得路就行。”
“我——”林宴被他噎得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沈大少爷，咱们是去上大学，不是去度假。你能不能稍微……认真点？”
“我怎么不认真了？”沈砚挑眉，语气里多了点玩味，“专业课我哪门不是第一？倒是你，上次体测一千米跑了六分钟，差点没及格。”
“你！”林宴脸一下子涨红了，“那、那是两码事！”
骆秋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凑到姜玥耳边，用气声说：“哇塞，这俩男生有点意思啊。一个冷面帅哥，一个温文尔雅，配一脸有没有？”
姜玥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小声点。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沈砚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突然转头朝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姜玥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淡淡地移开。
就那么半秒，姜玥却莫名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奇怪的感觉。
“请CA1234航班的旅客抓紧时间登机……”
广播再次响起，队伍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走了。”沈砚用肩膀轻轻撞了下还在生闷气的林宴，拖着行李箱率先朝登机口走去。
林宴这才回过神，连忙跟上，路过姜玥和骆秋时，还不好意思地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看，人家多有礼貌。”骆秋用肩膀撞了撞姜玥，压低声音笑道，“不像那个黑衣服的，冷冰冰的，跟谁欠他钱似的。”
“说不定人家性格就这样。”姜玥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黑色身影。
沈砚已经走到了登机口，正把机票递给工作人员。他微微低头，侧脸的线条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转头，又朝姜玥这边看了一眼。
这次姜玥没躲，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
两三秒的对视。
然后沈砚先转回头，接过工作人员递回的机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通道。
“发什么呆呢？”骆秋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没什么。”姜玥收回视线，笑了笑，“走吧，该我们了。”
两人检票登机，找到自己的座位——巧的是，就在沈砚和林宴的斜后方。
骆秋一坐下就兴奋地戳戳姜玥：“缘份啊！看来咱们这趟飞行不会无聊了。”
姜玥没接话，只是从包里拿出眼罩和颈枕，准备补个觉。昨晚因为收拾行李睡得太晚，现在确实有点困了。
飞机缓缓滑行，起飞，冲上云霄。
等飞行平稳后，空姐开始发放饮料和小食。姜玥要了杯水，刚喝了一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是沈砚和林宴在说话。
“到了临川，你爸真不来接你？”林宴问。
“不来。”沈砚的声音很淡，“他忙。”
“那你怎么去学校？打车？”
“嗯。”
“要不……一起？”林宴的声音里带着试探，“我爸说来接我，顺便送你一程？”
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砚说：“不用，我自己能行。”
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姜玥莫名觉得，那里面藏着点别的东西。
是骄傲？还是别的什么？
“你这人，真是……”林宴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机舱里渐渐安静下来，大部分乘客都开始休息。姜玥戴上眼罩，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也准备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她。
是骆秋。
“月儿，醒醒，快看。”骆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兴奋。
姜玥摘了眼罩，顺着骆秋示意的方向看去——
是沈砚。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侧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但那种疏离感却更加明显。
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窗外，手里无意识地转动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姜玥突然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男生，也许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真的很帅，对吧？”骆秋在她耳边小声说。
姜玥没否认。
是帅，但更吸引她的是那种气质——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
“对了，”骆秋突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递给姜玥，“你看，临川大学的校园论坛。我昨晚睡不着，刷了好久。”
姜玥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临川大学的新生专区，里面有很多讨论帖。
“你看这个，”骆秋点开一个帖子，“‘新生入学指南，学姐学长在线答疑’。里面提到好多东西，什么选课技巧啊，社团推荐啊，还有……”她神秘兮兮地眨眨眼，“校草校花评选。”
姜玥无奈地笑了：“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这怎么不正常了？”骆秋理直气壮，“美好的大学生活，当然包括欣赏美好的事物和人啊。我敢打赌，前面那个沈砚，绝对有潜力竞争校草。”
“你连人家全名都不知道，就知道他叫沈砚了？”
“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我听到的呀。”骆秋得意地说，“而且，我好像还在论坛里看到他的名字了。”
姜玥一愣：“什么？”
骆秋往下翻了翻，点开另一个帖子：“喏，这个，‘本届新生中的那些大神们’。里面提到了好几个各省市的状元，还有竞赛保送的大佬。你看这里——”
姜玥凑近一看，帖子第三楼写着：
“听说今年经管学院收了个猛人，叫沈砚，H省的理科状元，但拒绝了清华北大的保送，自己考来临川大学声乐系。有知道内情的吗？为什么不来清北要来咱们这儿啊？”
下面的回复五花八门：
“真的假的？状元不来清北来咱们学校？”
“声乐学院今年是要起飞啊！”
“我听说这个沈砚家里背景不一般，他爸是沈氏集团的……”
“楼上别瞎说，沈氏集团那个级别，孩子会来咱们学校？”
“不管怎样，开学一定要去声乐学院围观一下。”
姜玥看着这些评论，若有所思地抬头，看向斜前方那个靠在窗边的身影。
理科状元？拒绝清北保送？
这人果然不简单。
“怎么样，惊讶吧？”骆秋压低声音说，“我就说他不一般。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你——”
她突然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姜玥。
姜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我怎么了？”
“你居然一点都不惊讶。”骆秋眯起眼睛，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正常女生听到这种八卦，早就兴奋得不行了吧？你怎么这么淡定？”
姜玥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是不惊讶，只是习惯了不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不一般”的人——家里做生意的父母，带她参加过不少场合，那些所谓的“精英”“大佬”，她见得多了。
但沈砚这样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虽然状元确实很厉害——而是因为那种气质。那些她见过的所谓“精英”，要么是高高在上的傲慢，要么是圆滑世故的虚伪。而沈砚……他冷，但冷得很真实；他傲，但傲得不让人讨厌。
“各位旅客，我们的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着旅程即将结束。
姜玥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飞机已经穿过云层，下方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这就是她们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
临川市。
“终于要到了。”骆秋伸了个懒腰，脸上满是期待，“新生活，我来啦！”
姜玥笑了笑，心里也有些许期待。
不只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还有对那个神秘的、叫沈砚的男生的好奇。
她突然想起登机前，在机场大厅，沈砚和林宴的那段对话。
“到了临川，你爸真不来接你？”
“不来。他忙。”
简单的对话，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姜玥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管怎样，这些都和她无关。她来临川，是来读书，来开始新生活的，不是来探究别人的秘密的。
飞机稳稳落地，滑行，停靠廊桥。
乘客们开始起身拿行李，机舱里瞬间喧闹起来。
沈砚和林宴也站起来了。沈砚从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背包——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有些磨损。
“我爸妈在出口等我们。”林宴对沈砚说，“你真不要一起？反正顺路。”
“不用了。”沈砚把包背好，语气依旧平淡，“我打车就行。”
“那……学校见？”
“嗯。”
两人随着人流朝舱门走去。路过姜玥和骆秋的座位时，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没回头。
“走啦走啦。”骆秋拉着姜玥的手，跟着人群往外走，“我爸妈应该也在出口等了。对了，你爸妈真不来接你？”
“不来。”姜玥说，“他们忙，我自己能行。”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话……怎么和沈砚刚才说的那么像？
“也是，咱们都大人了，是该独立了。”骆秋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着，“不过说真的，那个沈砚……开学后肯定会很抢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胡说什么呢。”姜玥好笑地摇摇头，“走了，拿行李去。”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临川市九月的下午，阳光正好，风里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活力。
姜玥站在机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深深吸了一口气。
新的城市，新的学校，新的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机场的另一个出口，沈砚正站在路边等车。他摘下棒球帽，随意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回头，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深沉，看不出情绪。
然后他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临川大学。”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驶向城市的深处。
而在机场大厅，姜玥也坐上了去学校的出租车。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疏离的，冷淡的，却又莫名吸引人的眼睛。
“同学，临川大学到了。”
司机的提醒让姜玥回过神。她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下车，站在了临川大学气势恢宏的校门前。
九月，正是开学季。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新生们脸上写满期待，家长们忙着叮嘱，志愿者们热情地引导。
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姜玥抬头，看着“临川大学”四个鎏金大字，嘴角微微上扬。
大学生活，开始了。
而在不远处，另一辆出租车也缓缓停下。沈砚从车上下来，背着他的黑色背包，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同样的校名。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
然后，他迈开步子，走进了校门。
两个刚刚在飞机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踏入了同一所大学，开始了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四年。
而他们都不知道，这次的相遇，只是故事的开始。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不期而遇——图书馆、教室、操场、食堂……
他们会从陌生人，变成同学，变成对手，也许……还会变成更特别的关系。
但那是后话了。
此刻，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新生，带着各自的秘密和期待，走进了这所即将承载他们青春岁月的校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登机口的小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