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决》日落与灯

8、你是帮凶吗，美人？

　　林疏潇揣着激动的心情换好战术服，站在镜子前翻来覆去的确认自己的状态。

　　镜子里的少年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在战术服的衬托下显得更具男性力量美，作为一个基地二级部的S级第一，可以说是智商和实力兼具的标准模范。

　　不妨碍他颜值焦虑。

　　程渡好不容易开车逃离研究所，坐在后面嗤之以鼻。
　　“你是孔雀吗，我已经看见你在开屏了，别照了。”

　　林疏潇摇摇头，看着镜子里端正的五官，突然笑起来：“是没必要，我怀疑他不喜欢我的风格。”

　　程渡纳闷：“你什么风格？”

　　“我的长相。”林疏潇义正严辞。
　　“我从来没发现他看我的脸走神过，我长的也不难看吧？”

　　程渡：“……难看。”

　　林疏潇一脸你终于说实话的表情：“是吧，都是视觉动物，如果不是不喜欢我这个类型的长相，也不会进度这么慢了！”

　　程渡：“你要赶上我的颜值还差不少，整容去吧。”

　　林疏潇给了他后背一拳：“你小子。”

　　程渡扣好肩口警告他：“你现在太亢奋了小心你人设装不下去。”

　　听见这句话林疏潇立刻撒了手，绷紧身体像礼仪队一样走正步入场了。
　　程渡撇撇嘴，大步流星跟上。

　　真会演。

　　“砰——”

　　十环的播报声响起，站在场中的男生潇洒地轻吹枪口冒出的白烟，侧着腿靠枪立着。

　　林疏潇强压下心里的激动，两步上前敛着叫人：“景念。”

　　他的手搭上棕色微卷发男生的肩膀，动作克制内敛，仿佛只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极有分寸。

　　景念眼尾微挑，偏头眨了下眼睛：“疏潇啊，你们好不容易放月假，不休息吗？”

　　林疏潇被迷的五迷三道，嘴上依然条理清晰：“嗯，来做助教，也好久没见你了。”

　　景念笑起来，注意到后面慢吞吞的程渡，眼睛一亮：“程渡，你也来啦！”

　　慢吞吞的乌龟拿了把枪过来，应着：“是，我妈逼的。”

　　景念开心道：“基地比二校严，你惨了吧哈哈哈。”
　　林疏潇附和：“别的还好，他还在追进度。”

　　“哎呀他没问题的，你呢，最近怎么样啊？”景念打着哈哈跳过程渡，有点别扭的问林疏潇。

　　“我还是那样，挺好的。”林疏潇耳朵红透了，但是景念站在他面前，什么也看不到。

　　程渡看的挺清楚的。
　　呵呵。

　　景念突然想起来什么，兴奋的拉住林疏潇：“我今天叫了个朋友，枪法一流，也是S级，我们可以做二打二的枪赛了！”
　　林疏潇愣住：“哦哦，挺好的啊。”

　　他扭头眼神示意程渡。
　　怎么跑出来个朋友？我要二人世界啊！

　　接收到好兄弟的暗示，程渡支棱起来：“景念，我想和新朋友一组行不行？”

　　“你？”景念眼里带着怀疑：“你俩都不认识，我和疏潇双人多少年了，有点欺负人吧？”

　　“开玩笑！我还怕你们打不过我呢！”程渡打着包票，替好兄弟操碎了心。

　　林疏潇趁热打铁：“让他试试吧？”

　　“等一下！”景念走到程渡面前，程渡下意识要躲，听到下一句顿住。

　　“你怎么变成F级了？”景念惊呼道。

　　“我给的。”

　　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程渡差点应激，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陈觉浅信步走过来。

　　景念绕开程渡跑过去，一个猛扑抱住陈觉浅：“浅浅！好想你啊！”

　　程渡维持着表情僵硬的扭头看林疏潇。
　　对方的人设似乎撑不住了，脸黑的像锅底。

　　陈觉浅声音放轻：“好久不见啊，念念。”

　　程渡好像听见林疏潇的骨头关节在咔咔作响。

　　某个暗恋者也从来不敢当面喊念念这么亲密的昵称，被陈觉浅那么轻易自然的喊出来了。

　　“嘿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发小们！”
　　景念个子和陈觉浅差不多，拉着手热络的准备介绍。

　　陈觉浅轻轻打断他：“林疏潇和程渡。”

　　“啊，你们认识吗？”景念愣了一下，还有点不解：“哦对，疏潇之前就是基地的，还是武装部部长。你怎么认识程渡啊，他刚转到基地吧？”

　　“他翻墙碰到我了。”陈觉浅语气平静。

　　景念没忍住噗嗤笑出来：“你俩逃学路上碰见的啊，哈哈哈。”

　　“我翻墙出去，他是翻墙进来。”陈觉浅睨了那俩人一眼：“哦对，林部长应该是接应。”

　　“他俩本来就是干什么都一起啊。”景念回头，又看见了程渡耳朵上闪着银光的F。

　　“那个，程渡不是F吧？”景念小心翼翼问陈觉浅。

　　“不是，系统错误，过一段时间就更改了。”

　　景念放松下来，他还以为程渡和陈觉浅有矛盾。
　　“那就好，我就说嘛，他待遇跟你和疏潇一样啊。”

　　知道景念说的是颈环，陈觉浅点头算默认，无视后面俩人：“现在训练吗？”

　　“二打二对抗枪赛怎么样？”景念得意洋洋，“你和程渡一组好不好？看我和疏潇打倒你们。”

　　听见这句，程渡和陈觉浅同时僵硬了一瞬。

　　为了找回气场，也为了挽救好兄弟的爱情，程渡立刻摊手：“我没问题。”

　　陈觉浅不甘示弱,咬了咬牙：“我也没问题。”

　　劲风袭过，景念将地上的枪拿脚尖勾起，一记漂亮的踢腿，枪稳稳落在陈觉浅手里。

　　他挑眉和林疏潇默契碰拳，示意他们：“开始了哦。”

　　陈觉浅确认绑好了腰带，拿着枪走向程渡。

　　程渡坐在军备箱上低着头往手上缠战术绷带，眼神有意无意的抬起。

　　在他视线中，陈觉浅顶着那张漂亮矜贵的脸单手提枪，三七分的极致比例，完美的腰线身材，不带个人主观意愿的话，确实是长在他审美点上。
　　不自觉走了神，兀的想起来早上听的报告。

　　你是帮凶吗，美人？

　　陈觉浅走到他面前，这家伙的眼神可一点不带藏的。
　　他走到程渡面前，身体前倾，同一时刻，程渡回过神往后仰，硬邦邦地说：“陈会长，太近了吧？”

　　许是上次占到了便宜，陈觉浅神态放松，抬手轻轻扫过程渡的颈环，眼看着少年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失了笑。

　　陈觉浅侧脸在程渡耳畔轻声道：“流氓，别看了。”

　　“你要是敢让我输，我就治你的流氓罪。”

　　研究所里，气氛低压，程母眉头紧锁，不怒自威的脸上没有一点笑容。研究员怔愣着，数据分析屏幕上，一排波动值大幅度移动着，混乱又复杂。

　　研究员喃喃道：“能量波动快要过阀值了，怎么会这样？”

　　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红色警告，整个房间都被包裹其中。

　　【警告！警告！】
　　【测试者大脑开发度已达百分之九十，S级能量波动难以控制，随时有暴走风险！】
　　【随时有暴走风险！】
　　【请立刻采取措施！】

　　程母脸色惨白：“速度越来越快了，他之所以被我转到基地，就是因为基地对这方面还有控制。”

　　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无措的表情：“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小渡因为这件事被影响，难道我要关押自己的亲儿子吗！”

　　研究员欲言又止，只能默默把手搭在程母肩上。

　　S级的异能者，天命里似乎就有自毁的程序。
　　他们被基因和命运赏赐，成为阶级上的上等人。也被天资惩罚，被迫走上殉道的路。

　　世界上第一个大脑开发度达到百分之八十的人，发挥自己的优势，整个世界的规则都为他所用，他同样死在一个金碧辉煌的大厅，一样无法避免自毁的结局。

　　人们意识到，基因检测一批一批的进行，分为普通人和异能者，异能者又分出三六九等，对S级从小定期注射抑制脑部发育的药剂，当然，这些东西无法让天才变成傻子。

　　有用，但不完全有用。

　　“我不会关押他的。”程母细白的手攥成拳。

　　研究员担忧道：“如果他暴走的话，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

　　程母强装镇定：“暴走的目的也不过就是找几个人压制，控制能力波动，如果实现能量波动监测系统，就可以帮他控制波动。”

　　这无疑还是一个定时炸弹。

　　空间内一时静默，让人窒息的安静里，红屏警告不停在大屏闪动，挑衅着程母作为一个母亲脆弱的神经。

　　没等研究员说话，程母语气急迫继续说：“对了，今天那个学生是不是研究的是S级权力模型？如果能找到等级匹配的异能者建立羁绊，就可以帮程渡控制能量波动！”

　　“回头把资料发我一份。”

　　能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也不太可能，没有任何一个等级的异能者，愿意在羁绊里被赋予工具和利用的意义。

　　但是程渡的伴侣将不可避免的承受这些，承受时不时暴走的风险，承受有可能不顾自由意志的强行压制。

　　种种风险在程母脑海里快速闪过，她冷酷地说：“如果他找不到，我就帮他找一个。”

　　违背他人的自由意志，强行让无关者背负命运，不是她作为一个高新科技区的女性先锋的初衷。
　　但符合一个母亲对儿子无忧的期待。

　　像是怕自己后悔，程母交代完，拿起包准备离开。

　　“白姐！”研究员喊住她。

　　女人脚步顿住，扭过头来。

　　“小渡不会希望你为了他，做出不符合你想法的事情。”

　　她眼睫颤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坚定。

　　“我的想法，不会比程渡的生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