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而未决》日落与灯

3、绯闻一套不用谢

　　程渡的报复如约而至。

　　一个午休的时间，传遍了整个二级部。有关学管会会长和新来的二校转校生帅哥的爱情故事一时间相当火热。

　　基地八卦栏的细节也非常详细，从墙下激战的模糊照片，再到陈觉浅同寝舍友说的，会长大人扔了一套稀巴烂的衬衫，以及热心群众小何讲述的二人在检测室里的打情骂俏更是受到了追捧。

　　不过以上，只是二级部的圈地自舞，没人敢当着全级部记仇声名在外的陈会长面前作死。

　　不代表陈觉浅不知道这件事。

　　他下课的时候，忍着怒气来到一班门口，往里一看，几个女生围着程渡叽叽喳喳，程渡本人还欲拒还迎的补充细节。

　　“会长真的没那么高冷吗？你说的好反差啊。”
　　“哎呀，我俩不是那个关系，不过我觉得觉浅他确实没你们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程渡看上去很和善的解释道：“我的等级标志还是他亲手给我戴的呢。”

　　一个女生惊呼一声捂住嘴：“从来没听说会长给谁亲手带过等级耳环呀。”
　　另一个女生附和道：“对啊，这也太暧昧了吧！”

　　她俩带着些质疑，扭头问二班过来吃瓜的何南枝：“南枝，你不是也在检测室吗？这是真的吗？”

　　何南枝迟疑了一下：“呃......确实是会长给他带的耳环，不过......”

　　“不过，他似乎有点害羞，所以自己走了。”程渡恰到好处的打断她。
　　那群女生又爆发出一阵小型尖叫。

　　陈觉浅站在一班门口，咬紧嘴唇，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叫程渡。

　　林疏潇低着头在刷题，正想着喝口水，一抬头正好看见在门口的陈觉浅。

　　他一个肘击肘到程渡的腰，痛的程渡差点打回去。
　　“看门口！”

　　程渡不明所以，看向门口，陈觉浅气压很低的站在那。

　　他意料之内的笑了笑：“来找我？”

　　顶着一群女生火辣的目光，陈觉浅硬着头皮：“你出来一下。”

　　在注目礼下，他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来到门口，靠在门框，低头挑眉：“服不服，会长大人？”

　　“有意思吗？造我谣？”

　　程渡表情瞬间正经：“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吧，我好心没把你供出来，你转头就在种种细节上报复我。我这不是造谣，没做过的事才是造谣，我说的那些，你哪个没做？”

　　......哪个都做了。
　　问题是，我是你描述的那个态度吗？

　　陈觉浅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硬生生被气笑了。

　　程渡愣了一下，他笑起来，没那么冷冰冰了。

　　“行，你好样的。这么低端的报复方式，也好意思拿出来。”
　　“程渡，走着瞧！”

　　最后那句话，陈觉浅扯起他的领子，踮脚在他耳边说的。

　　远远看去，还以为陈觉浅在亲他。

　　后面的女生一阵惊呼，陈觉浅头也不回的离开。
　　程渡僵在那，耳朵泛上诡异的红。

　　靠？这不是我本意啊！

　　林疏潇一脸难评的看着他同手同脚的走回来，鄙夷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真是......”

　　程渡下意识反驳：“我又不怕他！”

　　“怕不怕另说，下午适应性测试，灵异模拟系统，准备好了？”

　　“和二校的有什么区别？”程渡无语。

　　“有，你们单人，我们这是组队，随机分组，不过这个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是F级，谁分到你才需要担心。”林疏潇一边说一边演算，直接无视了旁边带着怨念的目光。

　　“至于下午的测试，没什么大问题，小测试，武装部监督。”
　　程渡神情放松，胳膊支在桌子上：“我觉得我能力不至于被队友嫌弃。”

　　看着随机分配屏幕上，程渡陈觉浅两个名字并排在第一行，他感觉自己神经在抽搐。

　　这下好了，全世界最可能嫌弃他的队友出现了。

　　看见这个随机，全场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程渡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隔壁班的陈觉浅。对方表情比他还冷，远远送过来一记眼刀。

　　“啊啊啊，程同学，会长是在给你wink吗？”
　　站他旁边的女孩子开心的戳戳他。

　　程渡冷静道：“应该是白眼吧。”
　　“啊？”

　　老徐拿着考核表不急不慢的走进来，程渡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老师啊，这个组队真的是随机的吗？我怎么觉得系统有问题呢？”

　　培训员老徐推了推眼镜：“系统怎么可能有问题呢？进去吧。”

　　“可是！”

　　“程渡同学。”老徐微笑：“你F级，陈觉浅S级，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火速放弃挣扎，其实本来也没有嫌弃陈觉浅，主要是害怕陈觉浅嫌弃他。

　　陈觉浅走到全息舱前，扣好腰带，紧身的训练服勾勒出极品般的身材。

　　他头也不回：“你要是敢拖后腿，我就把你留在里面喂灵异体。”

　　程渡咬着后槽牙钻进舱里。

　　舱内暗下来，再亮起时，他已经站在一栋废弃医院的大厅内。

　　灯光忽明忽暗，灯丝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墙上是发黄的医疗海报，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像有人在走廊尽头来回踱步。

　　陈觉浅的声音没有预兆的在身边响起：“任务：找到病人档案，离开医院。”

　　程渡一扭头，陈觉浅站在他身边，手环亮起一个任务面板。

　　“别乱跑，程渡。”陈觉浅低声道。

　　程渡环顾四周，对着他笑了笑：“基地的模拟系统也很一般嘛，你担心什么？”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唯一的灯泡也熄灭了，周遭陷入一片死寂。

　　两个人的手环同时亮起。

　　【程渡，调查员】
　　“可以询问模拟中的灵异体，但无法直接看到规则提示”

　　【陈觉浅，记录员】
　　“可以看到规则提示和场景数据，但无法与灵异体直接交互”

　　程渡看完，笑着打趣：“你只能看不能打？那S级的用处怎么体现？”

　　陈觉浅低声骂了句：“贫嘴。”

　　大厅再亮起来时，正中央多了一张桌子，上面是一台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自己按下了播放键。

　　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欢迎各位进入和平医院。你们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祝福你们成为最后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一楼谜题已经开启，找出‘第七人’。”

　　陈觉浅快速反应过来：“这里有六个人，有一个不是人，找到它，电梯才会启动。”

　　程渡抬头一看，大厅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七个人。它们穿着灰色病号服，低着头，一动不动。

　　而地面上，七个影子整整齐齐排列在地上，看不出任何区别。

　　规则提示在陈觉浅手环上亮起，他看了一眼：“七个人里，有一个人没有影子。”

　　“都有影子。”程渡说。

　　“那规则提示可能是错的。”陈觉浅顿了一下，“或者，你看见的是假的。”

　　程渡快速理解了意思，走到第一人面前，蹲下来去摸索地上的影子。

　　手指穿过了地面。
　　影子是画的。

　　他快速一个个摸过去，前五个影子触感都是光滑的地面，到第六个，他的手指碰到了真实的影子，有温度和质感。

　　“第六个。”程渡走到第六人面前，那人的眼睛缓慢的眨动了一下。

　　大厅的灯骤然闪烁了三下，电梯门缓缓打开了。

　　录音机响起：“一楼通过，用时四分钟，评价：A。”

　　程渡回头挑眉，像是邀功：“怎么样？”
　　陈觉浅不留情面：“太慢了。”

　　他挥手示意程渡跟上：“二楼会更难。”
　　程渡撇撇嘴，快速跟着上了二楼。

　　电梯门还没开，第二关的命令如影随形。

　　“二楼关卡，记忆迷宫。每扇门都会忘记你走过的痕迹，请用自己的方式记住路线，找到通往三楼的门。”

　　二人进入二楼，电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廊。

　　程渡很新奇：“二校不会这么设计关卡，基地这些还挺有意思。”
　　“你再逛景点，A级也别想要了。”

　　陈觉浅滑开手环，一份地图出现在上面，地图随着程渡的进门，不断刷新。

　　“程渡！你进门影响到地图了。”

　　程渡想了想：“你能看到是吧？陈会长，记好喽。”

　　他拍了拍陈觉浅的肩膀，像离弦的箭跑了出去，风不断刮飞少年的发丝，每一个动作都利落凌厉。

　　陈觉浅集中的观察着地图上门的位置，眯起眼睛。

　　“程渡！我给你报位置，听我的！”

　　手环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电流声，不耽误他回复。

　　“收到！”

　　“左一！右转，第三扇门！”

　　门出现的顺序逐渐形成一个破译款密码，只是加量了时间的限制。

　　陈觉浅目不转睛，报点的下一刻，程渡几乎没有时差的完成了他的命令。

　　三分钟后，陈觉浅一边报点，一边绕路到终点位置的门口。

　　这扇门的把手上刻着“三”。

　　程渡和陈觉浅对视一眼，快速压下把手！

　　门后是楼梯间。
　　墙上是一行字：“二楼通过，用时三分十二秒。评价：S。”

　　程渡喘着气，笑了：“系统给的分可真不低啊，陈会长，是不是托了您S级的福啊？”

　　陈觉浅有点不可置信，但没表现出来：“S级是综合评价，你配合度还挺高的。”

　　程渡听懂了这句话里别扭的夸奖，也没计较什么，笑起来：“行。”

　　三楼是病房区。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房门，只有尽头的一间门开着。

　　两人走进去。房间里摆着七张病床，每张床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病号服，面无表情。

　　墙上贴着一张纸：

　　“三楼规则：七个人里，六个总是说谎，一个总是说真话。你们只能问三个问题，每个问题只能问一个人。找出说真话的人，拿到钥匙去地下室。提示：调查员有特权。”

　　程渡看向手环：“陈觉浅，规则提示有更多信息吗？”

　　“没有。但你的‘询问’能力可以用。每个场景限一次，你要用在这里吗？”

　　程渡想了想：“先不用。我先自己推。”

　　他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你是说真话的那个吗？”

　　“是。”

　　程渡转向第二个：“他是说真话的那个吗？”

　　“不是。”

　　程渡转向第三个：“第二个说的是真话吗？”

　　“不是。”

　　程渡停下来，想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走到第七个“人”面前，伸出手：“钥匙给我。”

　　第七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程渡转头对着手环解释：“第一个说自己是说真话，如果是假的，那他就是说谎者。第二个说第一个不是说真话。如果第二个说的是真话，那第一个就是假的，逻辑成立。但第三个说第二个说的是假话，如果第三个说的是真的，那第二个就是假的，那么第一个就是真的……等等，我捋一下。”

　　他顿了一下，重新说：“算了，我用排除法。七个里只有一个说真话。第一个说‘我是真话’，如果是真的，那其他六个都要说谎。第二个说‘他不是真话’，如果第一个是真的，那第二个就在说真话，矛盾。所以第一个不可能是真的。那第一个是假的。”

　　“第二个说‘他不是真话’，这是真话，因为第一个确实是假的。所以第二个可能是真的。”

　　“第三个说‘第二个说的是假话’，如果第二个是真的，那第三个就在说谎，符合。如果第二个是假的，那第三个说的就是真话，但这样就有两个说真话的了，不可能。所以第二个是真的，第三个是假的。”

　　“用这个逻辑推下去，第七个，你是假的。但没关系，因为第二个才是说真话的那个。”

　　程渡走到第二个“人”面前，自信的抬了抬下巴：“钥匙。”

　　第二个“人”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递给他。

　　墙上的屏幕显示：“三楼通过。用时两分四十五秒。评价：SS。”

　　陈觉浅沉默了两秒：“你以前做过这种测试？”

　　“没有。但我在二校的时候，有一个培训员专门训练过我的逻辑推理。他说我脑子虽然开发度不算顶级，但‘利用率’很高。”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基地对脑子要求可真高，不然我指定不能是F级。”

　　陈觉浅站在他背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收回去。

　　程渡拿着钥匙，走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铁门，钥匙插进去，拧开。

　　门后是向下的楼梯。

　　楼梯的墙上用血红色的字写着：“地下室。你们确定要下来吗？”

　　程渡回头兴奋地问：“咱们下去看看？”

　　陈觉浅挑眉：“我是不是说过，走着瞧？”

　　下一秒，程渡被强制退出灵异模拟系统。

　　“陈觉浅，你个记仇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