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无言》枣酱青

2、落笙 很好听。 有点狗血

　　碎雪沾在窗玻璃上，化出浅浅水痕，天光昏淡，连风都静得没声响。
　　叶落笙攥着书包带走进高二（3）班，教室里原本细碎的交谈声，在他进门的瞬间淡了下去。他垂着眼，脸色是久病似的苍白，周身裹着化不开的冷意，走到讲台边时，抬眼扫过全场，声音淡却清晰，没有一点含糊：“大家好，我叫叶落笙。”
　　班主任挥挥手，示意他自己找位置坐，没再多说一句客套话。
　　叶落笙沿着过道往后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目光只落在地面上，路过几排座位时，有同学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显然是察觉到了他周身的疏离。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桌膛干净，他径直走过去，刚伸手去拉椅子，身旁的男生先抬了头。
　　沈陵言支着肘，指尖转着笔，笔杆在指间飞快绕了一圈，忽然停住。他往桌膛里挪了挪自己的书包，腾出大半空位，下巴朝空位扬了扬，眉眼弯着，亮堂堂的，看着鲜活又随性，和叶落笙的冷意形成鲜明对比。
　　叶落笙坐下，把课本一本本拿出来，按科目整齐摆好，全程没看身侧，刚把笔袋放进桌角，便侧头淡淡开口：“谢谢。”
　　声音不高，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干净利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没有半分冷漠
　　沈陵言转笔的手顿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怔，随即笑了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事。”
　　早读铃响，全班翻开语文书开始朗读。沈陵言声音清亮，读得规整，读着读着，忽然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轻轻推了推，摊平书页，方便两人共用，自己依旧跟着节奏朗读，没看叶落笙一眼。叶落笙目光落在书页上，也跟着开口，声音轻淡，却一字一句都清楚，笔记记得条理分明，显然早已预习过，全程没有丝毫卡顿，只是神情始终平静，没露一点多余情绪。
　　下课铃一响，前桌男生回头拍沈陵言的桌子：“走，买水去，楼下便利店新到了橘子味的。”
　　沈陵言立马起身，胳膊往桌沿一撑，语气轻快得很：“等我，马上来。”起身时脚步顿了顿，低头扫了眼叶落笙摊开的课本封面，没多言，径直走了出去。
　　不过片刻，他手里攥着两瓶水回来，一瓶放在自己桌角，另一瓶轻轻推到叶落笙手边，杯底碰着桌面，发出极轻的声响，没等叶落笙转头，他已经坐回座位，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转开视线看向窗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余光一直落在叶落笙身上。
　　叶落笙垂眸看了眼那瓶水，抬眼看向沈陵言，语气平淡却认真，没有一点疏离：“不用，我自己有。”
　　沈陵言手一顿，把水收了回来，挠了挠后脑勺，笑得随意，耳尖却悄悄泛红：“哦，忘了。”
　　数学课上，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开始讲解函数习题，步骤拆解得细致，进度偏快。叶落笙早已预习过，笔记写得工整清晰，笔尖在纸上匀速划过，全程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停顿，遇到老师讲的重点，只是用红笔轻轻圈了一下，眼神专注却不紧绷。
　　沈陵言余光扫过他工整的字迹，也只是低头跟着老师的节奏听讲，偶尔低头记两笔，没再多做多余动作，不刻意搭话，不刻意打扰，只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同桌距离
　　课间，后桌的女生扔来一颗水果糖，刚好落在两人桌中间，糖纸闪着亮晶晶的光。沈陵言伸手接住，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腮帮子微微鼓着，转头和同学说笑，语气跳脱，说出来的话没头没尾，却惹得周围人笑起来，指尖还无意识地敲着桌沿，透着股活泼劲儿。
　　笑意在眼底散得极快，转瞬又恢复了那副鲜活模样，顺手把糖纸揉成团，精准扔进桌肚旁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又自然。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语。
　　沈陵言转回头，目光落在叶落笙课本上那三个字，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轻声念了一遍：“落笙……”
　　顿了半秒，他没看叶落笙，只望着自己的桌面，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经意的认真：“挺好听的。”
　　叶落笙握着笔的手微顿，缓缓侧过头，眼底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却真诚，没有半分敷衍：“谢谢。”
　　简单两个字，礼貌克制，却不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沈陵言耳尖发烫得更明显，飞快转开脸，重新拿起笔转了起来，转笔的节奏乱了一瞬，又很快稳住，假装看向窗外，指尖捻着笔杆，低声补了一句：“就……随口一说。”
　　叶落笙没再接话，侧头转回去，继续低头看笔记，只是握着笔的手指，悄悄放松了一点。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纷纷起身往食堂走，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脚步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
　　沈陵言没动，等叶落笙收拾好书包，拉上拉链，才背上自己的包，往门口走了一步，回头看向叶落笙，语气平常：“食堂人多，一起走？晚了排队要排很久。”
　　叶落笙拉上书包拉链，站起身，淡淡应了声：“好。”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拥挤，学生摩肩接踵，有快步跑过的同学差点撞到叶落笙。沈陵言下意识往叶落笙身侧站了站，胳膊微抬，轻轻挡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动作快得像本能，随即又放下手，指着侧边的过道：“走这边，人少点。”
　　叶落笙顺着他的方向走，脚步放慢了些，配合着他的速度，淡淡应了声：“嗯。
　　食堂里人声鼎沸，热气氤氲，饭菜的香气混杂着人声扑面而来。沈陵言让叶落笙在角落的空位等着，自己排进长队里，打了两份清淡的饭菜，端过来放在餐桌前，推给叶落笙一份，自己拿起筷子吃饭，全程没问他口味，也没多说一句话。
　　叶落笙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菜，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却认真，没有一点抱怨：“你不用特意帮我打。”
　　沈陵言咬着筷子顿了下，笑了笑，嘴角弯起浅弧，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顺手，反正都要排，不麻烦。”
　　叶落笙没再说话，安静吃饭，偶尔夹一筷子菜，咀嚼得很慢，动作轻缓。食堂里嘈杂，可他们这一桌却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安稳。
　　回到教室，午间格外安静，不少人趴在桌上睡觉，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叶落笙翻开课本继续预习，字迹平稳，思路清晰，笔尖在纸上划过，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偶尔抬眼，看一眼窗外的落雪。沈陵言也趴在桌上，胳膊枕着头，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蜷缩着，原本鲜活的劲儿全散了，只剩一身说不出的紧绷，看似睡着了，实则一直留意着身边的动静。
　　窗外的雪还在慢悠悠落着，飘在窗上，积了薄薄一层。
　　沈陵言忽然抬起头，恢复了先前眉眼带笑的模样，看向叶落笙，语气随意，带着一点闲聊的意味：“下午好像有英语小测，老师上课提了一嘴，你应该没问题吧？看你上午预习得挺认真。”
　　叶落笙视线从书页上抬起，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却笃定：“还好，预习过了。”
　　沈陵言“哦”了一声，转回去趴在桌上，没再说话，指尖却在桌板上轻轻敲着，节奏杂乱，转了两圈笔，又悄悄停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下午的课一节接一节平稳过去，英语小测如期而至，叶落笙下笔飞快，字迹工整流畅，全程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卡顿，提前十分钟就答完了卷，检查了一遍，才放下笔等待收卷。
　　沈陵言瞥了眼他的试卷，低头继续答题，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没多言，只是在收卷时，抬头看了叶落笙一眼，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铃声响起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停了，只剩天边一抹灰蒙的光。
　　叶落笙收拾好书包，刚站起身，沈陵言利落地背上包，回头和后桌的同学挥了挥手，才跟在叶落笙身后走出教室。
　　走到教学楼门口，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过来，叶落笙抬手拉了拉衣领，停下脚步。沈陵言也跟着停住，看向叶落笙，语气依旧平常：“你往哪边走？顺路的话可以一起。
　　叶落笙抬手指了个方向，声音清淡：“这边，往小区走。”
　　沈陵言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笑了笑，眼底盛着傍晚的微光：“那我往那边，小区在反方向。明天见。”
　　叶落笙看着他，轻轻颔首，声音淡而清晰：“明天见。”
　　沈陵言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反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见叶落笙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才笑着转回头，加快了脚步。
　　叶落笙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晚风拂过，路面有些湿冷，他抬手拢了拢衣领，脚步比早上来时慢了些许，却比早上多了一丝轻快。
　　路过街边的便利店，橱窗里亮着暖黄的灯，映着窗外的灰蒙天色。叶落笙停下脚步，透过玻璃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眉眼依旧冷淡，却没了早上那般沉甸甸的冷意。
　　他低头往前走，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包带，心里那片沉了一整天的寒凉，好像被几句平淡的对话、几次恰到好处的靠近，悄悄化开了一点点。
　　不算亲近，也算不上多熟。

作者有话说

　　我更新慢 一个星期更新一张 因为我不想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