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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何冬歆 何冬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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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冬歆×傅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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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号包厢,一杯Gold Fashioned。”何冬歆一边按着蓝牙耳麦回应,一边熟练的拿着托盘穿梭在喧闹的人群里。
酒吧应侍生统一的黑色马甲内搭蕾丝内衬,熟客们早已见怪不怪了,可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有人随意的一瞥,神情便立马呆滞。
无他,那一身不算出彩的服饰穿在何冬歆身上,总让人咂出另一种别样的风情。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黑色长裤所包裹,收腰的马甲像一双大手紧紧箍住了那截细窄的腰,随主人的走动不自觉摇曳起来,像一把锋利的唐横刀。再往上,和瘦削的肩背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脸,粉白的肤色在灯光的闪烁映衬下有盈润细碎的光泽。无论是那诱人品尝的红唇,还是那双熠熠生辉的黑宝石一样的眼眸,都在告诉着人们,何冬歆不像是普通应侍生,反而更像是伪装成应侍生的吸人精气的魅魔,危险又诱人。
如果说忽略这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和在人群中走动时偶尔出现在腰臀处和胸前的手,何冬歆的工作还算轻松和平淡。
他端着一杯酒,指尖被杯壁浸得发凉,脑子里一边盘算着今天的开支,一边敲开了3号包厢的门。
包厢里显而易见是一场富二代们的聚会,连空气里都透着奢靡的气味。暧昧的紫光忽明忽暗地打着旋,桌上随意的摆着东倒西歪的酒瓶和被揉皱的国王游戏纸牌。
包厢里坐着围了一圈儿的公子哥,几乎人人身边都有一个作陪的伴游。
除了……何冬歆将目光落到了包厢正中,那里坐着一个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男人的脸隐没在灯光的暗区,但何冬歆却隐隐感觉这里有一股炽热的视线投射到了自己身上。
气压很低,目光也很沉。
那个男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积极的融入左右两侧的公子哥们的游戏之中,但他那通身的气场已经证明了谁才是这场聚会真正的掌控者。
何冬歆只看了这煞神一样的男人几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却没从记忆中扒拉出重合的选项。
唔,想不起来,那就别为难自己了吧。
他俯下身放下酒杯,腰身弓成一段曼妙的曲线,引得一个坐在靠近门口一个染着白毛的公子哥的侧目。那白毛看这何冬歆愣了一瞬,身体不自觉的靠过来,语气轻佻:“蓝调的服务生里还藏着这么漂亮的?你是新来的吧?坐过来一起玩儿啊。”
何冬歆虽然只在这里工作了一个多月,却见多了这类人。他心里清楚,面对这种要人捧着的公子哥,硬碰硬只会惹恼他们。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慢慢的走过去,熟练的扬起一抹微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唇色在灯光下显得越发鲜艳润泽,看得白毛的眼神越来越发火热。
但何冬歆还没来得及在白毛身边坐稳,那隐在暗处的安静男人先开口了:“过来,给我倒杯酒。”嗓音带着莫名的怒意和沉郁。
白毛伸在空中准备去摸何冬歆的手一顿,悻悻的收回去了。
看白毛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何冬歆朝他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上道的朝男人走过去。
等走近了,何冬歆才看清他的样子,面容冷峻,下颌线绷的死紧面容,身材高大,像一堵墙一样。
那双沉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何冬歆,像饿翻涌着深重的情绪,像恶龙盯着好不容易劫掠来的珍宝。
“何冬歆?”语气里意味不明,尾音又似乎有些颤抖。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但何冬歆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他,脸上是公式化的标准笑容,眼睛里泛着水光,语气疏离而平淡。
“嗯……先生,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我们认识吗。”
这句话像一柄利刃刺向了傅免,他本来以为自己对情绪的感知能力,早在日夜思念何冬歆的痛苦里消磨的差不多了。
但此时,不甘、怨恨、无力,亦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
是疼惜?还是疯魔?这些浓烈的情感如潮水一样席卷而来。
从青年一进房间开始,傅免就无法再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想把面前的漂亮青年死死的拥进怀里,再也不放开。
其实说起傅免和何冬歆的那段过去,不过只是青春期里一段潦草的小插曲。
于何冬歆而言,这件事早成过眼的云烟,与傅免这个人一起,像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被岁岁年年的风裹挟着,悄无声息地沉落在记忆的沼泽里,不刻意深挖的话,根本寻不到半点踪迹。
可于傅免而言,何冬歆却是他漫漫长夜一样的生命里,唯一一颗划破天际的带着焰尾的流星。那流星轰然坠落后成为一颗永远存在的陨石,也在他心上砸出了一个再也填不平的深坑。
即使现在他已经功成名就,身居高位,却依旧把自己泡在永无止境的工作里,昼夜不息。仅仅是因为要实现一个十六七岁那年,他在心底悄悄许下过的愿望——他要给何冬歆,配得上他的生活。
17岁的何冬歆,和今天一样的鲜妍漂亮,但他那时还是个不需要为生计发愁的小少爷。17 岁的傅勉,和今天一样沉默寡言,但他那时没有今天的财富和权势。
而 17 岁的傅勉喜欢上了17岁的何冬歆,和许多人一样。
那时的傅勉,家境困顿到了一种地步。洗得发白起球的校服不很合身地套在身上,甚至连一日三餐的温饱,都成了悬在头顶的难题。他终日闷着头埋进书本里,像是把自己焊死在了课桌前,周身裹着一层冷硬的疏离感。明明生了一副好皮囊,偏生性子沉默又冷静,眉眼间总是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活脱脱成了人群里最不起眼的边缘人,没人敢轻易凑上去搭话。
偏偏就是这样的傅勉,在那个年纪,偷偷喜欢上了一位住在象牙塔里的”公主”。
他是角落里沉默的注视者,像一株扎根在阴影里的树,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落向那位漂亮少年。
他见过何冬歆踮着脚够黑板顶端的粉笔字,校服的衣角被风掀起来,纤细的脚踝晃了晃,像只受惊时蹦蹦跳跳的白兔,急得鼻尖都沁出了薄汗;也见过他攥着刚出炉的甜甜圈,指尖沾了点糖粉也不在意,咬下一口时眼睛弯成月牙,暖融融的笑意漫过唇角,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甜了几分;还见过他和朋友勾肩搭背地说笑,说到兴头上便毫无顾忌地吐吐舌头,做个稚气又俏皮的鬼脸。
傅免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直到那天,天气好得过分,树叶隙漏下的光斑像顽皮的精灵跳在何冬歆的发顶,他被一群朋友簇拥着,像团柔软的云,飞到了傅免面前。傅免察觉到他那群朋友里传来恶狠狠的嫉妒的目光
少年穿着熨得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他鼻尖微微泛红,带着点被宠坏的娇嗔,仰着下巴凑到傅勉跟前,声音脆生生的,像颗草莓味的糖:“傅免,他们都说你喜欢我哦。”
何冬歆见他不说话,玩心更大了些,伸手去扯他的校服衣角,动作带着点娇憨:“我问你呢。”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却让人讨厌不起来。“要是你说喜欢,那我就跟你在一起试试啊。”
用这样子的语气,和一个暗恋他的人说话,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可口了?
傅免及时收回了四处发展的思绪。他心里清楚,不该答应的,因为无论这是一场戏弄还是一次游戏,能只要和何冬歆短暂的相处,他就已经是幸运至极了。
“好啊。”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自此,他俩这段过家家一样的恋情就算是开始了。但是作为主动提出建立联系的何冬歆,似乎一点维护这段关系的意思都没有,还三令五申傅免不准经常来找他。
但反倒是傅免,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短暂甜美的梦境,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无法不让自己不去靠近何冬歆。
他甚至庆幸,自己终于有了正当理由,能够在何冬歆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礼物了。
于是他更加节衣缩食,甚至晚自习请假出去打零工,想在何冬歆生日的时候给他一份配得上他的礼物。
只是,这份礼物还没到兑现的时候,这段关系就破裂了。
那是一天午后,他陪何冬歆漫无目的在校园里面走,娇贵的小少爷手里捏着一根冰棍,突然转过来含含糊糊的对傅免说:“傅免,我们算了吧。”
傅免的怀里还抱着小少爷的外套,闻言脚步一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何冬歆。
少年的校服裤卷到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皮肤。他大概是觉得热,皱着秀气的眉,舌尖轻轻舔了舔冰棒,像只没耐心的小猫,见傅免不吭声,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听见没啊?我不想跟你一起玩了。”
何冬歆丝毫不在意对面高大的少年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反而理所当然的扬了扬下巴,语气娇纵:“你太无聊了!”
傅免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好”。
何冬歆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朝他扬了扬头:“那我先走了啊。”然后轻快的跑向了远处。
徒留傅免在原地愣愣的看着那道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为止。
傅勉并不恨何冬歆,他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是他太穷了太闷了,太拿不出手了,连给何冬歆买个像样的礼物都要攒很久的钱。
他坚定了心中的念头,他要变得更有钱,更有地位,要拥有足够的能力买得起与何冬歆相配的东西。这样他才能够有追求何冬歆的机会,有让他侧目片刻的能力。
何冬歆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陷进了某段交织着痛苦与欢愉的陈年回忆里,眼底漫开的猩红几乎要灼穿空气。他心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人一看就是和他以前有过节,再待下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何冬歆不动声色地按了按耳麦,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颤,脸上却硬是漾开一抹柔软得近乎无害的笑,声音温温软软的,像一捧化开的蜜糖:“先生,我还有事要忙,就先走了哦。”
说罢,何冬歆立刻起身,轻快得像只蝴蝶,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徒留傅免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只堪堪擦过一片衣角。
和那一日如出一辙,他总是这样,徒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但是这次,傅免缓缓收回手,骨节分明的指尖微微蜷缩,他低下头,凑近鼻尖,轻嗅了一下。那缕清浅的香气,是独属于何冬歆的味道。
他终于有了可以底气和资本,可以让冬歆过上比以前还要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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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冬歆成功逃脱之后就立刻换衣服下班了,他得先搞清楚这是哪年欠下的人情债吧!
他翻箱倒柜,找出了从小到大的每一张集体照,终于在高中毕业照里找到了最角落的傅免。
那时的傅免似乎就已经长得和现在一样高大了,记忆中何冬歆总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但是却没有现在的压迫感,整个人周身有一种沉闷的感觉。
记忆也涌上来了,这个人是他小时候不懂事,新鲜感来了谈着玩儿的对象,三分钟的热度一过就把人抛在脑后了。
何冬歆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傅免不会还记得这个仇吧!
他哪里知道,傅免惦记的根本不是报仇,而是他这个人啊!
第二天,熬夜打了一整晚游戏,何冬歆还蔫蔫地瘫在床上不肯动弹。直到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起来,他才慢吞吞地掀了被子,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生理性的泪水漫过眼角,顺着脸颊滑下来一点。他也没擦,趿拉着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晃去开门。
门口那个一身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不是傅免还能是谁。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风衣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手里却攥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
傅免一改昨天落魄恶犬的形象,眼神里荡着深深的爱意和宠溺:“歆歆,你想起来我是谁了吗?这是送你的礼物。”说着,把那个小盒子硬塞到何冬歆手里。
何冬歆本就还没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眼前的场景更是让他看不懂了。他懵懵的,只捏着盒子发呆。
傅免也不急,只是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却又刻意放轻了声音:“打开看看喜欢吗?”
一枚钻戒静静躺在丝绒盒中央,鸽子蛋大小的主钻澄澈剔透,切割面很精准,光线璀璨得晃眼。
他还没来得及发表评论,傅免就自顾自地说下去了:“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想送你一枚戒指,牢牢地套住你,让你成为傅太太。但是我以前很没用,买不起一颗像样的给你。现在,我有能力给你配得上你的一切,和我重新在一起好吗?”
所以,自己这是被很久以前甩过的前任重逢求婚了?
何冬歆终于回过神来,一股恼人的羞意爬上他的脸颊。一开口就是在一起什么的,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谁要你的东西啊。”何冬歆手忙脚乱地想把丝绒盒子塞回傅免手里,他脸颊越发烧得滚烫,偏过头不去看傅免那双盛着笑意的眼晴:“我才不要当什么傅太太,你少做梦了!”
傅免却没接,只是伸手按住他的细细的手腕,微微俯身,黑色风衣的衣摆扫过何冬歆的脚踝,带着清冽的雪松气息,将人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不要也得要。”傅免的声音低沉沙哑,却裹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眼底的偏执混着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这戒指早就该戴在你手上了。当年我没本事,眼睁睁看着你跑掉,现在我有能力护着你,就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