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陌上人 ...
-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次日清晨,太和殿。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屏息凝神。殿外的积雪未扫,映得大殿内一片通明。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随着司礼监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朝堂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飘向御座旁那个玄色身影——摄政王萧定权。
萧定权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臣,户部尚书李长青,有本启奏。”一道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李长青颤巍巍地出列,手中高举着一本奏折,“臣年事已高,精力不济,恐误国事,恳请陛下恩准臣告老还乡!”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逼宫。李长青是世家门阀的领头羊,他这一走,若是皇帝不顺着他的意思 appoint 新人,户部就要瘫痪。这是在试探这位年仅十六的小皇帝,更是在试探摄政王的态度。
萧定权微微侧头,目光如刀般扫过李长青,刚欲开口。
“李爱卿,何出此言?”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年轻的皇帝萧景珩正缓缓起身。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外罩明黄披风,墨发用一根白玉簪随意挽起。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在发光。
他面色微白,眉眼间带着一丝病态的倦意,但那双眸子却清澈如水,含着浅浅的笑意。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少低阶官员在心中暗暗赞叹。这位小皇帝生得实在太好看了,且性情温和,平日里对待下人也从不疾言厉色,当真是仁厚之君。
李长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皇帝会是这种反应。他本以为会看到愤怒或惊慌,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温润。
“陛下,臣……”萧景珩走下丹陛,步履轻盈,仿佛踏雪而来。他亲自走到李长青面前,并未接那奏折,而是虚扶了一把。
“李尚书乃三朝元老,是先帝留给朕的股肱之臣。如今朕初涉朝政,正需尚书大人指点迷津,大人怎能在这个时候弃朕而去?”
萧景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每一个角落。他的语气诚恳至极,甚至还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李长青心中一松,暗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几句好话就能哄住。
“陛下厚爱,臣……”
“不过,”萧景珩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未减,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尚书大人既然觉得精力不济,那定是操劳过度。朕心甚痛,怎忍心让爱卿再受劳累?”
他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传朕旨意,李尚书忠心可嘉,特许其……致仕。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即刻回乡养老,无诏不得入京。”
轰——
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长青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陛下!您……您这是要卸磨杀驴吗?老臣……”
“李大人慎言。”萧景珩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柔地说道,“朕给你的,是体面。若你想要别的,朕也不介意让你看看,这太和殿前的雪,有多冷。”
说完,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挥了挥手:“李尚书累了,送他下去吧。”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还在叫嚣的李长青拖了下去。
整个过程,萧景珩始终面带微笑,连衣角都未曾乱过分毫。
满朝文武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位平日里看着温润如玉的小皇帝,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而站在最前方的萧定权,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直到萧景珩重新坐回御座,目光扫过群臣,淡淡道:“户部尚书一职空缺,众爱卿可有合适人选?”
萧定权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举荐一人。”
萧景珩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兄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皇兄,你看,我演得好不好?
“喔,摄政王请讲。”
萧定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御座上的少年:“臣举荐……兵部侍郎,王显。此人刚正不阿,且……对陛下忠心耿耿。”
萧景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王显,那是他安插在兵部的一枚暗棋,也是皇兄的“眼中钉”。皇兄此举,是在向他示好,还是在……纵容?
“准”萧景珩轻吐一字。
退朝后,御花园的长廊上,积雪未扫。
萧景珩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在前面。萧定权落后三步,缓缓跟随。
走到一处无人的转角,萧景珩忽然停下脚步,转身,一把抓住了萧定权的衣领,将他狠狠抵在了朱红的廊柱上。
刚才在朝堂上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阴鸷。
“皇兄,”萧景珩死死盯着萧定权的眼睛,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你在试探我?还是在看戏?”
萧定权任由他抓着,神色平静:“陛下做得很好。杀伐果断,不输先帝。”
“别跟我打官腔!”萧景珩低吼一声,眼眶微红,“你明知道李长青背后是太后的人,你故意不拦着,就是想看朕手上沾血,对不对?你想看朕变成和你一样的孤家寡人!”
萧定权叹了口气,抬起手,覆盖在萧景珩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轻易地包裹住了少年冰冷的手指。
“景珩,”他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这双手若是干净,便握不住江山。皇兄不怕你脏,只怕你……不够狠。”
萧景珩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的疯狂逐渐褪去,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不够狠?”萧景珩忽然笑了,他松开衣领,转而抚上萧定权的脸颊,指尖冰凉,轻轻摩挲着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皇兄说得对。既然要狠,那我便狠给你看。这天下,只能有我们两个人站在最高处。谁若是敢挡路……”
他凑近萧定权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那敏感的耳垂上,声音低哑如魔咒:“我便杀了谁。哪怕是……你。”
萧定权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反手扣住了萧景珩的手腕,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好。”他低声应道,“臣,拭目以待。”
风雪卷过长廊,吹起两人的衣摆,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