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神脉醒，三界惊 岁月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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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轮转，万事更迭，弹指又是千百年光阴流过。
自上古神魔浩劫落幕，诸神陨落，天地重铸，三界历经万载休养，终是迎来了长久的安定与繁荣。时至今日，仙族已然鼎盛至极，执掌九天秩序，统御三界生灵，天规森严，仙僚济济，天庭威仪遍布四海八荒；人间亦是烟火连绵，兴旺繁盛，凡民安居乐业，四海升平，世间修士潜心向道，以求超脱生死、飞升天界。而千年一度的升仙大典，更是三界瞩目之盛事，是凡俗修士毕生所求的无上荣光。
这一日，九天天界祥云万道，仙乐袅袅，瑞气千条，金辉铺就的仙阶从南天门口一路绵延，直抵凌霄殿前的祭天台。数十位历经千辛万苦、功德圆满的新晋飞升修士，身着素净道袍，敛容屏息，列队而立，眉眼间难掩登临天界的激动与敬畏，只待天帝亲授仙箓、赐下仙号，自此脱胎换骨，正式位列仙班。
祭天台正首，九龙玉座之上，天帝端坐其间。
他身披日月帝袍，金冠束发，周身仙威内敛，气度威严沉凝，一言可定三界秩序。身侧侍立的，是他悉心教养多年的天界太子。太子一身银白仙甲，眉目俊朗，仙力深厚，早已能代天帝处理诸多仙庭事务，今日便随父一同，为新晋仙者行授箓赐号之仪。
大典吉时将至。
天帝缓缓抬手，指尖刚要触碰到案上镌刻天道纹路的鎏金仙箓，原本平和的面色骤然一变。
一股浩瀚、古老、霸道到极致的神力波动，自天界极东禁地深处轰然炸开！
那绝非仙力，而是独属于上古神族的创世威压，精纯如鸿蒙初开的本源气息，如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冲破层层封印，直冲九霄，瞬间撼动了整个天界的灵脉。凌霄殿前矗立万年的通天玉柱，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嗡鸣。
天帝心中猛地一震。
压在心底万年的期盼，在这一刻轰然爆发，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狂喜。
万年了！整整一万年！
那个自神魔浩劫后遗留、先天孱弱、神脉始终沉眠不醒的神族遗孤，那个他奉女神临终遗命，倾尽一切守护了万年的最后神脉，终于有了动静！
他再也顾不得眼前即将举行的升仙大典，顾不得满殿仙臣、数十位新晋仙者，甚至来不及留下半句嘱托，周身金光骤然炸开，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跨越九天云海，直奔极东禁地而去，只留下满殿错愕的仙众，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太子见状大惊，不敢耽搁，连忙提聚全身仙力，化作银光紧随其后。可天帝乃是三界至强，情急之下全力遁走，他拼尽全力追赶，终究慢了数息。待到禁地之外，早已被甩开数丈之遥。而那道天帝当年亲手布下的鸿蒙结界，此刻正被内里翻涌的神力震得金光狂闪，符文明灭不定。他仙力不足，根本无法踏入半步，只能停在禁地边缘，满心紧张地朝内望去。
结界之内，灵玉台轰然炸裂！
那万年未曾长大的婴孩，在这一刻缓缓腾空，周身被金紫交织的神光牢牢包裹。沉眠万古的神脉彻底苏醒，浩瀚神力如江海倒悬，疯狂涌入她小小的身躯。在漫天神光之中，婴孩身形飞速生长，不过瞬息，便褪去襁褓，化作一个约莫五六岁模样的女童。
她轻轻落地，赤着玉足，踏在灵草之上。
一袭紫裙如星河垂落，衣袂被神力鼓荡得猎猎翻飞，长发无风自动，眉眼精致如神画，却始终紧闭双眼。即便未曾睁眼，她周身凛冽神力依旧海啸般翻涌不休，一浪高过一浪，冲击着整片结界。天地规则在她面前微微震颤，灵境内灵草匍匐，灵泉沸腾，地底上古灵脉疯狂复苏，轰鸣之声震彻四方。
那神力太过恐怖。
即便是天帝，也被突如其来的神力余波狠狠震中，身形踉跄倒飞，呕出一口金红仙血，胸前帝袍碎裂，已然受创不轻。周遭驻守天兵更是连反应之机都没有，便被震飞出去，金甲碎裂，仙骨断折，当场昏死。唯有少数修为深厚者勉强跪地，满脸惊骇，连头都不敢抬。
数丈之外的太子，亦被穿透结界的余波扫中，只觉胸口如遭太古神山撞击，经脉剧痛，仙元逆行，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在界碑之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受重伤。他撑地抬头，望着结界内那小小身影，眼中只剩下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自幼便知极东禁地封印着一位遗孤，却从不知，这看似不起眼的孩童，一旦觉醒，竟拥有足以撼动三界、重创天帝的力量。
结界之内，天帝抹去唇角血迹，急忙运转仙力调息修复。他望着那闭目而立、神力凌烈不息的女童，眼中没有半分忌惮，反而满是欣慰与激动。
女神，您临终所托，朕，终究没有辜负。
另一边，凌霄殿内。
天帝与太子骤然离席，大典停滞，满殿仙众顿时炸开了锅。
“发生何事？天帝竟连升仙大典都弃之不顾！”
“那震动来自极东禁地！莫非出了惊天变故？”
议论声此起彼伏，新晋仙者手足无措，场面一度混乱。
就在此时，东华帝君缓步走出。
他一身青衫，眉目温润，却自带不怒自威之态。抬手轻挥，一股平和深厚的仙力散开，瞬间压下全场喧嚣。
“诸位稍安勿躁。”东华帝君声音清朗，传遍祭天台，“天帝有要务处置，今日大典，由本君暂代主持，一切如常。”
他执掌仙界户籍、功过禄籍，威望仅次于天帝，此言一出，众仙顿时安定。
东华帝君从容授箓赐号，将秩序维持得井井有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已飘向了极东禁地。
他与天帝，皆是当年女神亲手点化的凡人。天帝是第一人，他是第二人。当年神魔浩劫之后，天地残破，是女神牵引灵脉，点化世人，他们二人追随左右，一同在废墟之上筑造天庭，立定仙规，开创如今仙界。他是为数不多，真正知晓世上尚有真神血脉存在的人。
方才那股古老神力波动，他再熟悉不过。
万年沉眠，一朝觉醒，三界唯一的神脉，终于醒了。
便在此时，禁地之中，一直紧闭双眼的女童，缓缓睁开了眼眸。
一双深紫如宙宇星辰的瞳仁，在眼帘掀开的刹那，透出万古沉寂后的第一缕神光。那紫色纯粹无暇，藏着星河轨迹、神魔灰烬，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神震颤，不敢直视。
睁眼一瞬，天地骤变。
九天之上狂风骤起，云层倒卷，雷霆隐动。天帝耗费无数心血布下的九重结界，在这一道目光威压之下，轰然崩碎。金光符文寸寸断裂，如碎冰漫天飞溅，空间裂开细密裂痕，万载守护，不堪一击。
结界内，天帝与残存天兵方才勉强稳住伤势，结界破碎的巨响便轰然传来，狂风与神力浪潮席卷而来。太子顾不得余伤，身形骤掠至天帝身旁，一把扶住身形微晃的父亲，神色紧张至极。
狂风呼啸，神力如浪。
众人衣袍猎猎，金甲作响，连站稳都极为艰难，只能咬牙抵御，心中震撼翻涌如潮。
这场异变，不止局限于禁地。
九天天宫殿宇齐齐震动，梁柱轻鸣，仙旗狂舞，殿上仙众无不骇然变色；
人间大地骤然遮云蔽日，天色昏暗如暮，平地卷起大风，草木倒伏，江海翻浪，凡民惊惧仰望，以为天变将至，纷纷跪地祈祷。
女童立在原地，紫衣狂舞，紫眸淡漠俯瞰。
只一眼，便动三界。
片刻之后，女童深紫瞳孔缓缓收敛神光，恢复成寻常孩童般清澈模样。
随着眸光归平，席卷三界的异象骤然平息。
天界风停云散，宫阙安稳；人间乌云散去，日光重临，天地重归安宁，仿佛方才惊天动地的一切，从未发生。
更令人心惊的是——
女童周身凛冽浩瀚的上古神力，竟在同一时间尽数敛去，一丝不剩。
她静静立在原地，衣衫轻软，身形纤细，看上去与凡间普通几岁孩童毫无二致，灵气微弱近乎于无，半分看不出方才那一睁眼便震裂三界的神威。
若不是碎裂的结界、满地狼藉、众人未愈的伤势，所有人都会以为，方才那一幕，不过是一场太过真实的幻梦。
天帝怔怔站在原地，脸上狂喜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不可置信，继而转为深沉的悲伤与茫然。
他凝神探查，却再也感受不到半分神祇气息。
那期盼万年的神族威压，彻底消失无踪。
怀中旧伤未消，眼前一片狼藉，可禁地中心那道小小身影，却平凡得如同凡间稚子。
若不是铁证在前，他几乎要以为，这场觉醒，这场天地变色，不过是他守护万年，一场空欢喜的幻梦。
三界异象散尽，风停云止。
天帝垂眸，望着脚边娇小懵懂的女童，狂喜余温未散，却已被刺骨怅然覆盖。他小心翼翼弯腰，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一般，将女童轻轻抱起。臂弯中的身子轻如羽毛，全无半分震裂结界的威势，只剩孩童独有的孱弱与温热。
“回天宫。”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掩疲惫，回头望了一眼结界尽碎、灵草狼藉的极东灵境，又看了看重伤苍白的太子，终是踏云而去。太子紧随其后，一路无言，心中震撼未平，看着父亲怀中平凡的女童，只觉恍如隔世。
沿途天兵仙娥见天帝神色凝重，怀中抱着陌生稚童，皆垂首屏息，不敢多瞧。天帝未入凌霄殿，径直将女童带到僻静雅致的静心殿——此处是他与东华帝君共商上古秘事之地，无外人打扰，最适合安置这特殊的孩子。
刚一落座，他便急命仙娥传召东华帝君，语气中的焦灼沉重，让仙娥不敢耽搁，转瞬离去。
不过半刻钟，东华帝君便步履匆匆而来。素来沉稳淡然的他，此刻眉眼间也染着急色。方才升仙大典上那股古老神威，他刻骨铭心，那是属于女神的气息余韵。大典虽勉强主持完毕，他的心却早已悬在极东禁地，一刻不得安宁。
踏入殿中，东华帝君目光瞬间落在那抹小小身影上，瞳孔骤缩，满心期待与希冀，瞬间僵在脸上。
女童全然不懂周遭凝重气氛，正睁着一双褪去紫芒、澄澈如溪的大眼睛，好奇打量金碧辉煌的宫殿。她迈着细碎小步，一会儿轻触云纹玉柱，一会儿仰望殿顶星河彩绘，一会儿凑到案边盯着晶莹仙果眨眼睛，软糯懵懂，天真无邪，与凡间寻常小女娃毫无分别。谁能想到，半个时辰前，正是这个孩子，睁眼裂万载结界、动三界乾坤，连天帝都被震成重伤。
待殿内闲人退去，静心殿只剩三人。
天帝缓缓开口，将极东灵境之事一五一十道来，从灵气暴动、婴孩化形，到女童睁眼天地剧变、神力滔天，再到转瞬神力散尽、归于平凡，每说一句，声音便沉一分，眼底光芒便暗一分。
东华帝君静静聆听，指尖不自觉攥紧仙袍，指节泛白。待天帝说完，他亦将升仙大典之上众仙哗然、自己强撑主持、心悬禁地之事和盘托出。两人相对而立，看着眼前天真懵懂、对自身宿命一无所知的女童，四目相对，皆是满心苦涩，眼眶微泛红潮。
那是万年期盼一朝成空的绝望，
是愧对女神临终所托的愧疚，
更是心疼这孩子生来便历经劫难的悲悯。
他们是仙界最尊最贵之人，是女神亲手点化的先行者，一同在神魔废墟上建起如今昌盛仙界，守着这唯一神脉，盼了整整万年。盼她觉醒，盼她重焕神辉，盼她庇佑三界，可如今，盼来的却是这般结局。
“帝君，你我一同探查，朕不信……不信这便是我神族最后的宿命。”天帝声音发颤，带着最后一丝执念与不甘。
东华帝君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惋惜与心痛，缓步走到女童身边，放柔语气安抚：“孩子莫怕，我们只是摸摸额头，看看你是否安好。”女童虽不懂言语，却不怕生，乖乖站定，仰着小脸，大眼睛扑闪，毫无防备。
天帝率先伸出颤抖的手，指尖轻抵女童眉心，运转全身仙力，一寸寸探查她经脉、灵府与灵台。起初还紧抿双唇，心存希冀，可随着仙力深入，他脸色一点点惨白，眉头死死拧起，身形微晃，指尖抑制不住发抖。
女童体内空空如也。
莫说半分上古神力，连一丝灵气都无法留存。
灵台碎裂不堪，经脉闭塞如枯木。
莫说重塑神脉，就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吸收灵气，都绝无可能。
他缓缓收回手，踉跄后退，靠在冰冷玉案上，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迷茫，喉间哽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东华帝君见状，心中一沉，上前一步，同样以仙力探查。他追随女神最久，深谙神脉本源，探查更为细致，可越是深入，神色越是凝重，惋惜与痛惜几乎溢于言表。良久，他收回手，对着天帝缓缓摇头，声音沉重如铅：
“陛下，臣探查完毕。灵台尽碎，经脉全堵，无半分神力，无一丝灵根，与凡俗孩童无异。甚至因先天胎中遭劫，比寻常凡人更孱弱……”
“灵台已破……她已醒智，再也无法以灵境温养，再也注不进半分灵气了……”
天帝喃喃自语，反复念着，眼眶彻底红了，满心无力与悔恨。他守了万年，护了万年，从凡人修成天帝，终究还是没能护住这最后一缕神脉。
东华帝君看着失魂落魄的天帝，再看看依旧自顾玩耍、满眼天真的女童，长叹一声，满心唏嘘。
他们曾以为，这是三界希望，是女神延续，可到头来，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殿内一片沉寂，只剩女童稚嫩轻响，与两人满心遗憾、惋惜、愧疚交织，沉甸甸压在心头，久久不散。
天帝与东华帝君立在空旷静心殿中，久久无言。
殿外仙雾流转，钟鼓悠远，一派盛世景象，可两人心头却如压万载沧桑，沉重难言。
许久之后，天帝率先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尽不甘、怅然，也藏着一丝终于放下的疲惫。
“罢了……”他声音微哑，望着殿外流云，“终究是神族留在世间最后一丝血脉。”
东华帝君轻声颔首，惋惜沉淀为温和：“陛下所言极是。纵使灵台尽碎、神力全无，成凡躯，她也是女神用命护下的孩子，是上古神族唯一后人。”
天帝转头，看向一旁懵懂玩着玉坠的小小身影，眸中复杂渐渐化为柔和。
如今三界安定，九州有序，妖魔蛰伏，仙庭稳固，早已不是当年风雨飘摇之世。
“这天下若当真再无神……”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坚定，“那便由我们来守。”
“朕与众仙自会勤勉修行，将仙力修得更为深厚，护三界安宁，护苍生无恙。”
东华帝君躬身：“臣，愿与陛下同心。”
至于这孩子……
两人相视一眼，俱都释然一笑。
不过多养一个稚子在天宫，有何难哉。
神力有无，早已不再重要。
她只需平安长大，便够了。
次日，天帝传谕，召天宫骨干仙君齐聚凌霄宝殿。
殿内祥云低垂，仙卿分列左右，衣冠肃穆，皆以为商议三界要事。
未等众人开口，天帝便与东华帝君并肩而立，朗声道：
“今有上古神族遗脉，历万载沉眠觉醒，乃三界至贵血脉。朕与帝君今日合力，请天意为其赐名，定封号，立仙阶。”
言罢，两人同时抬手，浩瀚仙力冲天而起，引动九天星斗、八方灵气，天光垂落，瑞气千条，众仙屏息震撼。
待天光散尽，天帝声震大殿：
“此女赐名扶宁，取扶世安澜、护佑苍生之意。册封为宁汐神姬，位同亲王，阶次仅低于太子，位列诸仙之上。”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郑重：
“自今日起，太子与尔等众卿，当以守护宁汐神姬为己任，护她一世安稳，不得有违。”
一语落下，满殿死寂。
众仙齐刷刷看向天帝与东华帝君之间那小小的女童。
她不过几岁模样，衣衫素净，眼神懵懂，东张西望，全然不懂自己身上落下何等滔天贵运。无仙力，无灵韵，与凡间稚童毫无分别。
片刻后，惊愕之声压抑不住，嗡嗡传开。
“仅次太子？何等尊崇！”
“她毫无仙力，与凡人无异，怎配如此高位？”
“竟要我等与太子一同守护她……”
仙君们面色各异，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溢于言表，可面对天帝与东华帝君不容置喙的威严，终究无人敢出言反对，只余下满殿压抑哗然，与女童一无所知的天真，形成刺目对比。
天帝与东华帝君对视一眼，同时抬手。
两道浩瀚仙力交织，化作一层温润却坚不可摧的守护光罩，轻轻覆在女童周身。此罩暗含上古禁制，寻常仙君近不得身，暗刺袭来亦可瞬间湮灭，乃是三界顶级守护。
众仙与太子心中虽千般异议——一介无灵无力凡童，竟享此等待遇，实在匪夷所思——可帝旨与帝君威压在前，只得躬身领命，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飞入朵朵灵花，瓣瓣晶莹，香气清冽，似有灵识般翩跹飞入大殿，环绕上空飘舞，一时仙气缭绕，美不胜收。
可人群中一位掌管刑罚的男仙，却骤然面色涨红，浑身发痒，仙袍之下泛起红疹。他本就对女童骤居高位心存不满，此刻被花粉刺激难忍，当即怒色一沉，便要厉声呵斥：“哪里来的野花，敢乱入凌霄——”
话音未落，殿外慌慌张张跑进养花仙娥，“噗通”跪地，连连叩首，声音发颤：
“仙君息怒！仙君息怒！是小仙看管不严，灵花自行飞逸，惊扰大殿，小仙万死……”
众人目光齐聚。
便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帝座旁的女童，忽然迈开小短步，缓缓从高台走下。
她走到仙娥身前停下，仰头望向那名动怒仙君。
小脸稚嫩，却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孩童稚气。
那仙君本已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可对上女童那张稚气未脱却冷然直视的小脸，到嘴边的喝骂竟莫名卡住，一股无形压迫感升起，火气生生憋回，不知该往何处发泄。
空中灵花依旧轻扬。
女童抬起小手，随意对那过敏仙君一点。
一道微不可察淡光悄然落下。
那仙君周身奇痒、刺痛、胸闷之感，刹那间尽数消散，通体舒泰，仿佛从未发作。
众仙一怔。
不等众人回神，女童又抬手，对空中鲜花凌空一点。
下一刻，奇象陡生。
万千花瓣光芒骤亮，飞速凝聚塑形，不过瞬息，便化作一个玲珑可爱的小花灵小女孩，怯生生落在女童身侧，微微躬身。
满殿死寂。
女童收回手，声音清冷平静，毫无稚气，与稚嫩脸庞格格不入，一字一顿清晰传遍大殿：
“此花已开灵识，心性不定，这仙娥守不住她。”
一句话落，凌霄殿内落针可闻。
众仙瞠目结舌，看向那小小身影，先前轻视、不解、异议，瞬间被深深惊骇取代。
可天帝与东华帝君看得最是分明——
此花不过刚开灵识，根基未稳，远未到化形之境。
能强行点化花瓣聚形、跨越修行桎梏，唯有传说中神祇本源的造化之力才能做到。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压不住激动与震颤。
方才“神力尽失、灵台破碎”的定论，瞬间碎了一地。
女童却浑然不觉满殿惊涛骇浪，只抬眸望向高台上两人，稚嫩小脸上满是认真，语气平静不像孩童：
“还有没有别的名字，或者让我自己想一想。”
天帝心头一震，随即狂喜涌上，连声应道：
“好，好！你且慢慢想，容朕再细细斟酌，为你取一个最合心意的名字。”
女童轻轻点头，表示知晓。
下一刻，她转过身，在满殿仙君惊愕目光中，自顾自迈开小短步，向殿外走去。
仙娥惊魂未定，连忙起身，一步不敢停地紧紧跟随。
刚化形的小花灵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缠在她身侧：
“姐姐，姐姐，你这么厉害，能不能也给我取一个名字呀？”
女童没有回头，只留下一道小小背影。
偌大凌霄殿内，一众仙君、太子、重臣僵在原地，寂静无声。
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惊疑，有人敬畏，神色各异，心潮翻涌，久久无人言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神脉醒，三界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