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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结 酒店偏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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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偏僻,信号不好,床头的电视一卡一顿,满屏马赛克。
电话忙音在空荡的房间炸开。
零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指节发白,指腹蹭过冰凉的窗沿。
楼下的洋桔梗被晚风卷得翻起白浪,像极了当年少年捧着花,眼里盛满的光。
他没有回头。
明明记忆里还站着那个会把糖纸折成星星塞进他口袋的少年,可只有他清楚——
那个少年,早就死在了无数句“有个会”里,死在了他一次次漫长又落空的等待里。
手机屏幕暗下,映出零眼下浓重的青黑。
他在窗边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逍遥挂了电话,指节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名贵钢笔滚落在地,墨水溅满定制西装,像一道永远洗不掉的疤。
助理推门进来,只看见周身戾气翻涌的男人,那双从前盛满温柔的眼,只剩下猩红与偏执。
“零先生那边……”
“滚。”逍遥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把所有行程全推了,我要去见他。”
助理噤声退下。
逍遥靠在椅背上,指尖颤抖点开聊天记录。
上一条停留在此前三个月:
“今晚别太晚回,会下雨,还要打雷,我怕。”
他当初只冷冷回了一句“有个会”,再无下文。
他一直以为,零会永远站在原地等他。
以为钱、地位、权势,能填平所有缺席,能买回当年那份纯粹的真心。
直到零说出那句“我要的是以前的爱,你给不了”,他才幡然醒悟——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早就被他亲手弄丢了。
第二天,逍遥查到了零的住处。
地方偏僻,他没带一个保镖,孤身驱车前往。
“叮叮叮——”
一大早,零被急促的铃声吵醒。
他睡眼惺忪接起电话。
“您好,是零先生吗?这里是市医院……车祸……”
后面的话他全都听不清,耳边只剩下两个刺心的词:
“逍遥”、“车祸”。
他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酒店,疯了一样打车往医院赶。
一路上手止不住发抖,脑海里全是逍遥的模样——
少年时的温柔,成年后的冷漠,跪下来求他时的狼狈,隔着晨雾望他的背影……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爱了,早就把这个人从心里剜出去了。
可听见“车祸”两个字才懂:
那些刻进骨血的执念与爱意,从来都没消失过。
他怨过、恨过,却从来没想过要他死。
赶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无数个深夜的等待涌上来——
守着空房子,等一句“我回来了”,等来的永远只有一句“有个会”。
无数次盯着楼下的洋桔梗自问:为什么要一次次被骗,为什么要一次次死心塌地?
可现在,他宁愿再听一万句“有个会”,宁愿再等无数个日夜,只求逍遥能活着出来。
……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轻轻摇头,语气疲惫又遗憾:
“抱歉。”
人没了。
车祸,死在来找他的路上。
如果当初没走,如果当初回头,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没人给他答案。
逍遥离开的第三天。
零无意间在他手机的草稿箱里,看到一封没来得及发送的信:
“零,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用一句‘有个会’,骗了我这辈子最爱的人。
我以为我在给你未来,却不知道,你想要的未来里,从来只需要我一个人。
我把所有身家都留给你,不是想赎罪收买你,是想放过我自己。
赎那个十九岁满眼都是你的少年,赎那个被我亲手毁掉的真心。
我不再逼你留在我身边,只想再见你最后一面。
往后余生,祝你岁岁平安。”
看完信,零抬头望向窗外。
酒店后院,种满了大片大片洁白的花。
是他们年少时,最爱的洋桔梗。
“砰——”
一道身影从楼顶坠落,重重砸在花丛里。
一抹猩红绽开,不偏不倚,染红了满地纯白的洋桔梗。
血洇进洋桔梗,白忘了自己曾是白,红从花瓣背面渗过来,白终于认出,那是自己错过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