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做我男朋友 内部消息： ...
-
十月月考光荣榜前，林序盯着最顶上那两个紧紧挨着的名字，眼神如果能实体化，大概已经把“沈谕”那俩字烧穿一百回了。
总分，732。年级第一，沈谕。
总分，731。年级第二，林序。
一分。又是他妈的一分。
林序磨了磨后槽牙，舌尖顶了顶上颚，压下那股想把旁边那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牌踹倒的冲动。周围挤过来看榜的同学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我靠，又是沈谕第一！”
“林序好可惜啊，就差一分！”
“他俩这分数是人能考出来的吗？断层领先啊。”
“断层是断层，但他俩自己咬得死紧，听说上次物理竞赛名额，就差零点几分，林序没去成，脸黑了好几天。”
林序面无表情地转身，拨开人群往外走。肩膀却不偏不倚撞上一个人，硬邦邦的，带着点清冽的皂角香。
他抬头，正对上沈谕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看着点路。”沈谕声音也平，听不出喜怒。
林序扯了扯嘴角，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挡着你瞻仰自己的丰功伟绩了？”
沈谕没接话，只是视线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侧身走了过去，那姿态，仿佛林序只是块不太顺眼的背景板。
操。林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最烦沈谕这副样子，永远冷静，永远得体，永远比他高那么一分半厘，像一座挪不动的大山，稳稳压在他头上。
这种无声的厮杀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考场里，林序笔尖唰唰，写得飞快，偶尔抬眼，总能捕捉到前排沈谕挺拔的背影，那人连写字的速度都似乎经过精密计算，不疾不徐。隔着几排座位，空气里都像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周一升旗仪式，林序作为学生代表之一上台总结上周卫生纪律，眼神往台下一扫，隔着黑压压的人群，莫名其妙就能精准定位到站在对面班级排头的沈谕。阳光有点刺眼，打在沈谕的脸上，看不清表情，但林序就是觉得，那家伙肯定在腹诽他刚才哪个词的发音不够标准。
这种被人死死钉在第二位置上的憋屈，在放学后的网吧附近达到了顶峰。
林序单肩挎着书包，靠在学校后街那条僻静巷子的墙边，琢磨着等会儿翻墙进去是打两把竞技场还是刷个副本。他需要点东西来发泄，比如游戏里酣畅淋漓的砍杀。
巷子口光线一暗，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林序眯着眼看过去，心头猛地一跳。
沈谕。
他穿着规整的校服，连最上面一颗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着，背着那个看起来能装下整个知识宇宙的黑色双肩包，正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的烟，看着他这副准备翻墙去网吧的堕落的样子。
林序挑衅似的：“哟，大学霸，也来体验生活？”
沈谕没理会他的嘲讽，一步步走过来，步子很稳，直到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的长度。他比林序略高一点点，此刻微微垂着眼。
“给你补课。”沈谕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直的调子，听不出波澜。
林序愣了一下，随即气笑了：“沈谕，你没事吧？我需要你补课？”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清楚，731，年级第二，只比你少一分！”
“嗯。”沈谕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他夹着烟的手指，“条件是我当你男朋友。”
……
……
巷子里有瞬间的死寂。
旁边墙根不知道谁家野猫叫了一声，格外刺耳。
林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沈谕学习学傻了。他盯着沈谕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看了足足有五秒，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开玩笑或者恶作剧的痕迹。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沈谕的眼神甚至称得上认真。
林序差点没站住，他猛地抬脚，把路边一块石子狠狠地踹在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撞上沈谕的胸口，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沈谕，你他妈……”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对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到底谁教你们学霸这样谈条件的？”
他脑子有点乱。补课？男朋友？这他妈是哪门子的逻辑链？沈谕是疯了还是这又是什么新型的他理解不了的羞辱方式？
沈谕被他逼近，也没后退，只是眼睛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没谁教。我认为这是目前最优解。”
“最优解？”林序简直要咆哮了，“最优你个头！老子喜欢女的！听见没？女的！”
“嗯。”沈谕又应了一声，视线落在他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林序觉得跟这人完全没法沟通，“让开，我要去网吧。”
“翻墙，记过。去网吧，被抓，也记过。”沈谕陈述事实，“跟我补课，下次月考超不过我，我自动申请调去二班。”二班是普通班，对他们这些顶尖学生来说，几乎是耻辱的代名词。
林序准备推开他的动作顿住了。
超过沈谕。
这个诱惑太大了。大到他可以暂时压下对“男朋友”这个荒谬条件的震惊和怒火。
他死死盯着沈谕，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心虚或者不确定。但没有。沈谕坦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认真的？”林序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审视。
“我从不开玩笑。”沈谕说。
巷口的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远处传来模糊的车流声。
林序心里天人交战。超过沈谕，是他做梦都想的事。可这代价……他妈的是要搭上自己啊！
“为什么？”林序问，他实在想不通，“你图什么？”
沈谕沉默了几秒，就在林序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落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有点模糊：
“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沈谕的目光掠过他抿紧的嘴唇，“……和竞争对手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林序：“……”
他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傻逼学神。
几分钟后，林序黑着脸，跟在沈谕身后，走出了那条小巷。沈谕步履从容，林序则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炸着毛。
走到巷口，沈谕停下，回头看他：“从今天开始，放学后图书馆三楼自习室，不准迟到。”
林序没好气：“哦”
沈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林序看着他的背影，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冲着他背影喊了一句：“喂！沈谕！”
沈谕停步，侧身回头。
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眸子也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林序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男朋友这事，在外面你敢提一个字，我揍死你。”
沈谕看着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林序以为是错觉。
“好。”他说。
然后转身，融入了放学的人流。
林序站在原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
超过沈谕。
他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
为了这个，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