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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拐 牢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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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木牢,哭泣声断断续续,宁颂被吵地心烦意乱,捂住耳朵就要朝里面挤去。
宁颂此时觉得浑身发冷,床还硬得慌,想拽被子,沈云川见人动,伸手去戳他。
躺在地上的宁颂僵住了,感觉有人在后面动她,脑子瞬间清醒了,家里就她一人,怎么可能有人。
戳了好几下的沈云川,见人死死贴着墙,脑袋恨不得钻墙里,不死心又戳,小声道:“你之前一动不动,我还以为你昏死了呢。”
本来打算装睡的宁颂,突然听到一句小孩说话的声音,刷睁开了眼。
刚扭头,眼前就猛然出现张白胖白胖的脸,沈云川见人醒了,眉眼一弯,笑吟吟地探头看她。
宁颂则被他吓一跳,眼睛直接瞪圆了,回过神来,她才看清周围景象。
破败不堪的木牢中蜷缩着五六个神情恐惧的孩子。
这是哪里?她明明在家里,怎么会在这里,宁颂张望忍不住想,思绪断了线般落下。
她木然低下头,伸出手,身上套着件破烂看不出颜色的衣服,干柴一样的胳膊,连接枯瘦鸡爪形的手。
宁颂神情怪异看了一圈后,果断重新躺下不停催眠自己,她在做梦,她一定是在做梦。
沈云川看她满脸不可置信,好像第一次见到这种地方,随后理都不理自己重新躺回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说在做梦。
以为人吓傻了,好不容易有人理自己了,沈云川嗖一下,起身蹲到宁颂身前。
沈云川小声介绍自己:“我叫沈云川,父亲叫沈之维,你叫什么啊?”说完又戳,躺得极其笔直的宁颂。
躺下想要说服自己在做梦的宁颂,耳边不停传来地声音,无一不刺激着她的神经,这一刻宁颂无比清晰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牢房过道,传来脚步声,王二提着木桶,挨个踹牢房的门,听到响动的孩子,身形一抖捂住嘴巴,将头深埋在膝间。
看完他们的反应,王二不屑地对着他们声音满是恶意道:“不想死的,就滚过来吃。”
说完就从桶里要捞出几勺放了不知道多久的汤,又朝地上扔下几个冷馒头。
到了最后一个牢房,看着明显满身贵气的沈云川。
王二不情不愿地多捞出一勺汤扔下馒头,啐了口吐沫才不情不愿的走了。
其兄弟都逍遥快活了,就他还要给这些东西送吃的。
王二想到山下,忍不住咽了几下口水,等这些兔崽子一卖,他也要去尝尝滋味。
被迫目睹这一切的宁颂,彻底从梦中被现实拖了出来。
这是人贩子窝,她成了一个古代被拐的小孩子。
沈云川见人走了后,往旁边挪了挪,露出被他遮挡住大半身形的宁颂。
他刚来时,屋子里还有个跟他一样大的小孩,躺在地上不会动,送饭的人来后什么也没说,就把他拖走了。
屋子里的孩子,生怕被发现一般,低着头朝门那边去。
宁颂眼神一动正想说话,肚子就传来一声震天响,胃中无尽的虚空感,让她怀疑自己快饿死了。
咕咕咕一声,宁颂偏头,沈云川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沈云川胖乎乎的脸蛋和颇为精致的衣服,一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需要一个人,跟她说这里的情况,想到这儿,主动对沈云川道:“我叫宁颂。”
沈云川听到眼睛一亮,立马靠近:“我叫沈云川,白云的云,川流不息的川。”
宁颂见快哭出来,忍不住打断他:“先吃饭吧。
担惊受怕了一天的沈云川,恨不得把苦水化作眼泪。
看有人过来,围在边上吃饭的孩子,往嘴里塞得更快了。
轮到宁颂和沈云川时,就剩一个发霉馒头,和石槽里混着各种口水和灰的东西。
宁颂和沈云川蹲在一块,望着石槽里的东西,她恨不得吐出来。
石槽里的汤飘着一层冷凝的油,饭菜更像好几天的,细闻一股味从里飘出。
宁颂苦着一张脸,沈云川更是成了皱巴的饺子皮,两人谁都吃不下去,肚子咕咕地直叫。
就剩,地上滚了一圈沾满灰的发霉馒头,宁颂叹了口气,果断把落在不远处的馒头捡起来。
沈云川手托着脸,瞧宁颂手里拿着馒头,激动地肚子叫得更响了。
窝在围栏处灰扑扑的小男孩,颇为嫌弃地转身换了个方向。
二人回到角落,宁颂盘腿坐下,将馒头上发霉的白皮取掉,又看了眼蹲在自己边上,咽口水的沈云川。
默默把馒头分成了两人份,宁颂捏着馒头,沈云川对着她边吃,边掉金豆豆。
馒头又冷又硬,哪怕把皮撕掉不少,看着还是很难吃。
宁颂皱了下眉,把手里的馒头往嘴里送,一口下去差点被噎住,梗得人想翻白眼,好不容易吃完拍了几下前胸才好多了。
沈云川学她的样子,给自己拍了好几下,宁颂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哭了,原来是梗得难受。
宁颂见他吃完,张嘴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沈云川给自己顺舒服了,想了一会,又伸出手指才道:“已经过了一个白天。”
“一天?”宁颂迟疑道,沈云川支起头,伸出手又确认道:“应该是一天。”
刚说完,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嘲笑:“是一天一夜,你之前睡得比小猪崽还香。”
完全忘记自己,还睡了很久的沈云川,冲宁颂摸了摸头:“是一天一夜,我忘记还睡觉了。”
宁颂对他本来就不抱太大希望。
“你今年几岁了?知道吗。”宁颂又问。
“六岁了。”沈云川想起母亲常说的话,结了柿饼,他就长一岁,院子里已经结了六年柿子,他是六岁应当没错。
又一阵翻身的声音,沈云川条件反射,扭头冲那边:“我没记错,你……。”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躺在他旁边上了。
“你干嘛睡这里。”沈云川小声抗议,身体不自觉朝宁颂挤,地上的人闻言,坐了起来,随后抛出惊天大密。
他手指着沈云川:“我听到他们说过几天就把你卖了,还要论斤称着卖。”说完,眼神还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下换宁颂愣住了,几秒后,沈云川愤怒地像红眼兔子精,人快气哭了。
黑不溜秋蓬头小乞丐,哥俩好似的拍他肩头,一副不解的模样:“你都要去过好日子了,哭什么。”
宁颂眉心一跳,视线跳过沈云川,皱眉问他道:“你刚才说好日子是什么意思?”
小乞丐眼神疑惑看她道:“就是过好日子啊,他们说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饭。”
“你听谁说的?”宁颂追问,小乞丐奇怪的看了宁颂。
随后,眼睛亮亮地比划:“我娘说的,我娘说以后,我吃饭都能用这么大碗。”
“可惜了,我太轻,我娘说是我福薄。”
小乞丐又盯上浑身圆圆胖胖的沈云川,指着他语气嫉妒:“他这么胖,不就是去过好日子吗?”
沈云川听他这么说,以为他说的过好日子就是回家,天真而残忍的话,让宁颂浑身发冷,只有她听懂了。
宁颂张了几下嘴,望着那双带着天真的眼睛,喉咙发紧。
想到原主何尝不是呢,她腿上和胳膊上还有很多淤青,低垂下头,把袖子拉的更低了。
沈云川说之前原主一动不动,想来应该是没挺过去。
宁颂把眼中泪意憋回去,昏暗的牢房中,耳边是对未来充满希翼的声音。
根据小元子颠三倒四偷听来的话,这些人牙子,很快就要脱手将他们卖掉,她的想法逃跑,宁颂坐在角落,眼中满是坚定。
昏暗巷子里,对面建筑远望去灯火通明,装扮漂亮的小娇娘,半遮面倚靠在二楼,恍若没骨头般,冲下面行人笑到。
最里面的隔间,眉眼间满是凶横的男人,倒完酒抓着身边人,就往嘴里灌,被强拽来伺候的人,仰着头痛苦的张嘴。
坐在他对面桌子的是一位面皮白净书生气质的年轻男人,吵到他似轻飘飘一眼。
主位的男人,无奈把人松开满脸扫兴,不等人收拾东西就把里面的人全轰了出去。
这时满身书生气质的男人,抬眼望着男人开口:“人怎么样了。”手指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声音带着几分随意。
对面的男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低眉垂眼坐姿恭敬,把情况如实报给了他。
书生眉眼细长,不笑时带着几分阴狠,一笑眼角的脂粉便皱起来,自带风流之意。
包厢里只有二人,他用手支起头闭着眼,另只手在膝盖上轻拍,节奏正好对着外面的声乐,另一边男人低着头,丝毫不敢僭越。
过了一会,才听头上传来声音,“这次动静大了些,除了那个人,其他的尽快处理掉,还有小心水尾巴。”
临川县伴水,此地之人多会水,官差又名水尾巴。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懒劲,白净的面皮上微红像醉了,“是。”男人低头回答道。
“行了,出去吧,我今日还要早点回家。”说完便不再看男人,认真闭起眼来,男人小心翼翼从他面前经过,拉门出去。
浑然不觉好几个人藏在暗处盯着他,一走出大门,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