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流淌至乞拉朋齐》些乱

2、第二章 第二滴泪

　　秋日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斜斜地洒在课桌上，落在摊开的语文课本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距离娄双潼入职已经过去一周，他渐渐适应了初中部的教学节奏，讲课愈发从容沉稳，课堂氛围也始终平和有序，初一（七）班的学生们大多乖巧听话，女生们依旧会在课间偷偷议论他的温和，偶尔提起高中部的俞寂，也只是随口带过，满是少女间的小八卦。

　　娄双潼依旧恪守着自己的界限，在学校里专注教学，对学生温和却有威严，私下里刻意避开俞寂，即便偶尔在校园里偶遇，也只是淡淡点头，不多说一句话，始终保持着邻家哥哥的疏离，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俞寂也懂事了许多，不再贸然跑到初中部教室，只是偶尔在放学时默默等在远处，看着娄双潼离开，再独自跟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从不主动打扰，这份克制，反倒让娄双潼心里的排斥，少了几分尖锐。

　　这天下午，是娄双潼的语文课，讲的是现代散文，文字细腻，意境恬淡。

　　他站在讲台上，声音清润，逐字逐句地带着学生品读，拆解词句里的情感，台下学生们听得认真，笔尖划过笔记本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悦耳的声响。

　　娄双潼的目光缓缓扫过全班，看着学生们专注的神情，心底难得泛起一丝安稳，这份纯粹的教学时光，总能让他暂时忘却所有烦扰。

　　可这份平静，没能维持太久。

　　教室中间偏后的位置，两个男生突然扭在了一起，课桌被撞得微微晃动，书本掉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响，瞬间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是祝峡和龚辞珲。

　　这两个男生是班里出了名的调皮鬼，平日里就爱小动作不断，只是碍于娄双潼的温和威严，不敢太过放肆，今日不知为何，竟在课堂上公然打闹，你推我搡，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情绪看着有些激动。

　　全班学生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两人身上，原本专注的课堂，瞬间泛起一阵骚动。

　　娄双潼的讲课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师长的严肃与清冷。

　　他眉头微蹙，目光直直落在祝峡和龚辞珲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祝峡，龚辞珲，住手。”

　　两人正闹得凶，听到娄双潼的声音，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嬉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与紧张，慌忙松开手，低着头站在座位上，不敢抬头看娄双潼，脸颊涨得通红。

　　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屏住呼吸，看着讲台上脸色严肃的娄老师，平日里温和的人，一旦严肃起来，反倒更让人心生敬畏。

　　娄双潼没有当场过多斥责，只是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力度：“上课时间，专心听讲，课堂纪律不是摆设，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先坐下，把东西捡起来。”

　　他向来不喜欢在课堂上过度批评学生，顾及着少年人的自尊心，也不想耽误其他同学的听课时间，可这份温和，不代表没有底线。

　　祝峡和龚辞珲连忙点头，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娄老师”，慌忙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本，坐回座位上，低着头，再也不敢有半分小动作，整堂课都安安静静的，大气都不敢出。

　　娄双潼没有再纠结此事，调整了情绪，继续讲课，只是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严肃。

　　一堂课下来，班里的气氛都格外安静，学生们再也不敢分心，全都认真听讲，生怕再惹娄老师生气。

　　下课铃声响起，娄双潼合上课本，没有立刻离开，目光落在祝峡和龚辞珲身上，语气平静：“你们两个，跟我来办公室。”

　　话音落下，祝峡和龚辞珲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忐忑，却不敢违抗，低着头，慢吞吞地跟在娄双潼身后，朝着语文组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低着头，脚步拖沓，心里满是慌张。

　　他们知道娄老师性子温和，可越是这样的人，生气起来越让人害怕，更何况他们公然违反课堂纪律，心里清楚定然要被批评。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有的在批改作业，有的在准备下节课的内容，氛围安静。

　　娄双潼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转身看着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吭声的两个男生，指了指面前的椅子，语气依旧严肃：“坐吧。”

　　祝峡和龚辞珲摇了摇头，不敢坐，依旧低着头，手指紧张地攥着衣角，小声说：“娄老师，我们错了，不该在课堂上打闹。”

　　“知道错了？”娄双潼看着他们，神色平静，没有厉声斥责，却自带威严，“课堂是学习的地方，不是打闹的场所，你们影响自己学习不算，还打扰了全班同学，耽误大家的上课时间，这就是你们的纪律观念？”

　　两人连忙点头，连声认错：“娄老师，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一定好好听课，不打闹了。”

　　“光是认错没用，我要知道原因。”娄双潼语气坚定，“好好的语文课，为什么突然打闹？总要有个缘由。”

　　他看得出来，两人方才的打闹，不像是普通的玩闹，反倒像是起了争执，情绪都有些激动，不像是单纯的调皮捣蛋。

　　听到这话，祝峡和龚辞珲对视一眼，眼神闪烁，都有些犹豫，嘴唇动了动，却没敢说话，显然是有什么隐情，不想说出来。

　　娄双潼看着他们躲闪的眼神，心里了然，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严肃：“我是你们的老师，不会无故批评你们，有什么事如实说，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有别的原因，我会替你们解决，但若是刻意隐瞒，就是错上加错。”

　　他的语气温和了些，少了几分严厉，多了几分师长的耐心，祝峡和龚辞珲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几分。

　　沉默了许久，祝峡才咬了咬牙，抬头看着娄双潼，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娄老师，我们……我们不是故意要打闹的，就是刚才上课，说起了高中部的俞寂学长，意见不一样，就吵起来了。”

　　俞寂。

　　这三个字再次入耳，娄双潼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俞寂？”他沉声问道，“你们和俞寂是什么关系？不过是课间闲聊，何至于在课堂上打闹？”

　　龚辞珲见状，也跟着开口，声音小小的：“娄老师，我们是俞寂学长在初中部的弟弟，跟着学长很久了，刚才就是说起别的班同学说学长坏话，我们不服，就吵起来了，一时没控制住，才在课堂上闹了起来。”

　　“跟着俞寂？弟弟？”娄双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的担忧与不悦瞬间涌上。

　　他总算明白过来，这两个孩子哪里是普通的调皮，竟是跟着俞寂，认了俞寂做老大，成了俞寂在初中部的小弟。难怪平日里看着比其他学生多了几分桀骜，原来根源在这里。

　　他想起办公室里老师们说的，俞寂性子野，爱惹事，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打架斗殴，没想到竟然还在初中部收了小弟，带着这些半大的孩子胡闹，耽误学习，沾染不良习气。

　　作为老师，他不能看着自己的学生误入歧途；作为邻家哥哥，他更不能看着俞寂这般荒废学业，整日沉迷于校园里的打打闹闹，不务正业。

　　娄双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悦，看着眼前两个一脸忐忑的少年，语气严肃又恳切：“我不管你们和俞寂是什么关系，从现在起，立刻和俞寂断绝来往，不要再跟着他胡闹，更不要认什么大哥小弟。”

　　祝峡和龚辞珲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了，抬头看着娄双潼，眼里满是不解：“娄老师，俞寂学长是好人，他很护着我们，不让别人欺负我们，我们不能跟他断了来往。”

　　“他护着你们，不是让你们在课堂上打闹，不是让你们荒废学业，更不是让你们拉帮结派。”娄双潼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俞寂现在高三，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本该专心学习，备战高考，却整日在学校里搞这些小动作，不仅耽误自己，还带着你们这些低年级的学生胡闹，这不是护着你们，是害了你们。”

　　他看着两个少年，语重心长地规劝：“你们才上初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心思要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这些所谓的江湖义气、拉帮结派上。现在跟着他胡闹，耽误了学习，将来后悔都来不及。听老师的话，以后不要再跟俞寂有牵扯，好好读书，才是你们该做的事。”

　　祝峡和龚辞珲依旧有些不情愿，低着头，小声嘟囔：“可是学长对我们很好……”

　　“好不是这样的好。”娄双潼语气放缓，多了几分耐心，“真正的好，是督促你们学习，是带着你们变好，而不是带着你们违反纪律，荒废时光。你们要是真的听他的，就该劝他好好学习，而不是跟着他一起胡闹。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们的过错，但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立刻和俞寂断绝来往，以后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们跟着他胡闹，或是在课堂上打闹，定然严肃处理。”

　　他的话语重心长，既有师长的威严，又有对学生的关切，祝峡和龚辞珲听着，心里的不情愿渐渐消散，看着娄双潼认真的神情，默默点了点头：“知道了，娄老师，我们听你的。”

　　“回去吧，好好上课，记住今天的话。”娄双潼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

　　祝峡和龚辞珲再次说了句“对不起娄老师”，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脚步轻快了几分，心里也暗暗打定主意，不再跟着俞寂胡闹，专心学习。

　　办公室里恢复安静，娄双潼坐在办公桌前，眉头紧锁，心底满是担忧与不悦。

　　他原本以为，俞寂只是性子叛逆，独来独往，没想到竟然在学校里收小弟，拉帮结派，打架斗殴，不仅自己荒废学业，还带坏低年级的学生。作为看着他长大的邻家哥哥，他不能坐视不管，若是任由俞寂这般下去，迟早会闯出大祸，耽误了自己的一生。

　　他平日里刻意避开俞寂，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可这件事，关乎学生的成长，关乎俞寂的未来，他不能不管。

　　整个下午，娄双潼都心神不宁，批改作业的效率也慢了许多，满脑子都是俞寂的事。他打定主意，等下班后，主动去找俞寂，好好跟他谈一谈，让他收心学习，不要再沉迷于校园里的打闹，不要再带坏低年级的学生，踏踏实实备战高考。

　　终于，熬到了放学时间，校园里渐渐安静下来，学生们陆续离开，老师们也纷纷下班。娄双潼收拾好东西，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朝着高中部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将高中部的教学楼染成了金红色，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学生还在收拾东西。娄双潼走到高三年级的教室外，挨个寻找，终于在最后一间教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俞寂。

　　少年正趴在课桌上，不知道在写什么，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周身的桀骜，看上去安静又乖巧。听到脚步声，俞寂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娄双潼，眼里瞬间泛起光亮，满是惊喜，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欢喜：“哥，你怎么来了？”

　　平日里都是他等娄双潼，从未想过，娄双潼会主动来找他，这份意外，让他心里满是欢喜，全然没察觉到娄双潼脸上的严肃。

　　娄双潼看着他，没有丝毫笑意，脸色清冷，语气平淡却带着严肃：“俞寂，你跟我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俞寂看着他严肃的神情，心里的欢喜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忐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娄双潼这般生气，却还是乖乖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到了教学楼外的林荫道上。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氛围安静却有些凝重。

　　娄双潼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俞寂，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今天我课上，有两个学生在课堂上打闹，被我带到办公室批评，他们说，是你在初中部收的小弟，跟着你胡闹。”

　　俞寂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显然是没想到这件事会被娄双潼知道。

　　“俞寂，你今年十七，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人生最关键的时候，你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反而在学校里收小弟，拉帮结派，打架斗殴，你觉得这样对吗？”娄双潼的语气严肃，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自己不想好好学习，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带着低年级的学生胡闹？他们才上初一，正是学知识的时候，你把他们带坏了，耽误了他们的学业，你心里过得去吗？”

　　他看着俞寂，语重心长，没有斥责，只有规劝，作为邻家哥哥的真心规劝：“我从小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本质不坏，只是性子叛逆，可叛逆不是你胡闹的理由。你父母把你托付给我们家，不是让你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惹是生非的，是让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有个好前程。”

　　“你现在整日沉迷这些所谓的江湖义气，荒废学业，将来高考落榜，一事无成，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对得起自己吗？那些跟着你的低年级学生，若是因为你耽误了学习，他们的父母该怎么想？”

　　娄双潼的话语，句句恳切，字字真心，没有半分指责，只有担忧与规劝。他不想指责俞寂，只想让他明白事理，收心学习，走上正途。

　　俞寂低着头，听着他的话，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原本桀骜的神情，渐渐变得低落，眼底满是愧疚。他知道娄双潼说的是对的，他不该收小弟，不该带着他们胡闹，不该荒废学业，只是平日里性子叛逆，没人愿意跟他说这些真心话，唯有娄双潼，会这般苦口婆心地规劝他。

　　“哥，我……”俞寂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他知道，自己确实做错了。

　　“我知道你性子独，觉得没人理解你。”娄双潼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温和，“但你要明白，真正的成长，不是靠拉帮结派，不是靠打架斗殴证明自己，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学有所成，让自己变得优秀。”

　　“从今天起，不要再和那些所谓的小弟来往，不要再参与校园里的打闹，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好好备战高考。若是学习上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来找我，我可以帮你辅导，但若是你再执迷不悟，继续胡闹，我只能把这件事告诉学校，或是告诉你的父母。”

　　娄双潼的话语，带着最后的底线，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只想让俞寂迷途知返。

　　俞寂沉默了许久，缓缓抬起头，看着娄双潼，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我会好好学习，不再收小弟，不再打架，专心备战高考。”

　　他看着娄双潼，眼里满是愧疚，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叛逆，让娄双潼费心了，也让他失望了。

　　娄双潼看着他认错的神情，心里的担忧与不悦，稍稍缓解了几分，语气平静：“知道错了就好，知错能改，比什么都强。我不是要管着你，只是希望你能走正路，别荒废了自己。”

　　“我知道，哥。”俞寂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不让你失望，也不让我爸妈失望。”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路灯渐渐亮起，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氛围平和。

　　娄双潼看着俞寂认错的模样，心里的排斥，又少了几分，多了几分邻家哥哥的欣慰。他知道，俞寂本质不坏，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此番规劝，若是能让他收心学习，便是值得。

　　“走吧，回家。”娄双潼淡淡开口，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平和。

　　俞寂跟在他身侧，脚步轻快，眼底满是愧疚与坚定，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改掉所有坏毛病，专心学习，不再让娄双潼失望。

　　晚风轻拂，柑橘与栀子的信息素，在夜色里轻轻交织，没有纠缠，只有一份属于邻家哥弟的，平淡又真切的规劝与成长。

　　“好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