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深海》小靑采

6、沉默的试探二 同上

　　“你最近，在画海岛？”
　　突然沈深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低，在夜晚的海风中，显得格外温柔。
　　陆星沉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
　　他微微低下头，轻声应道：“嗯。”
　　“画得很好。”沈深的目光，落在他旁边的画架上，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海岛星空图，“和以前一样，你的星空，还是那么好看。”
　　陆星沉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提起了以前。
　　陆星沉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发白。
　　他没有说话，沉默以对。
　　沈深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心中微微一疼，知道自己不该提起过去，惹他难过。
　　他沉默了片刻，轻声到：“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陆星沉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沈深，眼睛里带着震惊，不解，还有一丝压抑的愤怒。
　　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七年的伤害吗？
　　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去当年那些伤人的话，那些绝望的日夜吗？
　　陆星沉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看着沈深，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质问：“你对不起我什么？”
　　沈深的眼眸，深邃似海，里面盛满了愧疚和痛苦，他看着陆星沉，一字一句，认真而沉重：“当年的事，对不起”
　　“当年的话，对不起。”
　　“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三句对不起，字字沉重，砸在陆星沉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委屈，这么多年的痛苦，这么多年的思念和怨恨，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他不想哭，不想在沈深面前示弱，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沈深，你凭什么？”陆星沉声音哽咽，带着融融的悲伤和愤怒，“当年，是你说要分手，是你说从来没有有喜欢过我，是你把我一个人丢下，我承受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痛苦！”
　　“现在，你一句对不起，就想算了吗？”
　　“你凭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沈深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脏像被生生撕裂一样疼，
　　他想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想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有多愧疚。”
　　可他不敢。
　　他只能坐在原地，是由陆星沉指责，任由自己被愧疚淹没。
　　“是，我凭什么。”沈深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知道，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当年，我不该说那些话，不该丢下你，不该让你一个人承受一切。”
　　“星沉，我知道，我错了。”
　　陆星沉捂住脸，肩膀剧烈的颤抖，哭的撕心裂肺。
　　七年了。
　　他等这句道歉，等了七年。
　　可真的等到了，他却没有丝毫的解脱，只有更浓的痛苦。
　　他恨沈深，可也爱他。
　　爱恨交织，折磨的他遍体鳞伤。
　　沈深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安慰，没有辩解，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愧疚，丝毫不少于他。
　　不知过多久，陆星沉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
　　他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看着沈深，眼神冰冷，带着疏离：“沈深，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我来这里，只是为了静养，不是为了和你算旧账。”
　　“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以后，你不用再对我好，不用再照顾我，我们就当普通的客人和老板，互不打扰，好不好？”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沈深的心脏。
　　沈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深邃的眼眸，满了痛苦和绝望。
　　他看着陆星沉冰冷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恨他，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可他不甘心。
　　他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怎么可能放手，怎么可能只陌生人。
　　“不好。”沈深的声音坚定，不容置疑的执着，“星沉，我不会再放手了。”
　　“当年，我有苦衷，我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
　　“你可以恨我，可以骂我，可以原谅我，我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丢下你。”
　　“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弥补你，守护你。”
　　陆星沉看着他执着的眼神，心里又痛又乱。
　　他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冰冷：“随便你，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说完，他起身，快步走回房间，关上房门，把沈深的声音，把所有的情绪，都关在了门外。
　　靠在门板上，陆星沉缓缓滑落下来，眼泪再一次无声的滑落。
　　沈深，你到底想怎么样？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