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危险关系》雪绯月

2、第二章 殷真如鼓起

　　殷真如鼓起勇气推门而入，老旧吊灯将暖光铺满白墙，平添几分温馨。
　　屋内飘来浓郁肉香，记忆里很久没有闻过这种香气了。
　　自从殷甫灵大学毕业，忙于事业后，只有她和父母住在家中，每天都是粗茶淡饭。
　　最丰盛的一次，就是生日时，方芳做的丸子汤。比起学校食堂，竟还差些油水。
　　放好书包后，她回到餐桌旁。托殷甫灵的福，今天晚餐异常丰盛，甚至有两兄妹都爱吃的烤鸭。
　　两只鸭腿被单独拿出，用小碟子盛着，摆在两碗冒尖的米饭旁。殷真如喉咙滚动了下，将书包放好后，便在带着鸭腿的饭碗前落座。
　　上一次这么丰盛的菜肴，还是一年前殷甫灵毕业，找到高薪工作，父母为了庆祝，特意准备的。
　　方芳正端着汤碗走出厨房，撞见这一幕，眉头蹙起，语调冷淡地呵斥道。
　　“没大没小，这是给你哥和贵客准备的，坐旁边去。”
　　突如其来的呵斥让殷真如一激灵。她没反驳，只垂下头，睫毛轻颤几下，乖乖挪到旁边的座位上去。
　　将鸡汤碗稳稳摆在殷甫灵和蒋玉春身前后，殷万材亲自将酒杯摆好，为蒋玉春斟满白酒。她从没见过父亲对殷甫灵之外的人这么好过。
　　饭桌上，殷真如嘴角有些垮，面对一桌佳肴也没胃口。筷子随意扒拉着碗里比其他人少一半的米饭。
　　蒋玉春和殷甫灵都注意到殷真如心不在焉，还时不时往二人这边瞟。仿佛猜到她的心思，两人都把鸭腿碟往她那边推了推。
　　她抬起头，弱弱看了眼方芳。母亲弯起眉眼，对蒋玉春满是恭维。与对她的态度截然相反。
　　“蒋少，这鸭腿是为您和甫灵留出来下酒的，这丫头不爱吃。”
　　蒋玉春眉头微皱一瞬，继续往殷真如那边推，淡淡回了句。
　　“小孩得多补充点营养，而且我也不爱吃。”
　　殷真如想伸手接，听到方芳的话后，快碰到碗延的指尖，猛地缩了回去。
　　唇角细微弯着，她笑得有些勉强。礼貌地将两人推过来的鸭腿，又端回二人面前。
　　“我真的不喜欢吃，你和我哥多吃点。”
　　气氛一时陷入沉滞。几秒后，指节叩响房门的声音，打破这份沉寂。
　　殷真如连忙起身去开门，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几分。
　　开门后，门外伫立着位身着传统女仆裙的漂亮姐姐。那张轮廓犀利、透着冷艳气息的脸，让殷真如呼吸一滞。
　　她提着些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精致礼盒，双眼被一方缎带遮盖，但这似乎并未影响她的行动。
　　先是躬身屈膝，优雅地对着殷真如行了一礼。等殷真如把路让开，她莲步轻移至客厅，将礼盒一一摆好，才走到蒋玉春身旁。
　　女仆的穿着色彩素净，行为举止却透着专业。她正看得入神，蒋玉春嘴角扬起浅笑，介绍说。
　　“她叫沈辞，是我的贴身女仆，看不见东西，还请小妹妹多多担待。”
　　名唤沈辞的女仆，也将手交叠于腹前，弯腰深施一礼，声音轻柔至极，和冰冷气质十分不符。
　　“叫我盲女就好，少爷借住期间，有什么需要，吩咐盲女即可。”
　　“哥，她就是你说的一起过来借住的姐姐吗？”
　　餐桌上，殷真如一直埋着头默默吃饭，尽量去夹骨头多的肉，殷甫灵则总是会往她碗里添些肉菜。
　　偶尔好奇打量这一主一仆，她暗自猜想蒋玉春的身份。看父母对蒋玉春的态度，以及“蒋少、少爷”的称呼，似乎不是普通人。
　　豪门少爷？不可能，真是豪门少爷，怎么可能和自己哥哥成为兄弟。
　　吃完饭，殷甫灵和蒋玉春靠在沙发上，电视播放着时政新闻。大概是又有异界客成功登记身份，移民到这个世界之类的事。
　　她对那些长着动漫脸的人，还是有些抵触。班上就有个异界客。因此她没去看电视屏幕，盘腿坐在地上，在茶几前写着作业。
　　蒋玉春手指修长，轻敲沙发，发出颇有节奏的韵律，就像在弹琴。他和殷甫灵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话题大多是在围绕异界客，偶尔也会聊起工作上的事。
　　她听不太懂。只抬起小脑袋，长睫毛蒲扇两下，语气有些好奇。
　　“哥，你和…玉春哥，认识很久了吗？怎么平时都没听你说过。”
　　殷甫灵挑了挑眉。
　　“小家伙，哥哥交朋友还需要向你汇报吗？”
　　“就是觉得，平时你吊儿郎当的，怎么会如认识这么文质彬彬的朋友，是不是买彩票中奖了。”
　　“……”
　　他翻了个白眼。倒是蒋玉春，似是厌烦了新闻内容，站起身伸个懒腰，然后在她身旁蹲下。
　　“我和你哥是大一时认识的，那时他很混账，那时候我们还打过架，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瞄向习题册时，一眼就发现好几处明显错题，直接伸手指出。
　　“有几道题错了，需要我辅导你吗？”
　　“不……不用，谢谢哥哥，怎么能麻烦你……”
　　望向蒋玉春的温柔目光，殷真如飞快将眼神挪向别处，她感觉自己呼吸开始紊乱，握着圆珠笔的手都浸出一层薄汗。
　　正紧张着，还好他将手快速收回，悄悄松了口气。她暗自瞅了眼，那张妖冶的脸上，眉眼轻舒，挂着放松的表情。
　　直到一直在厨房帮忙的女仆，将果盘端了出来，才让二人间的尴尬气氛稍有缓解。
　　“少爷，您好像有些吓到殷家小姐了。”
　　沈辞的声音很轻柔，让她没那么拘谨。她大起胆子，抬头看向蒙住沈辞双眼的缎带。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的视线，唇角挂起浅笑，语调清冷。
　　“殷家小姐，需要盲女为您做些什么？”
　　“不、不用……”
　　殷真如连忙低下头继续写作业，仅凭感觉就能知道自己在看她，这女仆不一般。
　　写完作业后，殷真如缩在被窝刷短视频，却没心思细看。她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陌生男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温柔。
　　想得不耐烦了，就将自己的短发抓得凌乱不堪，然后丢下手机，将脸埋进枕头，枕套被指尖捏得皱巴巴，都还没反应过来。
　　在她即将入睡时，殷万材把她拽了起来，让她把房间让给蒋玉春和沈辞。蒋玉春再三推辞，坚持和殷甫灵挤一间房。
　　“我和甫灵一个屋，还规划一下这几天要忙的事。”
　　沈辞则坚持睡沙发。她直接牵着女仆，才让她住进自己的房间，许是怕伤到她，对方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进了房间。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早晨起床时，她感觉腰背有些酸痛。
　　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背上书包，看了眼殷甫灵房间紧闭的房门，停下脚步看了几眼。随后甩了甩头，压下心中胡思乱想，逃也似地出了家门。
　　一路上，有两个同班同学一直和她并排走着。其中一人是异界客。
　　她和所有异界客一样，长着一张动漫脸，与人类天差地别。肌肤比所有人都更白皙清透，米白色及腰长发总是扎成两条辫子，一副软萌青春的样子。
　　朝阳洒在她的肌肤上，显得红润透亮，看不见一丝毛孔，顺滑得如同一方豆腐。与她同行的女生也很漂亮，但和她相比，还是稍显逊色。
　　她没吃早餐，能省下点钱，也许能买个礼物送给桑稚。只要再低眉顺眼一点、态度再诚恳一点，桑稚肯定会接受。
　　进入学校后，总有三两个学生不时瞟她两眼，被她发现后，又装做若无其事地挪开视线，却遮掩不住眉眼，和周围人聊天。
　　课间，她的同桌，也好几次转头看她。嘴唇动了好几次，像是要向她搭话，却欲言又止。
　　虽说是同桌，殷真如对她印象不深，只觉得这人长得很萌，平时也很安静，班里只和那个异界客亲近。
　　难道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终是没忍住，她先开口询问。
　　“……林糯同学？”
　　她轻抿双唇，盯着林糯，眉眼间写着茫然。这让林糯有些尴尬，甜软的狗狗眼睫毛微抖，避开了她的直视。像是个聊八卦被正主抓包的小女孩。
　　“啊…？”
　　她继续追问。
　　“为什么今天你们每个人都这样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东西？”
　　平静下来的林糯，扬起轮廓圆润的脸。手指轻捻马尾，歪着头，眸子清透，纳闷地发问。
　　“殷真如，你不是一班转过来的吗？还不知道那边传过来的消息？”
　　她指尖灵活地转着笔，思索了一会儿，想不到什么消息能和自己有关，眉眼间满是费解。
　　“分班后很少和一班的人来往，再加上桑稚那事，少数几个还和我有来往的，也都不理我了。”
　　林糯脸上的不解更重了，但还是将事说了出来。
　　“就是我们班的傅正初，她们说你昨天课间，被他壁咚了，还是在走廊。”
　　这个消息，让她的心咯噔一下，差点被口水呛到。
　　她喜欢傅正初这是事实，但这谣言传的也太离谱了。
　　昨天差点没被傅正初吓瘫，怎么就变成壁咚了？
　　她慌忙摇头，地对林糯解释。
　　“没、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传成那样了……”
　　林糯还想说什么，就有人用高分贝的嗓门，打断了她的话头。
　　那声音里明显带着怒意，听着也很熟悉。教室内闲聊的学生都被这声怒吼吓了一跳。
　　“殷——！真——！如——！！”
　　话音未落，傅正初挺拔的身影就闯入她的视线。在她的桌前止步，低头时的眼神，比昨天还愤怒几分。
　　像一块通红的烙铁，盯得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转身就要跑。她忘了，身后还是桌子。哐当一声撞在桌角，摔倒在地，她捂着生疼的侧腰，半天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