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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崖底的断骨与京城的疯狗 海浪裹挟着 ...
海浪裹挟着粗糙的砂石,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东南亚某处不知名荒岛的礁石滩。
咸腥的海水刺激着气管,宴辞猛地呛咳出一口苦涩的海水,在一阵几乎撕裂灵魂的剧痛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赤道阳光毫无遮挡地砸在他的脸上。他那件原本剪裁极佳的深黑色高定冲锋衣已经破烂不堪,紧贴着身体,混合着泥沙与干涸的血迹。
“系统?”
宴辞在脑海中习惯性地呼唤了一句。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宛如死水般的死寂,以及微弱的、仿佛随时会断电的“滋滋”电流声。
没有那个总是大惊小怪的光球,也没有那块显示着百亿退休金到账的蓝色虚拟面板。
宴辞面无表情地闭了闭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很显然,他那个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死遁,翻车了。
那几条疯狗发起疯来比他预想的还要离谱——连这个世界的“天道”都被他们搅碎了,硬生生把他的灵魂从传送通道里拽了回来。
更糟糕的是,他以前用来走剧情的所有伪装数据全部报废。从现在开始,他没有任何系统辅助,没有人设提词器,也没有一键切换的渣男面具。
他就是宴辞本人。一个刚从几百米高的大桥上跳下来、此刻拖着一条断臂被冲到荒岛上的……诈骗犯。
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左臂传来,拉回了宴辞的思绪。
他低下头,目光冷淡地扫过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原本打着厚重高分子石膏的左臂,在海水的长时间浸泡和撞击下,石膏已经彻底碎裂脱落。苍白的皮肤被泡得发胀,小臂处呈现出一个扭曲的折断角度,断骨的边缘甚至隐隐戳顶着青紫发炎的皮肉。
这种情况,如果不立刻正骨固定,哪怕他是满级大佬,也撑不过两天就会死于感染败血症。
“真够本的。”
宴辞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他冷静地用完好的右手撑着礁石,强忍着脑海中因为高烧而产生的眩晕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一旁,捡起两根坚硬的漂流木,又用牙齿配合右手,从冲锋衣下摆硬生生撕下几条结实的布条。
将布条的一端咬在嘴里,宴辞靠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
他的右手猛地扣住自己扭曲的左臂断骨处,没有任何犹豫,带着一股对自己近乎残忍的狠戾,用力一掰!
“咔嚓——!”
骨头强行摩擦、错位重组的让人牙酸的脆响,在空旷的海滩上显得格外渗人。
“唔……”
宴辞死死咬着嘴里的碎布,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大颗大颗的冷汗瞬间从他苍白的额角滚落,顺着深邃的眉骨砸进衣领,但他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可怕,连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生理性颤抖都被他强行压制住了。
“痛觉反馈……7级左右。”
宴辞在心里冷漠地进行着自我评估,“上次在S级世界被捅穿肺叶都撑过来了,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利落地用木棍和布条将左臂死死固定住,随后吐掉嘴里的破布,用手背抹去下颌的冷汗,站起身环顾四周。
典型的热带季风气候植被,海岸线蜿蜒,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淡水和庇护所是首要问题,但他那双冷淡的眼睛里依然看不出任何绝望。
他只是抬头看向一望无际的深蓝色海面,眼神嘲弄。
“不知道那几条疯狗,现在是不是已经把京城翻过来了。”
海风将他的低语吹散在无人的海滩上。
而数千海里之外的京城,跨海大桥上,另一种风暴正在呼啸。
距离宴辞从这里决绝地仰面倒下,已经整整过去了七十二个小时。狂风暴雨虽然停歇,但桥下的海面依然翻滚着如墨般深沉的怒涛。
这片海域此刻已被全面军事化封锁。
十艘印着沈氏集团标志的重型打捞船,正像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海面上进行地毯式的网格搜索。声呐探测仪的尖锐蜂鸣声在阴沉的天空下回荡。
“轰——!”
一颗深水炸弹被毫不留情地投入复杂的暗礁区,炸起十几米高的白色水柱。
“找!给我继续炸!把这片海域的地皮给我翻过来!”
跨海大桥最高处,沈戾双眼猩红。他那件一尘不染的深红色衬衫此刻布满褶皱和水渍。这位掌控着千亿商业帝国的暴君,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一百亿!谁能把他捞上来,我给一百亿!”沈戾冲着通讯器怒吼,声音已经嘶哑到变形,“活要见人……死……”
那个字卡在他的喉咙里。
沈戾猛地一拳砸在大桥的钢制护栏上,骨节瞬间血肉模糊。他看着眼前无穷无尽的深色海面,满脑子都是宴辞跳下去之前,那个嘲弄、厌恶的眼神。
而在距离沈戾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陆严跪在满地泥泞的大桥边缘。
这位国内最年轻、永远将规矩和体面刻在骨子里的首席法官,那身象征着绝对理智的深黑色西装,沾满了腥臭的海泥。
但他浑然不觉。
陆严高大的身躯佝偻着,他那双常年握法槌、审判他人生死的手,正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着。
在他的掌心,死死地、珍重地护着一副镜片已经碎裂的银边眼镜。那是宴辞跳海前,亲手摘下扔在桥面上的。
陆严没有戴眼镜,那双总是冷酷的狭长眼眸里,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悔恨与猩红的血丝。
“你说我的笼子恶心……”陆严低声呢喃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灰烬,“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沾染我的味道……”
法官缓慢地低下头,将那副残破的眼镜轻轻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大桥的另一端。
谢轻舟瘫坐在沙滩的礁石旁。这个向来飞扬跋扈的京圈小少爷,浑身湿透,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他已经在这里哭了整整三天,嗓子早就发不出声音。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握赛车方向盘的手,因为发疯般地徒手去挖那些尖锐的礁石,指甲断裂,掌心被划得鲜血淋漓。
但他依然机械地、麻木地挖着。
“骗子……你这个骗子……”谢轻舟满脸是泪和泥沙,眼底满是执拗的死寂,“你休想甩开我……我就是死,也要把你挖出来……”
而在京城市中心,一栋奢华的顶层公寓内。
白慕穿着纤尘不染的纯白睡衣,安静地坐在巨大的化妆镜前。这三天,外面的世界因为宴辞的死天翻地覆,他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直到墙上的时钟走过七十二小时的最后一秒。
白慕的嘴角,缓慢地向上扬起,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笑容。
“哥哥,你真狠啊。”
白慕轻声呢喃着。
下一秒。
“哗啦——!”
他猛地抬起手,将梳妆台上所有昂贵的化妆品、香水、玻璃摆件,全部扫落在地!
满地狼藉中,白慕赤着脚走过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脚底传来微弱的刺痛,他却恍若未觉,只是微笑着,眼神阴毒且狂热:
“但你休想逃。你拿了我的十个亿,就算你化成灰,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四份足以将世界焚烧殆尽的执念与疯狂,在京城的天空下盘旋。
而这场风暴的绝对中心。
宴辞靠在荒岛的礁石上,用完好的右手拉了拉冲锋衣破烂的领口,随意地遮住了锁骨处一道新添的擦伤。
就在他准备动身去岛上寻找淡水时。
“嗡嗡嗡——”
一阵低沉、隐蔽的马达轰鸣声,突然穿透了海浪的拍打声。
宴辞动作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海湾的死角。
只见一艘涂装着深黑色迷彩、没有悬挂任何国旗的武装快艇,正破开海浪,像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这片海滩疾驰而来。
快艇的甲板上,站着三个赤裸着上身、皮肤黝黑、手里端着□□突击步枪的男人。眼神凶悍,显然是常年游走在这片海域的黑市走私犯或海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此刻早已经吓得双腿发软寻找掩体。
但宴辞没有动。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武装快艇,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犹如猎手看到猎物般的冷笑。
他现在的确身无分文,没有证件,甚至还断了一条胳膊。但他正愁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国去取他那被系统吞掉的退休金。
“看来,”宴辞低声自语,右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的关节,“免费的船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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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放送中】 《我养的疯狗篡位了[星际]》 《我靠极度病弱在无限流当海王[主攻]》 《权臣的凶犬》 【已完结】 《朕的刀鞘甚是好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