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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怪异的公主墓,万生长剑 故人重逢 ...

  •   相比于第一次来剑室时的阴气浓郁,黑雾弥漫,此刻黑雾散去,阴气也减少了许多。
      李显一抬眸就看到了李晏清,连忙回转真气,说道:“我们已经在这儿渡化这些阴气有半个多月了,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也只能用这个死办法一点一点的来搞。”
      他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李晏清问道:“清儿在深大上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李晏清摇了摇头,笑道:“四伯,你看我这样像是会被欺负的样子吗。”话音刚落,也不知怎的,她脑海里突然闪过图书馆前与她大打出手的千沐晗。
      “那就好,那就好。诶,清儿这是要进去吗?可能不太行。”李显指了指坐在地上的那群长辈,做法过程是不能阻断的。
      “什么时候停?”李晏清问道。
      李显看了眼手表说道:“可能得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如果清儿想进去,我们今天黄昏时就结束。这些阴气困在这阵法里长达数千年,难渡得很。以致于一旦太阳落山,已经渡化的阴气都有可能又重聚回来,还变得更加难搞。所以大家想抓紧时间弄完,郁南那边又……还需要我们去看看。”
      李晏清见李显这样说着,便也只有先返回许家镇。
      李晏清撑着伞,几个记者的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就向着她跑过来。
      不过无需李晏清操心,周围的村民眼尖得很,见她出来的一瞬间立刻一窝蜂围了上来,将那些个记者挤在十米开外,得此李晏清才能顺遂回到许家村。
      许川坐在农舍里跷着二郎腿悠闲得很,见李晏清突然出现,不免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站起来:“李小姐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今天有什么发现呀?”
      李晏清走到屋檐下,收了伞,道:“没,他们在里面渡阴。太阳落山再说吧。”
      这时农舍家的小孩子跑出来,见到李晏清就叫了一声:“姐姐!姐姐好漂亮!”
      也许是小孩童真,李晏清愣了片刻后竟然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了,脸颊都在发热,也不知道红了没,直教她不知如何作答了。
      她也不是没听过这样的话,奶奶就经常拉着她的手,仔细地瞧着她,说:“我家清儿就是长得好看,比奶奶年轻的时候还漂亮嘞。”
      李晏清蹲下身去,轻轻地碰了一下这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的脸,轻笑道:“你也很可爱哦。”
      小男孩笑嘻嘻地望着她,两眼发光地凑近她耳边,悄悄地说了句:“姐姐,你后边那个哥哥也好好看。”
      后面的……哥哥?
      李晏清一惊,猛地往后看去,除了一个农家妇人,空无一人。
      祝忻吗?
      她站起身来,摘下眼镜,依旧空无一人。
      妇人见此尴尬难耐,一边对李晏清说抱歉,一边呵斥小男孩,小男孩却笑嘻嘻地跑开,门外一群小孩子顿时哄堂大笑。
      只闻一个小女孩说道:“我们这样吓姐姐,会不会不太好?”
      那个吓人的小男孩却道:“不会的。我妈妈说姐姐是个很厉害的道士,整个商山的鬼都怕她!”
      李晏清沉默地看着院子门外,许川眼尖,立刻凶狠狠地去将他们驱赶,复又回头关心道:“李小姐,别跟他们见识,都是些小屁孩!”
      “嗯。”李晏清淡漠地走进堂屋,没打算理会那群小孩子。
      其实她心里挺失落的,她还以为可以看到祝忻了。
      农家小菜,虽然简单清淡,但不得不说很有一种“家”的味道。
      饭后,许川向李晏清问了些关于他们家那几位祖先的事情,李晏清也告诉他:“他们都成为了李家的家养鬼,签了血契。”
      许川瞳孔直震:“七只!都签了?”
      李晏清平静地点头,许川嘴角抽搐了一下,道:“李小姐不愧是年少有为。”
      “五岁进黄泉入地府,八岁名震阴阳两界,九岁问曲九重阴灵,十岁参透家族秘法,十四岁踏平葛山,十六岁悟出本命剑意,十七岁转行金融,成为金融界的佼佼者。”
      “现在十八岁,不出意外的话,十九岁继任李家家主之位,我没说错吧,李小姐。”
      对于许川知道这些事,李晏清已经不再感到意外,毕竟他可是个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的人。
      整个一下午,许川都守在李晏清身边喋喋不休,从商山传说到山外大川,滔滔不绝,滚滚而来。
      李晏清真心觉得,许川不去当个老师可惜了。
      算了,如果他当老师,那受罪的可就是那些无辜的学生了。
      “再给李小姐讲一段历史吧,是关于西周时期的一位女将军的。”许川说道。
      李晏清还是提不起兴趣,许川所说的那些传说历史都是她早在《大周分割论》里看过了的。
      许川自知李晏清是什么脾性,便也就自顾自地说着:“坤宇帝在位期间,司徒一家因谋逆之罪满门抄斩,是西周的昭文公主救下其女司徒兰,保住了这一门忠烈的最后颜面。”
      “后来司徒兰便一直跟随在公主身边,成为公主手里最锋利的刀,除此之外,她还与公主一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无所不往。”
      “司徒兰这一生,前半生为司徒家而活,后半生为昭文公主而活,到死都还想着她的主子。”
      “公主死后,她就一直守着公主的墓。那时候这里叫丹凤山,司徒兰在山上种满了杨柳树,取名为‘不归山’。”
      “再后来,司徒兰死后葬在了阿姆河里。她非枉死,怨念不大,怕自己留不住这人世,所以为了强行留在这人间,她让一疯和尚将自己的魂魄钉在了桥下。”
      李晏清想起荣角说过的,司徒将军想留下来,经受了剥魂之痛,才得以在墓穴里等了上千年,最后连转世为人的机会都丧失了。
      与七只黑血鬼一样,守着回忆和一个不再醒来的人过了五千年。
      世界上真有这样的忠诚吗?
      祝忻呢?他……也是这样吗?为了那位昭文公主。
      李祝忻啊。
      “种满柳树又如何,还不是留不住一心要走的人。”
      许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把李晏清的思绪硬生生拉了回来。
      她探究地看向身旁人,许川却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出屋外,看了眼西下的太阳,回头淡声道:“李小姐,太阳就要落山了。镇里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远处的落日,漫天金黄,温暖却又疏冷,就像许川这个人,带着不单纯目的刻意地亲近李晏清。
      直到许川的身影消失在李晏清的视野里,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今日许川虽说了那么多,但他却是对圣巫一事只字未提。
      若非圣巫于昭文公主而言举足轻重,祝忻又何必在墓室里等了上千年。
      九月的商洛有些冷,太阳完全落山,夜幕降临,李晏清不禁打了个寒颤。其实她身子向来也并不像表面这般好,也是个自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孩子。
      此时晚风微微,吹得许家村村口的那两棵千年银杏沙沙作响,满树半青半黄的叶子在夕阳的照拂下随着晚风悠悠然飘落,好似蝴蝶翩翩起舞。
      金光洒向大地,她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么一片金黄的景象。
      村口正前方就是一座石桥,不出意外的话,已有千年之久。桥下小河溪溪潺潺,自东方流进西侧的深山里。
      李晏清踩过银杏叶,走向河边,果然看见桥底悬挂着一柄长而尖的锈剑,但是贴在锈剑上的黄符却是崭新如昨。
      夕阳金黄的落日之光洒落在桥面上、剑面上、水面上,一阵波光粼粼……
      李晏清的脑海里闪过墓室里灰白模糊的魄,离魂之痛涌上心头,越发对这条河这座桥不敢直视。偏偏一缕清风在她身边转悠,撩起她的长发,带着她向石桥走去。
      站在桥头回望许家村,还有那棵片片落叶的银杏。一阵微风起,李晏清有点眼涩,伸手摸上眼睛,入手是冰冷的镜框。
      所有人都认为她就是昭文公主,可前世今生岂可混淆而谈。
      李晏清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身边轻声道:“我们走吧。”
      微风再起,她微微侧首看向无人的身侧,浅浅笑意,只是未达眼底。
      黄昏的最后一抹斜阳刚好从李晏清眼上划过,她被这黄昏的光晃了眼,摘下眼镜,眯着眼瞥了眼商山。
      这还是她第一次直视这座埋葬着西周王姬的神山。
      落日斜阳的最后一抹阳光从山顶擦过,准确地落在桥的中央,石桥中央正是那把锈剑所在。
      商山后面的大雪山常年积雪,此时看见雪山山顶的轮廓若隐若现,恍若隔世。
      再看商山,整座山都被淡淡的阴气围绕,还有整个许家村,最浓郁的还是当属她此刻脚下的这座石桥。
      李晏清愣怔了片刻,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从未被关注到的事情——短短一个多月,商山、许家村就被阴气所困,那么哪里来的阴气?
      剑室里的阴气?
      李家根本就没能渡化?不仅如此,还反而是让阴气跑了出来!
      不可能的!李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李晏清拔腿就跑,果然不出所料,许氏祠堂后山倒了一地的人!滚滚阴气不断地从里跑出来!
      连忙从包里拿出家伙什,就地画阵,以最快速度建起阻隔阴气的屏障,然后立刻跑进墓室,墓室里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昏倒在地!
      穿过黑暗的迷宫,越往里面走阴气越重,李显等一众长辈此刻倒的倒,受伤的受伤,强撑的强撑。
      见到李晏清一来,李显忙道:“有人动了阵法,我们功亏一篑!”
      不待李晏清有行动,祝忻撩起她的长发指向里面,李晏清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祝忻走。
      李显却吓坏了:“清儿?清儿你在干什么?!”
      坐地上的人也焦急地把李晏清盯着,李月安擦净嘴角的血迹,道:“里面的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你……小心为上!”
      “等我。”
      李晏清捡起一位长辈的桃木剑,贴上符文,霎时,阴气都往她这边窜过来,却硬生生被阻隔在半米外,就像在李家老宅里应付百剑齐鸣时的模样。
      越往里走就越黑,黑得都快不见五指,桃木剑上的明火符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圈,李晏清凝聚汇神,耳听八方……
      一阵阵红色的光在墓室墙角一闪一闪,红得耀眼,护着李晏清的那个屏障越发小,小得快紧挨着她的肌肤。
      墙角那些符文是李家的镇魂符,比很多阴阳家的镇魂效力还要强上一倍不止,只怕现在祝忻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而祝忻却还在带着她往更深处前进,她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也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做什么,但她既然最开始就选择了跟着祝忻进来,那且就一直跟着吧。
      墓穴深处太黑了,以至于李晏清被脚下的石梯差点绊倒,但她也可能猜到了祝忻要带她去哪里——剑室高台上有一个青铜箱,箱里有一把长剑。
      果然不出所料,祝忻指引着她来到了青铜箱子前。青铜箱再度被打开,一阵清风围绕在她身侧旋转,而她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拿起箱中长剑。
      上一次她拿起长剑后差点酿成大祸。
      此时,长剑在昏暗不明的符火招摇下显得格外鬼魅,剑柄的金纹似是已经对人命鲜血渴望已久。
      室内所有的阴气都安静下来了,空气似凝滞,连祝忻也安静了下来,就像是古代祭司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等候一场数千年的奇迹,虔诚的,忠诚的,满怀期望的。
      黑暗里的祝忻再一次撩起李晏清的长发,指引她去拿起青铜箱里的那柄长剑。
      李晏清犹豫了一瞬,随即她弯腰拿起了那柄金纹黑鞘的长剑,沉重,一尘不染,哪怕过去千年也依旧鲜艳,那是一种非常真实的感觉,一种不同于第一次拿起的感觉。
      李晏清鬼使神差地拔出了它,霎时之间,剑鞘上金色凰鸟仿如活了一般。眼前兀地出现一对凤凰盘旋天空,随着一声婴儿啼哭仰天长啸。
      画面一闪而过,李晏清来不及细看,只觉后背一凉,她猛然睁大了双眼,瞳孔猛缩,唇间的血色一瞬间散尽,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额间涌出。
      只见一把虚空的长剑散发着黄色的光晕缓缓地从她背后涌现,一点点的,一点点的,似是抽出的脊骨,带着骨骼错裂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墓室里分外清晰……
      那是一柄李晏清只幻出过一次的,多少阴阳道人耗尽一生也无法探究到的本命剑意,此刻却像是有人故意将其硬生生地从她脊骨处抽出来。
      难以言喻的痛。
      李晏清周身的空气在剧烈的抖动,整个墓室的阴气都躁动了起来,伴随着狂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一时间,耳边只余下金戈铁马、战场厮杀的声音,下一刻,虚无的本命剑意径直与她手里的长剑融合。
      李晏清体力不支,跪倒在地,强撑着手中金纹长剑才没有倒下。
      她嘴角溢出鲜血,极阴女孩猩红的血气吸引着四面八方的阴气,还有祝忻,只是随之而来的却是长剑剑尖闪着金光将一众心怀不轨的阴气全部吸纳进去。
      半炷香后,剑室里终于有了光。
      阴气尽数被李晏清手中长剑吸去,而李晏清却是更加虚脱乏力,整个人昏昏沉沉,仿若肩压千斤,却又强撑至此。
      李家的人发觉事情不对,闯进剑室。
      见到李显身影的那一刻,李晏清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她手中的那柄金纹长剑也随着她意识的消散而瞬间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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