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与艳鬼的三俩情事》碎碎葱花

11、红血胎儿 母子：心怀

　　第二天一早，李晏清五点就被冷醒，一看空调显示32℃，此时正值仲夏，不应该呀。
　　想到这儿，李晏清买了最早回深市的航班，她得赶紧回圣茶公寓处理那些脏东西。
　　不得不说，圣茶不愧是专为富人建造的高档小区，风水布局都是极好的，招财又招桃花，唯一不足的就是保安亭的建造方位，应该建造在左边比较好，成为小区气运的闸门。然而小区左边是一堵墙，墙外是深市的旅游环线之一，没办法再进行扩建。
　　鉴于这是高档私人小区，网上查不到一丁点关于它的丑闻。对它的丑闻，李晏清也不甚感兴，无非就和在蓉城遇到的那些利益相冲突而发生的丑闻一样。
　　吃过午饭，李晏清回了圣茶公寓。
　　趁着晌午太阳大，她将符纸折叠成小方块，扔进绿植草丛里，悄无声息地在圣茶公寓门口和第一栋楼下建立起了一根根常人看不见的红线，专门用来绊倒阴间东西。
　　就在她扔符纸的时候，竟然还在小区门口的几处草丛里看见了同样的符纸块，都是扔在环保人员看不见的地方，看来是遇到同行了。
　　回到自己的小屋里后，李晏清就开始画符摆阵。她要将自己身上的阴冷气驱散开来，阵法结束后，她又闲适地剪了窗花，贴在各处窗户门上。
　　剪窗花是奶奶教给她的，从花草树木到飞鸟云鱼，贴满了屋子，谁又能知道窗花的背后是符文呢。
　　夜幕降临。
　　李晏清趴在小阳台的护栏上悠闲地盯着小区门口看，她在等红线有反应。只是等了许久，都不见任何反应，李晏清取下眼镜，霎时被眼前的景象弄愣了——
　　只见两只黑气鬼、三只红气鬼正和一只红血鬼在她布置的红线网旁边打得那是一个天昏地暗。
　　李晏清当即拿了东西就往楼下跑，刚下楼就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褂约莫四十多岁的人手里拿着铃铛，背上背着黑布包裹的长条物。
　　见到李晏清手里也拿了一把带着木制剑鞘的桃木剑，他又折返回来说道：“这里有一只红血级别的恶鬼，不是你个小丫头拿一把剑就能收拾了的。你赶紧回去，我来收拾它。”
　　李晏清却道：“一起。”
　　那人一叹气：“你们这些奶娃娃，就是冲着一腔热血，不知天高地厚。”
　　李晏清不予理会，快步走到圣茶公寓的门口旁侧，画了符文以桃木剑为阵心钉在地上，只是刹那间两只黑气鬼就被吸了进去，随即那边的斗殴也停了下来，一起看向李晏清。
　　同来的道人不解，但四周波动的阴冷之气让他赶紧打开了阴阳眼。
　　打开阴阳眼的一瞬间就见两只红气鬼张牙舞爪地朝他冲来，而那只红血鬼则向李晏清袭去，还有一只红气鬼在原地一愣一愣的。
　　战斗一触即发！
　　那是一只特别矮小的红血鬼，李晏清看清楚了，是个满身带血色和黄色凝状物的尖牙婴儿，准确说是还未出生的胎儿！
　　这东西速度特别快，又每动一下流一地血水，眼睛黑漆漆的，尖牙利齿，冲着李晏清就想咬。
　　李晏清翻身与它相斗，意识到这是一只近乎在向黑血鬼进化的恶鬼后，李晏清趁着双方停留的空隙，扬手放了一道符文在剑尖，并燃烧了它。
　　此后，恶鬼胎灵落于李晏清桃木剑下风。几番争斗下来，胎儿各处受伤，流出红得发黑的血，自知不是对手，在袭击向李晏清的一刹那，一堆透明黄色的东西啪的一声溅在地上。
　　一股前所未闻的恶臭猛地袭向四周，饶是她李晏清再身经百战，此刻也不禁本能地恶心到反胃，倒是给了那胎灵逃走的机会。
　　李晏清顾不得其他，当即追了出去，路过那只发呆的红气鬼时，一剑结束了它的鬼涯。
　　那胎儿一路向着城外方向跑去，幸而它受伤一路滴血，李晏清这才能一直跟着进了一处破旧的小巷。
　　在小巷的尽头有一大片血迹，一名年轻的妇人正抱着一个婴儿。
　　李晏清与那妇人对视片刻，妇人眼中除却沧桑外，还对突然出现的李晏清有着过分的害怕。
　　四周环境没有任何问题，李晏清只得又追着血迹向小巷的另一边跑去，直至追进了一处烂尾楼里。
　　跟着血迹在废弃多年的楼栋之间穿行，偶尔看见一只两只形态怪异的恶灵飘忽在空中，只是今日李晏清的目标是那个红血胎灵。
　　一路跟着血迹抵达一栋楼下，随手斩去几只飘在她身边的黑气鬼，然后径直上楼。
　　楼层里黑暗隐秘，只有一点点月光勉强看清楼梯，楼道斑驳，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锈迹味儿，让人呼吸困难。
　　李晏清忍着不适，以黄符照明，跟随血迹来到三楼，最后血迹消失在了楼道转角的第一间房门门口。
　　长廊的尽头如黑洞一般一边吸引着人走去，又一边恐吓着对它好奇的人。
　　李晏清当即拿出空白符纸贴在门上，又用朱砂笔画上了一道符文，符文方成就立刻听到门后传来一声惨叫。
　　李晏清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门，里面一片漆黑，唯有在地上打滚的红血胎灵背部因被黄符所伤而发出一阵阵红光。
　　待确定四周环境里只有她和红血胎灵后，李晏清即刻拔剑向着胎儿刺去。
　　就在桃木剑即将刺入胎儿心脏时，那剑尖却猛地转向身后横劈而去，眨眼间对着恶灵刺了个正着——方才在地上打滚的胎灵只是红血鬼的一个分身幻影而已！
　　胎儿一声尖利的惨叫贯彻房间，随即“啪！”的一声，屋里的电灯被打开。这灯泡不是被李晏清打开的，也不是胎灵！
　　只见红血胎灵捂着腹部流恶血的伤口连连后退，瞪大黑玻璃球似的眼睛，惊恐地退至门口。
　　此刻房门大开，胎灵脚后跟已经站到了门口处，可尽管李晏清步步紧逼，它就是不退出去。就像是刻意在隐藏什么，或者说是在护着什么……
　　李晏清再度警惕看了眼四周，这里阴气聚集，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屋子，没有窗户，只有眼前一扇门。
　　无论怎样，先解决掉眼前的东西再说其他的，随即李晏清招招致命。
　　胎灵早已不敌，此番几招后就被李晏清刺中魂心，在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后被桃木剑上的真火烧得烟消云散。
　　收拾完红血胎灵后，李晏清再次警惕起来。她看向门口旁侧的电灯开关，走近，“啪”的关掉。
　　没有电灯照明，她也能杀掉红血鬼。
　　恶鬼夜间出没，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遇到灯光照明，所以听声辨位是每一个阴阳师的必备技能。
　　本可以收工回家，可灯光的突然打开以及这栋烂尾楼里处处透着的诡异，还有方才没有闻到此时却难以描述的让人恶心到反胃的尸臭。
　　李晏清不得不隐匿了气息，警惕地进入另一间没有安装门的房间，整个人躲藏在黑暗里。随即，她听到了上楼的沉重脚步声，还有清晰可闻的滴水声……
　　“嘀嗒”
　　“嘀嗒”
　　一个黑影从李晏清的视野里缓缓走过，径直走向了方才红血胎儿进入的房间。
　　那黑影在门口停了下来，突然向李晏清所在的方向看去，双眸在黑夜里透着绿光，李晏清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随时迎战。
　　仅仅只是眨眼间，那黑影就已闪身窜到了李晏清跟前，伸手就朝她的脖子抓来！
　　幸而李晏清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快速躲开，拔出桃木剑与之相战。
　　那黑影却是不怕桃木剑一般，徒手抓住桃木剑一扯，火光在它手里一闪而过。这是李晏清万万没有预料到的，一时不敌，被逼得后退。
　　眼前物不惧桃木剑，那就代表眼前之物要么不是鬼，要么就是黑血鬼！
　　李晏清当即改变作战方式，将桃木剑收回剑鞘，以武相会——她必须摸清楚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微弱的月光从窗户那边照进来，她隐约看见这黑影的丑陋——尖牙利齿，眼白极白，眼珠又是极黑，指甲又黄又长，一头长发弯曲成结……
　　这黑影不仅丑，力气还属实大。
　　李晏清敏捷地避开黑影的袭击，却不料黑影一击隔空掌风将她直接击飞撞在墙上。
　　胸腔传来一阵剧痛，逼得她不得不用剑撑着地，这一次的对招可算是让她知道眼前的是个什么玩意儿了——非人非鬼的鬼人。
　　没有给她多余的时间思考，她身边的空气开始异常的波动，李晏清当机立断，转身跳窗离了去！
　　轻松跳下三楼，一回头就见那只黑影悬在三楼窗口，屋里泛出了一抹浅浅的红光，似是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它。
　　李晏清心里更沉了，她怀疑这里还有其他不知名的恶鬼，抑或是鬼人的同伙，抑或是其他非人类。
　　非人非鬼的东西分为两种，一种是人鬼，一种是鬼人。
　　这世间总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想要成为鬼，去拥有鬼的能力，比如说长生和杀人于无形的手段等。
　　鬼人就是方才李晏清遇到的那种，人身鬼貌，绿瞳尖牙，黄皮长指，力大无穷，行动敏捷。
　　人鬼比鬼人更高一级，鬼人还是属于人界管辖，而人鬼是可以穿梭在地府与人间的东西，他们可以幻化成一道黑气，也可以随意改变容貌。
　　虽是长生，却是被三界不容。
　　跟着红血胎儿逃跑时留下的血迹再次走进小巷，驻足在一摊血迹面前。
　　抱着婴儿的妇人正和圣茶公寓里的那个道士交谈着什么，见到李晏清走来，又听道士说了两句就进屋了。
　　灰色长褂道士走向李晏清，问道：“解决了吗？”
　　李晏清点点头，他又道：“看不出来啊，小小年纪就独自解决了一只红血鬼，敢问道友名姓，出自何处。”
　　李晏清回道：“李氏。”
　　那人愣了一瞬，当即大笑道：“哎哟我这脑袋，这么厉害的姑娘，肯定是出自李家啊！”
　　李晏清尴尬地笑了笑，问道：“那两只红气鬼怎么样了？”
　　那人回道：“解决了。小姑娘，我姓千，叫千序，你叫我千叔或者序叔都可以。”
　　——原来是千家人，与李家水火不容的千家。
　　李晏清微微点头，便原路返回，千序走到她身边喋喋不休地问着：“小姑娘，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解决掉的那只胎儿是何来历？”
　　“不知道。”李晏清也不感兴趣。
　　千序又道：“我追了那东西整整半年，那玩意儿近黑血，速度又快，攻击又猛，属实不好对付。幸好今天遇上了姑娘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还要追多久呢。不愧是撑起阴阳界三大家族之一的李家，可以可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错！千叔给你点赞！”
　　李晏清只能回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一笑。
　　千序见小姑娘一笑，又连连道：“刚才那个妇人，漂亮吧，就是那红血胎儿的母亲。”
　　难怪妇人门前会有一大片血迹，原来是已知将要烟消云散，所以特意再来看一眼自己的母亲吗？
　　又听千序说道：“十年前，结婚的第二天，林婷就被当时深市大合房产的老板姜和抢走了。在圣茶公寓里关了一年，那一年里可想而知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林婷就在里面怀了孕，但是姜和怎么可能允许她怀孕生子。但是他又不给她避孕，也不给她打掉，就那个样子，在孩子七个月大的时候胎死腹中。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那孩子阴灵重聚，三个月后一出现就把姜和给弄死了。”
　　李晏清心下明白了。
　　千序还说：“后来，再有人对林婷不利，都会死于非命。死的人多了，那胎灵自己也变得贪婪起来了……其实他本可以在杀了姜和之后去投胎轮回的。”
　　千序的语气突然沉重惋惜了起来，李晏清问道：“可是呢？”
　　“可是姜家的人不愿意放过林婷，他便留在了林婷身边，帮她铲除了身边一切的危险。”
　　话已至此，两人都不再说话，直到走出小巷，千序又突然问李晏清：“李姑娘，你说红血胎儿看到自己的母亲又生下了一个孩子，还对那孩子呵护备至，他会怎么想？”
　　李晏清一愣，回道：“可能还是很满足吧，有人代替他陪着他的母亲，也挺好的。”
　　“也对，他都没害那个婴儿。说不定他还偷偷地去逗过那婴儿呢。”
　　有人代替——李晏清想到了李芸萱，或许她留在蓉城的那十八年里，幸而有李芸萱陪着父亲，也不至于让她父亲一个人在遥远的深市孤独。
　　李晏清和千序在前面走，后面红血胎儿的血迹就在一点点消失。
　　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会随着他们的烟消云散而一点点消失殆尽，好似他们从未存在过一般，这才叫真正的死后烟消云散。
　　走出小巷后，千序问李晏清：“小姑娘，你住哪里啊？要不要我送你？”
　　李晏清摇了摇头：“不用，我就住圣茶公寓里。”
　　“哎哟巧了！”千序一拍大腿，忙问道：“我也住圣茶公寓里，一栋13层三号门。”
　　李晏清看了他一眼，道：“我住七号。”
　　“哎呀，那真是太太太巧了！小姑娘我跟你说，我一直一个人住13层楼里，生怕哪天出个意外都没人知道，幸好现在遇到了小姑娘你，真是天大的荣幸啊。”千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和李晏清走在一起，好像李晏清才是那个老辈子，他才是那个年轻人一样。
　　李晏清有些无奈，道了句：“叫我李晏清就好。”
　　千序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当即恢复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前辈该有的稳重，“原来是李家的少主李晏清小姐，失礼失礼。”
　　李晏清回道：“同为道友，没什么失礼，千叔言重了。”
　　此后两人沉默地走回了圣茶公寓，又沉默地走进电梯，千序才道：“能与李家少主一同共事，真是我千序三生有幸。”
　　李晏清说道：“行道之人，不分高低，千叔随意就好。”
　　在走进各自房门前，千序又回头对李晏清说道：“李少主，你跟其他李家的人不一样。”
　　李晏清迟疑了一瞬，回以一笑，说道：“李家与千家的恩恩怨怨都是上一辈人的，我们新一辈的有我们新一辈的想法。”
　　千序：“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