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玄噬魂》一枝遥

2、第二章 何从

　　吱呀一声，门扉尽开，强劲的寒风灌入屋中，略过火盆时，卷着的湿冷气儿，将暖烘烘的火盆扑灭了，众人尽是冷的一哆嗦，唯有榻边的医师满头大汗，这一代天骄可不能折在她手中。
　　“似是…醒了！”一人惊呼。
　　女子恍惚地睁开眼，只见得周身几道模糊的人影，以及一阵贯彻双耳的耳鸣。
　　“李灵熠，听得到吗？”医师一字一顿道，在李灵熠听来是含糊不清的，偶能听见几字，也恰好是“听…到”。
　　她微微点头，发白的唇瓣欲张欲合，微微颤动着，医师见此是又庆幸又有些担忧，庆幸她总算是性命无忧了，担忧她日后恐是体质大不如从前了，但这种情况是情理之中的，也只得接受。
　　眼神漂移的一刹，却见熄灭了的火盆，“续上火来，莫要用碳，草木灰火引子生火即可。”，又吩咐学徒道：“去抓十份来，每份中一种药材两钱，记住！”。
　　李灵熠忽觉喉咙铁腥味愈发的重，口中一阵辛甜，“噗呲”她自发的向一侧扭过头去，窗纸上呈上了星星点点的鲜红。
　　医师见此，觉得不应该，肺络并没有受伤，但现在咳血，莫非是自己误诊了？连将手搭在她的寸脉处，除了脉动稍稍不平稳些，并无异常。
　　“都让开”，众学徒退至两侧，微微屈身，榻旁的三位医师齐齐回头，见得迎面的是一位面目俊冷，额间带痣，极具疏离感的女子，此人正是仙法派宗主溟灿，身后的是一位陌生女子，待看清模样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太像了！
　　早年各个门派间，皆有传言，神医何从隐世，没错仅有这一句，因此仙门中对此挺鄙夷的，一是不知为何能流传如此之久，或许是因为早年的传言是真精彩吧，二是已成为说书人的敛财工具了，那些说书的倒是说的精彩，但常常说着便拿出一张画像，画像边处便写道“何从·四海转”。
　　而面前女子便与那画像上长的一模一样，眉眼下垂，有些弯弯的，若遮住下半张脸，便是盈满笑意的，但偏偏下半张脸增添了些冷冽。
　　“都退下吧，弟子们伤势挺重的，需要你们。”溟灿言语之间虽透着对弟子的关心，但无情的很，语气冰冷甚至是吩咐着，眼神丝毫情绪都不见得，哪怕是她的女儿重伤在床，也不见关心。
　　李灵熠不知为何，忽地笑了，但笑的无缘由，溟灿便似是话本中无情丝之人，可能只是被世间教了该有怎样的情感吧，她是她的女儿，但除了倍受言语关心以外再无其他。
　　众人退去后，溟灿转过身去，对着身后女子道：“何从，开始吧。”。
　　李灵熠听见“何从”两字，微微有些震惊和不可置信，当真有这号人物？
　　何从侧身坐于榻前，挽起手袖来开始诊脉，再次摸到右手寸脉处时，却笑出了声，带着点嘲讽意味道：“不料啊，你们仙法派如今医系当真学艺不精，刚刚明明摸的此处，却摸不出问题。”。
　　她本以为这次医治乃胜券在握，可渐渐的，何从越发的苦相，眉头便未下来过，溟灿在旁看这情形，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但未语。
　　何从施完针后，见李灵熠睡的香甜，才匆匆拉着溟灿离开，走出了院，溟灿又杵着不动，挣脱开了何从的手。
　　她迟疑了许久，眼底微微泛红，更多的是慌乱，鼓足勇气道：“她是…怎样的情形？”。
　　何从带着医者的沉稳，或是因为看惯了生离死别吧，她淡淡道：“最多可活六年，这还是在我给她强行续命的情况下。”。
　　令她意外的是溟灿听此消息倒是庆幸，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就差脸上写着“那就好”几字。
　　何从瞥了她一眼，摆摆手，叹声道：“你还是这么无情，我起初看你哭了，还将你们的母女情深当真了，但现在看来，人是不会变的。”。
　　“是啊。”，溟灿冷不丁的说道，何从微微侧眸，依然见得溟灿那阴险冰冷的眼神，她的瞳孔微微颤动，那眼神似曾相识，她在那个雨夜中便见过一次，而那个雨夜是她母亲去了的日子，她不愿再回忆起，便猛地阖上眼。
　　长睫微颤，声音发紧，只留一句：“你说过的，自此之后便莫来打搅我了，本来就是你欠我的，却要我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