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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太子被废 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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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没?太子被废了。”
一个满脸八卦的妇女立刻接话:“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听说连权力都交出去了。”
“而且太子的病到现在还没治好。”
妇女惋惜道:“可惜了,太子那天资,就是在魔界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门外,苏夜听着修炼室里传来的动静,心里急得像火烧。他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门外守着了,可每一次,心还是会提到嗓子眼。
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少年眼神里透着一股带着杀气的执拗:“我就不信了。”他握紧拳头,额上青筋暴起,汗珠一颗颗滚落,脸上的痛苦几乎要把五官撕裂。每一次运力,都像是把自己生生撕开。他感觉肺里每一根血管都在沸腾,将灵力全部集中到身心,拼命去推动淤积在肺腑里的积血。
可情况恰恰相反。
少年的眼睛由蓝转黑——不,不是黑,是积血直冲眼球,眼前骤然蒙上一层暗红,什么都看不见了。
屋外的苏夜听到里面传来一声闷响,像沙袋倒地。他顾不得禁令,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看到少年躺在地上,大叫一声:“殿下!”慌忙跑过去,扣住少年的手腕——灵力还在,他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殿下,你醒醒。”
少年满头冷汗,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一场怎么也醒不来的噩梦。
梦里,长老殿上。
“怀宁,”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缓缓开口,“太子的位置,长老殿决定还让你坐着。但是——政权,你得交出来。”
少年抬眼看向说话的人。殷昌,殷家的族长,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夺我政权,留我太子位?”黎怀宁轻笑一声,“也不枉各位长老这么多年来处心积虑地想让我退位了。”
殿上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人低声嘀咕:“白捡的太子,现在倒神气起来了。何况现在跟个废物也没什么区别。”
少年没听清前面的话,但“废物”两个字,清清楚楚地扎进耳朵。他双手慢慢攥紧。
“政权我交。”他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太子位也不必留了。”
众人一怔。这时,一位年迈的老人缓缓开口:“太子位不撤。”
是黎家族长,黎文亦。他目光坚定地看着黎怀宁,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还会回到这个位置。
黎怀宁的拳头握得更紧了。殷昌见黎老开了口,倒也没再阻拦。
像是在做某个重大决定。黎怀宁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好。太子位不撤,政权我交。”
他躬身行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平静。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他发现自己灵力运转不畅的那一刻起,就有人在暗处盯着了。他并非毫无准备,也谈不上有多在乎。他只是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路上,各种议论飘进耳朵。奇葩的、刻薄的、幸灾乐祸的……他听在耳里,却觉得跟自己毫无关系。
——现实里,黎怀宁头疼欲裂。他拼命想保持清醒,意识却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段段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耳畔是苏夜急切的呼喊,他想开口让他别喊了,嗓子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身体的每一处都不受控制。他想再集中一下意识,下一秒,脑袋像要炸开一样,连眼前的画面都消失了。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人叫他:“醒醒——”
他不确定这是谁的声音。脑子已经完全不能思考了,也许是苏夜的喊声太大,连他快要死的时候都能听到。
就在这时,肺腑里忽然涌起一股凉意。那股沸腾灼烧的痛苦被缓缓压了下去。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头还是很痛,嗓子里的撕裂感也慢慢消退,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他睁开眼,看见苏夜焦急的脸。
“我还没死。”他说。
苏夜见他还有心思调侃自己,又气又急:“我说祖宗,你什么时候能消停?你不是今天来一下,就是明天死一下,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在门外是什么感受?”话到嘴边,见他脸色还没恢复,苏夜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黎怀宁偏头看他:“怎么,我没死你还不高兴了?”
苏夜气得眼睛瞪大了一倍:“死了才好!”
黎怀宁白了他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些压制血脉的纹路还在,他握了握拳,却已经感觉不到那股压制的灵力了。
苏夜递过来一颗丹药:“死了也好,省得那么多人惦记你。”
黎怀宁接过丹药,直接生吞下去。眼神比刚才亮了一些。
“是不能死。”
手心的温度,也慢慢暖了起来。
他抬起手,给自己把了把脉。脉搏里的灵力,依然没有流动的痕迹。
苏夜在旁边看着他,带着一点期待问:“有点起色吗?”
“没有。”
苏夜的眼神立刻暗了下去。
黎怀宁又说:“但刚才被反噬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清凉的灵力。”
“清凉?”苏夜一愣,思索片刻,抬起手运转了一下自己的灵力。掌心里涌出的气息滚烫灼人——运行灵力需要让血液快速流淌,血液温度越高,灵力爆发的威力就越大。不可能是凉的。他想了半天也没想通,“怎么会是凉的?”
“不是我自己的灵力。”黎怀宁说。
苏夜的表情更加惊讶了:“不是你的?那也不可能是我的啊——我刚刚都没来得及给你输灵力。再说了,输了你也运行不开。除了你的,还能是谁的?”“而且那股力量……来自很远的地方。”
苏夜越听越迷糊,伸手摸了摸黎怀宁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发烧说胡话:“殿下,什么灵力还能这么用?自己的灵力还能在别人身体里用?这听起来根本不可能。”黎怀宁没有回答。他确实感觉到了。但要让他说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