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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绵绵细雨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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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绵细雨簌簌落着,王欣欣自熙攘成群的人流里慢慢抽离出来。
她没有撑伞,微凉的雨丝落在发梢肩头,一个人慢慢走向公交站台。
身后那些嬉笑闲谈,一字一句,顺着风飘进她耳中。
“王欣欣?一个有妈生没妈养的野孩子罢了,成天装出一副软乎乎的模样,说白了不就是媚男吗,看着就恶心。”
“也就你之前还跟她走得那么近,搞得跟天底下最好的朋友一样。”
“我哪是真心跟她要好?是她自己蠢笨,总巴巴往我手里送各种小东西,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此前一幕幕喧闹还在脑海里盘旋。
课间同学笑着喊她名字,约她去往小卖部;放学时有人招呼她结伴同行,一声声“欣欣”,曾经是她视作珍宝的暖意。
原来那些热络全都是假的。
旁人的闲言碎语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反复割在她心口。
她掏心掏肺对待的挚友,转头就在背后这样轻贱、算计她。
她反反复复在心底盘问自己,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与人结怨,不曾算计旁人,可偏偏就落到了被所有人孤立排挤的境地。
她早已习惯了拼命融进人群,害怕独处,最怕被人丢下。
此刻整颗心像被冷水浸透,沉得发疼。
茫然无助的时候,脑海里毫无预兆跳出一个身影。
那个总是独来独往,好似从来不在意旁人眼光的人。
她忽然很想问问他,日复一日一个人,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几乎是凭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冲动,她买了高铁票,去往他所在的城市。
五个小时高铁颠簸,抵达时天色已经彻底沉入黑夜。辗转打车、换乘大巴,又耗去将近四小时,她才终于踏进清平镇。
天幕沉沉压下来,瓢泼大雨骤然倾落,雨点砸在路面噼里啪啦作响。
陈建斌原本睡得很浅,淅沥的雨声将他从睡梦之中拽醒。
屋内闷意沉沉,他起身想要开窗透气,视线无意间扫向楼下雨幕,一道单薄的身影踉跄着冲进视野。
那身形,他再熟悉不过。
睡意瞬间消散一空。他随手捞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快步下楼。
浑身湿透的少女看见他那一刻,再也绷不住所有防线,猛地一头扑进他怀里。
陈建斌整个人微微一僵,愣在了原地。
从A城辗转数百公里,从闹市小城,一路奔波到偏远小镇。深夜、大雨,她就这么孤身一人,毫无准备地奔赴而来。
该是积攒了多少委屈,多少走投无路的难过,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决定。
“小老师……我好冷,我心里好难受。”
王欣欣埋在他肩头,所有隐忍全盘崩塌,放声大哭。
朋友背刺的寒意、长途跋涉满身的疲惫。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关心她去向的消息。
学校里没有人在乎她去了哪里,家里,也从不会有人惦记她有没有回家。
好像整个世界,都已经把她遗弃。她就像一只无家可归、狼狈落败的小狗,无处落脚。
陈建斌一时间手足无措。
小姑娘一路揣着满心苦楚跑到他跟前,所求的不过是一句安慰。可他嘴笨,翻来覆去,竟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
他什么都没有多说,只是手臂收得更紧,稳稳抱住她,无声给她支撑。
任由她宣泄积压许久的眼泪与委屈。等她哭得浑身脱力,他弯腰,将人打横抱进屋里。
他喊来母亲,帮忙带她洗漱,换下一身湿透冰冷的衣衫。
趁着这个空档,他扎进厨房,小火慢慢熬了一锅滚烫的姜汤。
“好了,不哭了。再哭,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他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巨大的疲惫席卷全身,她已经哭哑了嗓子,只剩身子一阵阵控制不住地轻轻抽动。两碗热姜汤下肚,陈母安顿她在一楼的客卧睡下。
房门轻轻合上。
陈建斌站在门外,望着那一扇紧闭的木门,久久没有挪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