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之达里尔的幸运星》姜花绿薄荷

2、第 2 章 营地的新人

　　苏星乐是被鸟叫吵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只落在窗台上的乌鸦吵醒的。那只乌鸦歪着头看她，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嘴里叼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亮闪闪的糖纸。

　　“早。”她哑着嗓子说。

　　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糖纸飘落在她膝盖上。

　　苏星乐低头看着那张糖纸，沉默了两秒，把它捡起来夹进了小本子里。末日纪念品。说不定以后能写进书里。

　　她走出屋子，看见达里尔还靠在那棵树下。他没睡。或者说，他睡了但她不知道。弩搁在腿上，眼睛半眯着，听到她的脚步声才完全睁开。

　　“早。”她说。

　　他没回。

　　“你守了一整夜？”

　　“……嗯。”

　　“你不困？”

　　“习惯了。”

　　苏星乐看了他一眼。她知道这是真的——达里尔·迪克森在末日里活下来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不需要睡太多觉，或者说他不敢睡太多觉。但那是原著里的设定，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活生生的人，眼下的青黑骗不了人。

　　“我去做早饭，”她说，“吃完再走。”

　　达里尔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苏星乐注意到他的动作里带着一种野兽般的警觉——即使刚站起来，他的视线也在扫视周围，确认没有威胁。

　　她转身走进屋里，打开柜子翻了翻。昨天吃了黄桃罐头和豆子，还剩一罐玉米和两罐——她看了看标签，一罐番茄酱，一罐午餐肉。

　　“有午餐肉，”她探头出来说，“还有玉米。”

　　“随便。”

　　“那你进来帮我生火。灶台我不会弄。”

　　达里尔沉默了两秒，站起来走进屋里。他蹲在灶台前，熟练地塞了些干柴和纸屑，用打火石点了几下，火苗窜起来了。

　　苏星乐蹲在他旁边看。

　　“你盯着我干什么？”他头都没抬。

　　“学一下。以后我就能自己生火了。”

　　“你不是运气好吗？”

　　“运气好又不能让我凭空变出火，”她理直气壮，“但说不定能让我捡到打火机或者火柴，这样我就不用担心生火问题了。”

　　达里尔没接话。

　　她把午餐肉切片，和玉米粒一起放进锅里加热，又开了番茄酱倒进去调了个味。

　　十几分钟后，两碗红彤彤的玉米午餐肉糊糊出锅了。

　　达里尔接过去，吃了一口，停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

　　他没说好吃，但他吃得很快。苏星乐看着他的吃相，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这个表情——达里尔觉得好吃的时候不会说好吃，只会吃得很快，快到像是怕有人抢。

　　她自己也吃了一口。味道还行。午餐肉这种东西怎么做都不会难吃，番茄酱和玉米的甜酸搭配在一起，至少比罐头原汁原味的豆子强。

　　“你以前是厨师？”达里尔忽然问。

　　“不是。作家。”

　　“什么样的作家？”

　　“写小说的。”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末日里写小说有什么用”。

　　苏星乐假装没看懂，把碗里最后一口糊糊刮干净。

　　“写小说的人会做饭很奇怪吗？”她问。

　　“不奇怪。”他顿了顿，“写小说的在末日里还能活到现在比较奇怪。”

　　“我运气好。”

　　“……你除了运气好还会说什么？”

　　“还会说‘好吃吗’。”

　　达里尔把碗放在灶台上，站起来，拿起弩。

　　“走了。”

　　苏星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在他身后出了门。

　　去营地的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苏星乐原本以为会走很久，但达里尔的步伐很快，她小跑着才能跟上。他走几步就会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还在。不是关心——至少她当时是这么想的——是怕她跟不上拖慢速度。

　　树林渐渐稀疏，远处出现了房子和公路。丧尸多了起来，但她跟在达里尔身后，基本没看到丧尸靠近——他像一台精准的清除机器，弩箭无声地射出，丧尸倒下的声音闷而干脆。

　　她注意到他每射出一箭就会立刻装填下一支，动作流畅得像呼吸。这不是天赋，是几千次几万次重复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你不害怕？”他一边装箭一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怕什么？”

　　“丧尸。血。”

　　“我是写恐怖小说的，”苏星乐说，“我脑子里比这恶心的画面多了去了。”

　　达里尔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一点——不是欣赏，更像是“这人果然有病”。

　　营地在亚特兰大郊外的一片空地上，几辆房车围成半圆形，中间是篝火的灰烬和几块当凳子的石头。有七八个人散落在各处，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发呆，有的在低声说话。

　　达里尔带着她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苏星乐感受着那些目光——好奇的、警惕的、不友善的。她没在意。她是畅销书作家，签售会上几百人盯着她都没事，这点目光算什么。

　　一个戴牛仔帽的男人走过来。瑞克·格莱姆斯，前副警长，主角团的核心。苏星乐认得他，但她的表情控制得很好，可是眼神却亮了起来。

　　“达里尔，这是谁？”瑞克问。

　　“路上捡的。”达里尔说。

　　苏星乐看了他一眼。路上捡的。行吧，也没错。

　　“苏星乐，C国人，”她说，“叫我Stella就行。”

　　“你从哪来？”瑞克问。

　　“不知道。林子里。醒来就在那儿了。”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运气好。”

　　一样的问题对应一样的回答，苏星乐想到未来瑞克设定的三个问题，感觉有点好笑。莫非这中间蕴含什么心理学的诀窍？

　　瑞克皱了皱眉，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他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随便找个地方休息”，就走了。

　　苏星乐找了个角落坐下，掏出小本子。

　　「到了营地。瑞克比电视上黑一点。肖恩看起来就是一副要搞事的样子。达里尔说我是‘路上捡的’。我忍住没翻白眼。我觉得更像是我捡了他。」
　　（贴图：小人翻白眼）
　　—— Stella ☆

　　她刚写完这一行，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蹲在她旁边，脸上带着一种“我很友善”的笑容。

　　“嘿，我叫格伦，来自K国。”

　　苏星乐抬头看他。格伦。送货员。跑得快。人很好。死得很惨。若是有机会，希望能改变他的必死结局。毕竟格伦是她在整部剧中喜欢的角色之一。

　　“Stella。”她说。

　　“你真的是被达里尔捡回来的？他从来不捡人。”格伦的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可能我今天运气好。”

　　格伦笑了。“运气好是好事。在这个世道，运气好比什么都管用。”

　　“我也这么觉得。”

　　她注意到一个金发女人在远处看着这边——不是友善的目光。那是洛莉，瑞克的妻子。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评估新来的人会不会成为团队的负担。

　　苏星乐没在意。她习惯了被审视。以前是编辑和读者，现在是末日幸存者。而且在自己的剧情中，她也喜欢这样的设定。

　　到了中午，营地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苏星乐很快发现了原因——食物不多。有人在低声抱怨，说达里尔不该带一个没用的人回来。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一个叫安德莉亚的女人说，“白白分走食物。”

　　“她会做饭。”达里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星乐也看向他。他面无表情，弩靠在肩上，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安德莉亚显然没想到达里尔会替她说话，愣了一下，没再吭声。只是内心吐槽，在场的人也有会做饭的，比如卡萝尔。

　　苏星乐低下头，继续写。

　　「达里尔替我说话了。说我会做饭。我差点以为他把我当自己人了。」
　　（贴图：小人感动）
　　—— Stella ☆

　　下午，她主动去帮卡萝尔处理食材，但也仅限蔬果类的，她讨厌清理动物内脏。就算穿越前，每次也是在超市买处理好的。她记得前期卡萝尔是团队里最不起眼的一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注意到。苏星乐知道她的故事——被家暴的女人，女儿没了，后来成了整个团队里最强悍的人之一。

　　但她不会说。她不能说自己知道。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卡萝尔一边削土豆一边问。

　　“作家。写小说的。”

　　“写什么类型的？”

　　“恐怖、悬疑。偶尔写点爱情。”

　　“末日之前的世界，”卡萝尔低声说，“我已经快想不起来了。”

　　苏星乐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因为她和她末日之前的世界相似但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