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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
观南五院都设在玉丹峰,串糖葫芦似的连成一排。
银皎院和云柯院就处于两个极端,一个封底、一个封顶。
是以儿时尚还不太熟练御剑的小荞初,很少会主动去找尽知年。
后来长大了,再去的时候,也都是御剑而行,走马观花了。
*
今日她倒是难得勤奋,一蹦一跳往云柯院去。
路上依稀可见主峰上弟子的身影。
观南弟子服都是白金配色的,再在衣摆处用银线勾勒出大片的梧桐花印,走起路来便一步一步,荡成夏日清泠泠的浪花。
不过此刻只剩下大把大把的模糊白点了。
云柯院对面就是观星台,观星台上有一棵巨大的百年枣玉树,其上玉枣晶莹剔透,宛若赤红玛瑙石。
少女发带飘逸,其上绑着的白色小铃叮叮作响,像只欢腾的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入云柯之梦。
*
见到走出来的弟子,少女急忙刹住步伐,左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中指合并,乖巧地行了个礼:“锦溏师姐好。”
锦溏回一礼:“初师妹。”
“师姐这是要去找敬山师兄?”荞初看了眼她手中的盒子,问。
锦溏惊讶,说:“初师妹真是聪慧,连这都晓得。敬山师兄前些日子进阶,我这正好有些补匮盈虚的丹药,打算给他拿去。”
仙界女子向来大胆,人间的那些男女大防在此,可谓是可有可无了。
荞初揶揄道:“还是师姐细心呐!不过敬山师兄他去找方师兄了,师姐要去找他的话,得去银皎院才行哦!”
锦溏一笑:“多谢师妹提醒。”
她祭出灵剑,转瞬便离开了。
*
这边,吴敬山找到方言时,他正在研究转阳千卦符。
此符咒乃高阶法术,可引阳魂入体,改命卦,转命劫。
不过此法有违天道,是为禁术。
没想到方言一个主修咒律的,竟会研究这些?
吴敬山有些头疼:“师弟,你又在研究这些了。”
方言收起符纸,有些讪讪:“善学其所不为,何错之有?”
吴敬山点头,一本正经:“名门正派的弟子,学这些?”
方言昂首:“嗯,学这些!”
吴敬山轻晒。
*
云柯院。
白衣青年背靠李树,松荫落下,阳光穿过枝丫,细细碎碎的光影洒下,落在覆于他双眼之上,洁净柔软的织云锦,英絮芳菲,扬扬洒下,触及茶面,白色小花就此陷入春困。
尽知年唇角勾起一抹笑,如玉公子悠悠将茶水饮尽。
荞初弯眸浅笑,这才是她光风霁月、清朗如玉的大师见!
“师兄!”荞初大喊。
尽知年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锵——”软剑砸在地上,刚放出神识,准备聆听大自然美妙音律的凌师兄不耐地啧了一声。
*
陆荞初欢喜地跑过去坐下,双手作扇,给自己降温:“好热好热!”
尽知年给她倒了杯凉茶,语气有些无奈:“南江上次送你的那柄蘂骨扇呢?又丢了?”
南江是凌清秋的道号,取自“木落雁南度,北风江上寒”,有秋日思家之意。
荞初摸了摸鼻子,“嘿嘿”两声:“我忘带了而已,大师兄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
说罢,她气愤地将茶一饮而尽,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像是喝了百草枯。
尽知年见她脸色复杂,摇了摇头,熟练地变出一颗糖酥给她。
荞初这才得救,如同濒死的鱼终于重获水源,批评道:“太苦啦!师兄,有谁偷了你的五感吗?你个怪物啊!”
尽知年点头,说:“怎么又来这了?”
他一双“眼”看过来,仿佛真的能看见一般,注视着你。
荞初大惊,一把将茶杯拍在石桌上,尽知年连忙弹出手去接,荞初愤愤道:“好哇!师兄你也嫌我烦了!”
语气之笃定,尽知年无语凝噎。
“呵。”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嗤,荞初看去,就见凌清秋倚在爬满绿藤的院墙上。
少年眉眼张扬,寻常弟子服也不能掩去他的耀眼。祥云纹白金抹额下,他一双勾人的狐狸眼望来,语带嘲讽。
“你上次来,碰坏了一对白玉冰盏;上上次来,踩坏了一株向苓草;上上上次来,误拆了大师兄的千里寻踪阵……小陆啊,你瘟神转世?”
“我那又不是故意的!”荞初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倒是师兄你啊,我劝你还是少说话为妙。别哪日被人打成猪头了都不知道原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架,尽知年欲言又止,最后抬头望天。
“先看好你自己吧!”凌清秋一展千江扇,欠兮兮地扇了两下。
果真就惹毛了小炸药荞初。
荞初简直要被这人气笑了,怎么会有人一说话面相就变了呢?有没有算命的来评评理!
也许是天热,荞初撩开额前的刘海,额心的青莲印记便显露出来。
倒不是画的,而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荞初看向凌清秋,一对异瞳亮晶晶的,左瞳似是春樱开遍,扶苏流萤。右瞳如有青山绿竹,江南春水。
凌清秋总觉得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荞初手指轻舞,一截皓腕上,银色藤蔓与樱花串成的细镯闪闪发亮,珍珠坠着的小铃叮叮发出轻盈的脆响。
凌清秋脸色一变,下一秒,他回到了青竹院。
回家的凌南江:“……”
陆荞初:“聒噪。”
尽知年:“师妹……”
“不得无礼!”荞初从善如流。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青玉流冰瓶,许是因为凌清秋的话,她老老实实地在桌上放好,“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喏,这是梦师姐新酿的梨花酿,特意托我给你带两瓶。”
梨花酿是赴家祖传的手艺。
凡人喝了延年益寿,仙士喝了精进修为,是世间罕见的宝贝。
且据说是绝无仅有,不过赴梨每年都会酿许多,不要钱似的送给宗门里的人。
喝过的都说好。
尽知年将梨花酿收下,抿抿唇,嘴角不住地上扬:“还烦请初师妹,代我谢过。”
荞初冷眼以对:“自己去!”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尽知年:“……”
“师兄。”荞初轻唤。
尽知年抬头,怔住。
荞初一双粉瞳中金轮飞转,语含蛊惑:“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你么?”
荞初始终觉得,大师兄不像是会屠一个村的人,他那样子,根本就是被控制了!
荞初死死地盯着他,神色冷厉。
她方才与尽知年废话那般多,为的就是能降低他的警惕,更好地使用言灵术。
除了师父,尽知年对一切人和物都有着天然的、不可抵抗的防备。
这一点,哪怕是亲如家人的她们,也不例外。
尽知年薄唇轻启,声音平静没有温度:“没有。”
仿佛一个提线木偶
荞初又问:“你会扶乩,你自己的卦象,是什么?”
“死生同源,灰飞烟灭,不入轮回。”
“‘源’是什么?!”为何就死生同源了!
尽知年的声调依旧没有起伏,冷冷答道:“桃……”
话音未落,一声轰鸣打断了他的话。
天机不可泄露……
荞初有些懊恼,还想再问,但尽知年已经醒了过来。
“师妹?”
荞初不语。
她耷拉着脑袋,敷衍道:“没事。”她知道问不出来了。
尽知年是绝不会主动说的。
而且他本就是被父亲捡回宗门的,来时便是以孤儿的身份。要想去翻弟子名册,顶破天了,也只能看见“扶缘寺”三字,其余一概填“无”。
真有够糟的。
想到这儿,荞初也再没了待下去的意思。落下一句“师兄我走了”,就要祭出灵剑。
突然,她腰间弟子玉一烫,掌门有召。
果不其然,院外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尽知年也站了过来。
弟子玉召集只有在宗门发生紧急事变时才会使用。
紧急事变……
荞初不安地看向上空,天色未暗。
突然!一颗星闪烁一刹,转瞬即逝。
方言的命星,落了。
荞初眉头一皱,“看”向尽知年。
尽知年点头,二人祭出仙剑,前往集思崖。
*
主峰,集思崖。
集思崖灵力充沛,除了必要时候,平常时候弟子来了都是在此打坐,以吸纳天地灵气。
二人到时,集思崖上乌泱泱挤满了人。
除了山下的外门弟子,都到了。
荞初和尽知年落在了队伍最前面。
观南五院,统共只有五位亲传弟子,站在最前方,无可厚非。
荞初站定,视线一扫,便见令狐芊脸色阴沉沉的,其他几位院长也敛了笑意,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此时整个昆仑的护山结界大开,外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结果外,是黑云翻涌,白色闪电劈开条条纹路,轰隆砸在结界上。
荞初不自觉挺直了背。
阵阵轰鸣中,令狐芊开口了——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
“银皎院弟子方言命星已落,然欲鬼至今下落不明。”
“护山结界已开,自今日起,所有人不得踏出宗门半步。凡有违者,不论身份,皆以叛出师门为名,废除修为,逐出观南派,此生不得踏入昆仑玉城半步!”
底下一片哗然。
观南派乃仙界众仙门之首,其管辖的昆仑玉城亦是中州第一大城,其号召力毋庸置疑。
更何况现今仙界灵力资源匮乏,仙门个个如同豺狼虎豹,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田,有什么好的都想抢过来给自己家弟子。
散修根本没活路。
若是得了个叛出师门的罪名来,无异于自寻死路,此后于仙道一途也基本无望了。
底下的弟子也自是明白这一点,表面上看着很震惊,实则内心平静无波,暗暗下决心往后要老实点了。
荞初自然也早就料到会是如此,欲鬼何其可怖呢?
它们食婴肉,饮人血,所到之处必有无尽的杀戮;
它们生于恶,长于恶,是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它们乃人的七情六欲所化,除非三界与它们同归于尽,否则它们不死不灭。
就算是同归于尽,它们也能再存活个百年、千年,直至世间恶念耗尽。
离开宗门,便是给了欲鬼趁虚而入的机会,简直死不足惜!
荞初眼睫轻颤,抿了抿唇,低下头。
一旁同样站在飞纤院队前的赴梨梦,忧心地看她一眼。
人群安静下来,令狐芊继续说道:“五院,尽知年、凌清秋、赴梨梦、陆荞初、顾修,自今日起,彻查此案!”
仙门弟子中每年都会有一部分人,入以“护天下之苍生,平三界之乱事”为职责之所在的圣仙盟。
但尤于考核难度过高,进圣仙盟的人少之又少。
不过尽管这样,仍是有人愿意年年去考,已然成了一种执念。
而这五人,正是今年入了圣仙盟的弟子之五。
五人闻言出列:“是。”
*
人群散尽,各弟子皆依言回宿院休息。
荞初被赴梨梦拉住。
“师妹,你还好吗?”赴梨梦有些放心不下她。
其实飞纤院的院长最初并不是令狐芊,而是她的师姐,南宫挽棠。
荞初自小失母,陆允空对她虽宠溺,却也总因事务繁忙而疏于管教。
所以那时候的荞初,总爱去飞纤院找南宫挽棠。
那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啊。
她会细心地为荞初洗净手,为她编精致的辫子,为她做好看的衣裳。
也会在荞初被责骂是教导她,耐心地疏导她的情绪。
她教她写得一手好字,荞初现在的字迹,依旧有她的痕迹。
她教她修炼以外的其他东西,像人间的每个普通小孩一样,玩弹弓,掏鸟窝,堆雪人。
她教她看书写字,琴棋书画,这些荞初到现在也都没忘。
荞初出不去宗门,她便告诉她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给她讲自己曾经外出游历的经历。
荞初是掌门之女,未来总有一天要挑起担子,接管宗门。
在所有人告诉荞初,她要好好修炼,将来要尽一宗之主的责任时告诉她。
“开心,也很重要。”
母亲一词对于荞初来说太遥远了,但在她懵懵懂懂的童年时期,她想,也许那就是母亲的样子。
像是画师画笔下瑰丽的颜料,填补了她黑白的世界。
可直到某一天,一场大雨将那笔颜料冲刷得一干二净。
南宫挽棠死了。
离宫的宫主亲手杀的。
荞初再一次对母亲一词感到了迷茫。
“我没事。”荞初抬头,勉力牵起一个笑。
赴梨梦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抱住她:“难受的话,哭也没关系。”
*
天边亮起霞光,冲淡了黑云,也照亮了人间苍茫的大地。
恍惚间,懵懂孩童遥指天边初阳,问:“南院长,我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呀?”
年轻女子挽起女孩的长发,看向那轮初阳,轻声答道:“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那些悠远的日子不再回来,但那些即将来临的幸福,近在咫尺。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元·吴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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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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