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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揽苑】临水烟花 众人进入诡 ...


  •   青楼?!
      余絮攸得跳开,眼角抽抽:“这这这…你来这种地方?”
      素怀衣轻扯了下唇角,温声道:“怎么,你去过?”
      余絮:我老家没这玩意儿…
      见面前之人一副“退避三舍”无语样,素怀衣弯弯眼角,噙着的笑意还未散去,目光一移,便缓缓敛了神色,狭长的凤眼轻眯起。
      谢沛弯腰大喘着气,一手搭上余絮的肩,嘟嘟囔囔:“好端端的,你跑做什么…”
      话音未落,又一顿,只觉周身凉意悄然弥漫了上来。
      灯下,一青衣美人笼袖,立于巷墙边,朝他淡淡一笑。
      谢沛咂嘴,觉出些不对劲来,却又摸不着头脑,只得暗戳戳向余絮问:“这是何人?”
      余絮一愣,瞟了眼素怀衣,想想道:“故人。”
      左右不便解释,索性就用这名讳应付下,倒也省了番口舌。
      素怀衣垂眸,敛去眸中深色。
      谢沛愣愣点头,只当是花了眼。
      隐约,足音杂乱,身后脚步声杂沓而至,由远及近,还传来几句咒骂。
      “这巷子漆黑妈乌的,什么鬼!”
      “刚才那些个人是在前头不? ”
      “前头不是有亮么,黑熊瞎子。”

      “你再叫嚷句?!”

      “我呸,黑熊精!”
      话音未落,人群便忽的发阵起暴乱,只见一粗黑大汉怒目圆睁,大吼一声,便奋起石锤般的拳头,狠命挥拳,向身下面黄肌瘦的老贼揍去,厮打在一处。
      那老贼虽体弱,两手指甲却养得极长,也不甘示弱的向那人挠去,嘴里胡乱叫着,黄牙伶仃,还要凑上去咬。

      两人抱做团状,厮扭着,一路跌跌撞撞,扭至绢面灯笼下。
      那粗黑大汉眼底布满红丝,咬着牙,鼓着腮帮攒足了气力,硬生生将那老贼从身上扒下,狠命一推。
      “碰——啪嗒”
      闷响后,一枚乌木小匾被震落了下,躺在一滩血泊之中,缓缓浸红了“揽春苑”三字。
      那老者早已血肉模糊,浑浊的瞳珠子挣出眼眶,无意识张着空旷旷的嘴 ,木门上,几股血迹凝成一道,慢慢滑落,没了声响。
      那粗黑汉子大喘着气,满头血淋淋的抓痕,直愣愣的,还未缓过来。
      周围一片死寂,鸦雀无声。
      “吱呀——” 乌木门徐徐开出条缝,打破了沉寂。
      门里缓缓探出半个身子来,一小童大睁着眼,扭动脖颈,扫视眼众人后,便轻轻露出个甜笑:

      “恩公请进,茶已备好,就等您了。”

      众人一时沉默,面面相叙,或惊疑,或不耐。
      还未等余絮作何反应,只见一男子大腹便便,摇晃着踏步走出人群。

      “哎,让小爷瞧瞧。”说罢,他吃力地撩起浅紫的湖绸直裰就要蹲,脚尖打了两颤,踉跄着还险些扑倒在那摊血迹中,引得人发笑。
      “揽…”那人眯起绿豆眼,将油腻腻的脸盘子凑近,吃力道:“揽春…苑!”
      那人忽的撑开小眼,放出奇异的光芒,语调上扬,脸上的横肉缓缓堆起,露出个笑,直冲进那扇黑漆木门。
      一条人命又有甚好看的,外头鸡鸣狗盗,草菅人命的事还少么?不差这一条!左右饱个眼福便完了。

      只是这程子姑娘少,干那档子风月去处也少…况且这是梦!不就是来爽的么?
      思及此,人群即刻沸腾,你瞧我我瞧你了会,皆一窝蜂似得挤入门内,晃得木门“吱呀”响。 余絮目瞪口呆,还未反应过来是何事,惹得如此兴师动众。
      他眨眨眼,呆立在原处,与谢沛在风中独自凌乱 …
      一袭冷香忽的传来,绕在鼻间,余絮偏头看向那人,似乎清醒了几分。
      素怀衣眉眼微微上挑,语气轻慢:“莫担心,去的早与晚,自还有抉择与你细挑 。”
      余絮嘴角一抽,这人怎么如此记仇?但权衡再三,这外头一副惨象,终还是拉了谢沛,一道踏入门槛。
      素怀衣一笑,翩翩然跟上前去。

      门后并非厅堂,而是一面巨大的青砖影壁,壁心,一朵牡丹雕彻得层叠绚烂,以沉郁的砖色饰之,壁檐则覆以黛色琉璃,冷清而华贵。
      余絮盯得目不转睛,绕过影壁,映入眼帘的便是处花厅,格调颇高。
      几条香几,枯梅斜倚在玉壶春间,而上博山炉,一缕白烟袅袅升起,设把淡素茶台,配以黄花梨椅,更与悬着的张焦尾古琴,几幅水墨山水相适。
      只是下秒,余絮就垮脸,一言难尽。
      只见为首那紫衣“沈万三”面目涨红,一脸飘然,随手捞了把玫瑰椅便一屁股坐下,昂着头,撑着脖子,四处观望。
      余的人也不懂甚么小情小意,能坐便坐,纵是不能也毫不客气地倚在各处,东倒西歪,舒坦了才罢休。
      “哎,这块老鸨哪儿去了,怎不见的人影?”
      一阵哄笑连带附和,有人揶揄:“瞧瞧,兄弟可是忍他不住了,就这般猴急?!”

      “去!”那人羞恼,喝道:“你在这装甚么正经? ”
      余絮不忍,背过身:实在是有煞风景,有煞风景 …

      玩笑间,未见其人却先闻其声,一声欢喜从后头传来,音色稍尖,却极响。
      “可是有爷,这便来了! ”

      余絮循声望去,只见位十指丹蔻鲜红,挥着薄纱香帕胖妇人招摇着走进,暖烛“噼啪”响,照的那绛红织金缎裙更是晃眼。
      周身闹音一哄,便有人急不可耐似得凑上前。
      “哎,各位爷莫急,莫急!”那老鸨饰了脂粉 ,脸上堆满笑意,挥着香帕:“俗话说的好,‘月上柳梢,佳人方至’,诸位皆是风雅人物”——”
      语调一转,又将壁上古琴虚虚一指,调笑道:“何不先听两首小曲儿助助兴,再共赴良宵美景,岂不美哉?”
      有人不乐意,一瞪眼,便粗声囔囔起来。
      “磨磨唧唧的,有姑娘么,有你就上啊!”
      “就是,还甚么风雅人物,埋汰谁呢?”
      听这话,那老鸨也并无半分不快,只拿香帕掩唇一笑:“哎呦,我的爷,这话可错了,我们姑娘眼界高,等的,可是知音人。”
      众人顿时没了声响,满脸通红羞愤,囊中并无一子,羞涩的很。
      谁承想,梦里竟还脱不得这世俗铜臭气,恼人,着实恼人。
      余絮瞧着这些个囧样,不禁抿唇一笑,这莫不就是“白嫖”二字具象化?

      沉寂间,只听“叮”的声轻响,素怀衣抬眼,手里轻转着一黑瓷盏,缓缓道:“不如就依你所言,先听两曲,这银钱,我出了。”
      在座哗然,眼光纷纷,有急迫,有不屑。

      “兄台此言甚是啊。”玫瑰椅上,那位一骨碌起身,勉强做了个揖:“在下沈万财,于此,可多谢公子大手笔了啊。”
      余的人怔愣了下,纷纷效仿,嘴里“大恩”,“万谢”云云。
      那老鸨眼里精光一闪,喜色飞上了眉梢:“公子出手竟如此阔绰,仪表堂堂,玉树临风,一看便知不凡!”
      她一拍手,慌忙将人往外请,一面热情张罗道:“来来,各位爷都来,姑娘们早在春水亭等着呢。”
      一众人蜂拥而至。
      余絮满腔不解,凑近道:“你这是做甚?”

      “嗯?” 素怀衣侧首,眉眼低垂,唇角含抹淡笑 :“这处不比寻常,曲子想必也是极好的,不妨一听。”
      “是么?”余絮一笑,偏头去拉正左右张望着的谢沛,调侃道:“那得问乐海第一弄潮儿,不是?”
      “去。” 谢沛回他记白眼,便扭头留意周身美景去。
      素怀衣瞟去眼,不动声色:“朋友?”
      “嗯?” 余絮眨眨眼,反应过来,随口道:“是啊,如何?”
      素怀衣敛去神色:“无碍。”
      行了片刻,便见湖心一隅,隐约有几星朦胧。乌云半遮月,微风几许,薄雾茫茫,却仍有些许粼粼波光浮于烟波之上,映得天地微亮。
      近看,原是那春水亭。
      飞檐轻灵,亭周悬着软烟罗,一如水光,随风轻舞。

      几盏宫灯昏昏,耳畔风铃叮咚作响,乐声袅袅,伴以百合香,皆绘于黑幕之上,真真是醉人心田,如梦似幻般得美。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眼里腾起向往的火苗,已是急不可耐。
      隐隐甜香氤氲,更勾得人要飘向那魂牵梦萦之地。
      老鸨挥着香帕,指向前处,一面引着众人,笑道:“这便是春水亭,姑娘们就在此处唱曲儿,一曲毕了,自会前来相见,各位爷莫急。”
      一座曲桥如玉带般蜿蜒于湖面,通向春水亭,每踏上步,一缕靡靡之音就绕环耳畔。
      隔着层软纱,隐约可见美人摇曳身姿,缓缓起舞,惹人遐想。
      余絮站定,几处婉转空灵便传了来,有些不真切。
      “夜微凉,独坐绮窗抚一曲幽弦。篆香焚,忘却尘世只痴迷入梦。杯中月,正相映,空凝眸。”
      “朱楼鹤影,彩袂翻飞,缭人眼。绛唇噙酒,奉与君前。”
      “沉醉迷离,唱词咿呀。缠绵春宵共云雨,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笼中雀,袖中蝶,丹青人,可知门庭烟景迷离?”
      “一点朱唇醉世人,一袭媚色惑众生。朱楼鹤影,彩袂翻飞,春痕何处寻?”
      “执清酒,对饮杯中月…”
      耳畔那袅袅余音未歇,恍惚间,已随着众人来到处临水的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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