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献诗》三雨观山

2、同床共枕 米迦勒

　　米迦勒沉默的跟着耶和华走回圣殿，云海在脚下发光，圣乐在耳边流淌。

　　耶和华在殿门口停下，转身看祂。

　　“今晚，”祂说，“你睡这里。”

　　“吾主，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耶和华推开门，修长的手指抵着门框。

　　“你是我的天使，你属于我，合该与我一起享受所有的一切。”

　　“而且，你半夜还不好好睡觉，我可不希望我的天使因为半夜不睡觉而累着，让我落一个苛刻的名声。”

　　米迦勒站在门口，听着神主的话，然后祂身后的翅膀缓缓消失，如清晨的薄雾在光下消融，跟着祂走进圣殿的房间。

　　见到祂跟着祂进来，耶和华好心情的翘了翘嘴角，然后要求祂睡在祂的身侧，隔着半臂的距离——耶和华知道这已经是米迦勒允许自己离祂最近的距离。

　　米迦勒躺在祂的身边格外煎熬，祂不敢动，不敢碰到任何不该碰的东西，不能逾矩，神主为了祂的身体，愿意与祂同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耶和华的呼吸很轻，轻得像云落在水面上。

　　云海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透进来，在穹顶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米迦勒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挺直，双手交叠在胸前，像一尊被精心安置在圣殿侧旁的雕像，然后他感觉到身侧的动静。

　　耶和华翻了个身。

　　惊得米迦勒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目光不敢偏移半分，像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然后耶和华的手落在他身上，他的呼吸几乎要停住了。

　　隔着单薄的里衣，耶和华的手掌贴上他的侧腰，米迦勒僵在那里，连睫毛都不敢再动。

　　紧接着，他被耶和华的手翻了个身，然后整个人被祂揽了过去。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祂的后背贴上耶和华的胸膛，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神主呼吸时胸腔的起伏，近到祂的下颌几乎抵着祂的发顶。

　　“吾主……”他的声音哑在喉咙里，只逸出一点气音。

　　身后没有回应。

　　只有那只手，仍搭在他腰侧，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过衣料的边缘。

　　米迦勒意识到吾主睡着了，便不敢再出声，他僵直地躺着，像一只被定住的飞鸟，连血液都忘了该怎么流动，只有神主的呼吸拂过他后颈时带起的细微战栗让祂微微抖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闻到了一股气味。

　　很淡，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但确实存在——葡萄酒的香气，从耶和华的衣袍上、从祂的呼吸里、从祂贴近他的每一寸地方，丝丝缕缕地漫过来，不是新酿的酒，是陈了许久的那种，醇厚、温润，带着阳光和果实的记忆。

　　米迦勒忽然想起，晚祷前的那场筵席，神主确实饮过酒。

　　这认知让他紧绷的身体莫名松了一分。

　　葡萄酒的气息萦绕着他，渐渐和圣殿里常年焚烧的乳香混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皮沉下来，背脊的线条一点点软化，原本僵直的呼吸变得绵长。

　　在他坠入睡眠的最后一刻，他想的是：原来神主也饮酒，原来神主的怀抱是这样的。

　　月光从云海的缝隙里漫上来，照着两道交叠的影子。

　　米迦勒睡的很沉，以至于耶和华睁开眼，借光描摹祂脸庞的时候，他都没发现。

　　第二天，米迦勒是在耶和华的怀里醒来的，祂整个人都埋在对方的怀里，祂的手还搂着神主的胳膊，一条腿还搭在神主的腰上，祂抱着祂的主睡觉，就像是抱一个巨大的玩偶。

　　意识到这一点，祂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然后尝试慢慢的退出神主的怀抱，还没等祂往后撤一点距离，耶和华就“无意识”的收紧了一点祂搂着祂的双臂，将祂整个人再度拥进怀里。

　　“早上好，米迦勒。”

　　耶和华睁开眼，看着自己怀里的天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