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罪》一杯豆姜

2、第 2 章 “不能

　　“不能？护不住！”安鸯的怨气再也控制不住，声嘶力竭，冷心冷眼的看着对面那个人，那个冷血的人，他哥。

　　“哥，哥！你看看他，你看看他！她是那炮楼出来的，是那炮楼啊！我想你最清楚了，那是吃人的地儿啊！白骨味汤，乳滑润烂，你能不能去看看！去看看……女娃娃一个个都被……”他说不下去了，狠命的一拳打在安鸳脸上，却又顷刻间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靠门坐下，环住身子。

　　“外面那几户人家，还有几户里有女的……烟火不断，炊烟袅袅……”他无力地说，手捂住脸。

　　安鸳被打得头脑混沌，一片空白，几次张嘴想去辩白。跟他说了也无济于事，他救不了那个人，又几番合上，默然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那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哭音，哼着一首小曲儿，断断续续不成调儿：“十四岁呀，我跟了他，他破了我的身啊。”

　　“十四岁呀，他说他爱我呀，我嫁了他，葬了我的乖娃娃。”

　　“十五岁呀，兵来了，我陪了兵一夜呀。”

　　“十六岁呀，饥荒啊，兔走狗烹，我的夫婿呀，三银元卖了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突然发狂，发出几声尖叫，却又顷刻间噤了声，又哼唱起那不成调的小曲儿“二十岁啊，今晚吃肉啊，锅中娃娃婴儿头，我刚诞下的女娃了……”

　　“二十岁呀，我被买走了，他们分食我肉啊，我被……恩葬啦！”

　　安鸯的身子愈发颤抖，他忽然站起身，满目血红，拿着刀对着安鸳的脖子。安鸳怔住了，有一些认命的笑了笑，看着对面那个满目血红的人，轻声唤他：“鸯鸯……”安鸯向前一步离之更近。安鸳闭了闭眼，又一次唤他：“鸯……”

　　“闭嘴！我不想听你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说话！”安鸯怒吼，双目赤红，又自眼底透着寒。安鸳的脖子上有了血丝。

　　门突然被猛地拉开，那个女人衣衫乱，步不齐，却一把刀直挺挺刺入安鸯，从背后，还要更深。

　　“安鸯！”

　　安鸯的动作停了，直挺挺的向前倒去，也许这辈子就这样了，就这样了……

　　那个女人的神志已经不清醒了，双手发颤，握着那把血淋淋的刀，小声呢喃：“杀了你，取了你的骨肉，他就不会吃我了……你要被……恩葬了。”最后几个字他艰难地吐出，狠绝地看着那个捏着他脖子的人，又最后笑了出来，轻声说：“你看…我这种人，竟然在人中…笑着，离开……”

　　她咽了气，面带笑容，目光绝望。

　　“安鸯，鸯……你理理我，好不好？”安鸳。哽咽，带着哭腔将安鸯的头轻柔地放靠在自己怀中。

　　带着咸涩气息的一吻，苦而绵长。

　　他的弟呀，是那般乖顺。

　　手上染的，是爱人的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