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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番外之琐碎   硝烟彻 ...

  •   硝烟彻底散了。
      曾经被六道佩恩碾得支离破碎的木叶,在一片断壁残垣之间,慢慢透出活气。木料碰撞的闷响、村民互相招呼的声音、忍者们有条不紊调度的低声交谈,混着清晨微凉的风,一点点盖过战争留下的死寂。
      奈良绪站在临时参谋所的木台边,指尖捏着一截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勾画重建路线。
      浅紫色的奈良族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袖口沾了点泥灰,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颈。她眉眼依旧是那副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样子,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尖,泄露出连日不休的疲惫。
      桌角放着一只空了的白瓷杯。
      她本来想泡咖啡。
      手刚碰到罐子,就被某个银发上忍半路截胡,换成了温到刚好入口的大麦茶。
      奈良绪轻轻叹了口气。
      佩恩一战,她算尽战局,谋过退路,权衡过生死,却唯独没算到自己会那样不顾一切冲出去,挡在卡卡西面前。
      那一刻,鹿久拦她,说她去只是送死。
      她说,我不算了。
      十几年来,她第一次不谋得失、不计后果、不藏锋芒、不避危险。
      只为了一个人。
      直到被轮回转生之力拉回人间,躺在满目疮痍的街道上,被卡卡西紧紧抱在怀里,她才后知后觉地明白——
      有些心意,藏再久,也藏不住。
      有些牵挂,瞒再深,也瞒不过生死。
      他们没有正式告白,没有盛大承诺。
      只是卡卡西抱着她,声音哑得厉害,说:“以后,不准再一个人冲上去。”
      她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轻轻“嗯”了一声。
      于是,就这样在一起了。
      心照不宣,小心翼翼,带着劫后余生的珍惜,也带着多年知己突然变成恋人的拘谨。
      奈良绪还不太习惯。
      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藏拙,习惯了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习惯了用理智覆盖一切。
      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人,她耳尖就会不受控制地发烫。
      “又一个人皱着眉发呆?”
      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
      奈良绪握着炭笔的指尖微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旗木卡卡西走过来,墨绿色上忍马甲随意搭在臂弯,内里黑色紧身衣被晨风吹得轻贴身形,银发凌乱却好看,额前碎发遮住一只写轮眼,另一只眼弯出一点浅淡的弧度。
      他刚帮村民搬完一整车木材,额角沾着薄汗,气息微喘,却依旧不改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另一只手端着一杯还冒热气的饮品,径直走到她身边,把那杯东西往她手边一放,稳稳挡住那只空杯子。
      “别碰咖啡。”卡卡西靠在木桌沿,垂眸看她纸上的草图,语气听似随意,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你胃什么情况,自己不清楚?”
      奈良绪沉默一瞬,低头看了眼那杯浅褐色的温热液体。
      是小米姜枣茶。
      不是村子里统一分发的粗茶,是他自己煮的。
      她指尖微不可察地软了一下。
      “事情太多。”她轻声解释,声音依旧平静,只有耳尖悄悄泛红,“鹿久前辈要统筹全局,鹿丸还年轻,后辈们都在忙重建,我多做一点,他们能少走弯路。”
      “那你就不多心疼心疼自己?”卡卡西的声音轻了点。
      他太了解奈良绪。
      从小藏拙,明明智商超群,却偏要装作平庸;明明怕极了失去,却偏要装作无所谓;明明比谁都温柔,却偏要用冷静做外壳。
      从八岁忍者学校那一次故意认输,到三战被迫展露头角,到暗部时期默默拉他出深渊,再到佩恩一战替他挡下致命一击……
      她这一生,永远把别人放在自己前面。
      卡卡西伸出手,指尖很轻很轻,拂过她紧蹙的眉尖,慢慢揉开。
      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
      奈良绪整个人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漫上一层极淡的粉,下意识往旁边偏了偏,声音放得更轻:“……有人。”
      不远处,几个负责文书的忍者正低头抄写,目光若有若无往这边瞟。
      更远一点的树下,鹿丸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树干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嘴里小声嘟囔“麻烦死了”,脚步却半步没挪。
      卡卡西低笑一声,清浅的气音从喉间溢出,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腹黑。
      他收回手,却顺手拿起桌角那罐咖啡,晃了晃,直接塞进自己怀里。
      “既然怕人看,那就更不能喝。”他理直气壮,“要么,现在去旁边休息室睡半个时辰,我守着你。要么,这罐咖啡我现在就扔了。”
      奈良绪:“……”
      她明明是那个向来以谋略压制别人的奈良女诸葛,可在旗木卡卡西这里,永远只有被吃定的份。
      她沉默几秒,终究妥协:“我知道了。”
      刚站起身,卡卡西又把手里那个布包递过来。
      “一乐大叔刚蒸的栗米饭团,还有温泉蛋。”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空腹睡觉,胃更疼。”
      奈良绪接过布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
      两人同时一顿。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风从断墙间穿过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
      他们认识太多年,并肩太多年,习惯太多年,可恋人之间最细微的触碰,依旧让心跳乱掉节拍。
      奈良绪没敢多看他,抱着布包,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休息室。
      小小的木屋简陋却干净,铺着一层薄榻榻米,阳光从破了一角的窗纸漏进来,落在地面,形成一块温暖的光斑。她坐在床边,打开布包,饭团的清香扑面而来。
      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忽然想起佩恩一战倒下的那一刻。
      意识消散之前,她看到卡卡西的眼神。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样的他。
      不是少年时骄傲自负的天才,不是暗部里冷漠孤绝的杀手,不是平时慵懒散漫的上忍,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失去全世界的慌乱。
      她那时候想,原来这么多年,不只是她一个人在偷偷在意。
      原来他也一样。
      “怎么不吃?”
      门口传来脚步声。
      卡卡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手里多了一件浅灰色的外褂,轻轻走过来,披在她肩上。
      “休息室风大。”他解释得自然,却不敢看她眼睛太久,“别着凉。”
      奈良绪低头咬了一口饭团,温热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再一路漫到心口。
      “卡卡西。”她忽然轻声开口。
      “嗯?”
      “你那时候……”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回来了。”
      卡卡西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立刻回答。
      临时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劳作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用一种很轻、很轻的声音说:
      “是。”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平日里的慵懒散漫褪去,只剩下最直白的、不加掩饰的涩意。
      “我那时候想,我这一生,好像永远都在失去。”
      “带土,琳,老师,父亲……到最后,连你也要走。”
      奈良绪的心猛地一缩。
      她一直知道他的心结,知道他活在愧疚里,觉得自己不配被爱,不配被等待,不配拥有安稳。
      可她第一次听他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脸颊,指尖悬在半空,又轻轻收回。
      她还不太习惯这样主动的亲近。
      卡卡西却先一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握得很稳,很轻,很小心,像是握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所以绪,别再让我体验一次。”他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我已经……再也承受不住。”
      奈良绪的眼眶微微发热。
      她这一生,习惯谋划,习惯克制,习惯冷静,习惯不动声色。
      可这一刻,所有理智都溃不成军。
      她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异常坚定:
      “我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再也不会丢下你。
      再也不会藏起所有心意,只敢远远看着。
      卡卡西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很想抱她,很想把她紧紧揉进怀里,告诉她这十几年他所有的隐忍与牵挂。
      可他终究只是微微收紧指尖,轻轻揉了揉她的手背。
      “先吃饭。”他别开脸,又恢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掩饰自己眼底的情绪,“吃完睡一会儿,我在门口守着,没人敢来打扰你。”
      奈良绪“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团。
      这一次,她没有再拘谨,没有再闪躲。
      被他握着的手,安静地放在他掌心。
      等她再醒来,阳光已经移到屋子中央。
      卡卡西靠在门口的门板上,手里那本《亲热天堂》滑落在膝头,人已经浅浅睡去。银发垂下来,遮住眉眼,平日里锐利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干净柔和的倦意。
      战争刚过,他也从未真正休息过。
      安抚伤员,调度忍者,协助村民重建,还要时时刻刻惦记着她。
      奈良绪轻手轻脚起身,拿起床边那件外褂,想给他披上。
      刚走近,卡卡西便醒了。
      他抬眸看她,睡眼惺忪,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慵懒又软:“醒了?”
      “嗯。”奈良绪顿住脚步,脸颊微烫,“你也累,怎么不进来睡。”
      “怕你醒了,找不到我。”
      他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没有松开,直接牵着她往外走。
      “差不多到饭点了。”卡卡西侧头看她,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一乐大叔炖了排骨汤,说特意给我们留了最软的肋排。”
      奈良绪被他牵着走在重建中的木叶街道上。
      碎石路面磕磕绊绊,他会下意识放慢脚步,让她走在内侧;遇到扛木料的村民,他会轻轻把她往身边带一带;阳光刺眼,他会不动声色地挡在她前面。
      一切都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恋人的身份,并肩走在阳光下。
      路过树下时,鹿丸终于“不耐烦”地起身,瞥了他们一眼,翻了个白眼:“……真是麻烦。”
      说完,转身就走,却没忍住,悄悄勾了勾嘴角。
      奈良绪耳尖一红,想抽回手。
      卡卡西却握得更紧,还十分淡定地对着鹿丸的背影扬了扬下巴,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慵懒得意。
      她无奈地轻轻瞪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半分怒意,只有藏不住的温柔。
      卡卡西心头一软。
      他忽然停下脚步,在一片断墙的阴影里,轻轻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周围没人。
      风安静地吹。
      他低头,看着她清浅的眉眼,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绪。”
      “……嗯?”
      “我以前总觉得,我这种人,不配拥有什么好结局。”他轻声说,“可是现在,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奈良绪抬头看他。
      “我想和你一起,看着木叶重建。”
      “想看着鹿丸长大,看着鸣人当上火影,看着大家都好好的。”
      “想每天给你煮养胃的茶,不让你碰咖啡,盯着你按时睡觉,给你做你喜欢吃的东西。”
      他顿了顿,银发下的眼睛,温柔得近乎缱绻。
      “我想和你,一直这样走下去。”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海誓山盟。
      只是劫后余生最朴素的愿望。
      奈良绪的心跳,轻轻一颤。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个曾经骄傲自负、目下无尘的少年;
      那个曾经冷漠孤绝、自我放逐的暗部;
      那个曾经慵懒散漫、万事不挂心的上忍。
      如今,在她面前,卸下所有伪装,只剩下最柔软、最认真、最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轻轻踮起脚尖,很慢,很轻,很害羞地,在他脸颊旁,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
      然后迅速退开,脸颊通红,耳尖发烫,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偏还要强装镇定,故作冷静地别开脸:
      “……走吧,去晚了,汤就凉了。”
      卡卡西愣住。
      下一秒,他低低地笑出声。
      不是平时那种敷衍的、漫不经心的笑,而是真正从心底溢出来的、温柔又满足的笑声。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没有过分亲密,只是一个恰到好处、让人安心的弧度,带着她继续往前走。
      “好。”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都听你的。”
      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一乐拉面小小的临时棚子里。
      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面摆在面前,香气弥漫。
      卡卡西看着奈良绪安静吃面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热气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偶尔轻轻蹙眉、揉一下胃的小动作,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这一生所有的苦难与失去,好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曾经他以为,他注定独行。
      如今他才明白,他所有的等待,都是为了这一个人。
      奈良绪被他看得不自在,轻轻踢了他一下,小声道:“看我做什么,吃面。”
      卡卡西弯着眼,笑得慵懒又腹黑:“看你比较好吃。”
      奈良绪:“……”
      她冷静的外壳彻底破功,脸颊爆红,低头猛吃面,不敢再看他。
      卡卡西笑得更开心。
      他喜欢这样的她。
      不是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奈良谋士,不是众人眼中沉稳可靠的前辈,只是他一个人的、会害羞、会窘迫、会安静依赖他的奈良绪。
      晚风渐凉。
      重建的木叶,在夕阳下慢慢披上一层暖金色。
      断壁还在,伤痕还在,可希望与温暖,早已重新扎根。
      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始。
      只有劫后余生的珍惜。
      只有细水长流的陪伴。
      只有一句未曾说出口、却彼此都懂的——
      幸好,最后是你。
      等两人慢慢走回临时住处时,夜色已深。
      卡卡西把她送到门口,从怀里掏出那罐被他没收的咖啡,在她面前晃了晃。
      “这个,先寄存在我这里。”他一本正经,“等你胃养好了,再说。”
      奈良绪无奈:“……知道了。”
      他又从身后拿出一小罐蜂蜜:“每天早上冲水喝。”
      “……嗯。”
      她抬头,想和他说晚安,刚一抬眼,就被他轻轻按住后脑,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极珍重的吻。
      “晚安,绪。”
      奈良绪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等她回过神,卡卡西已经后退一步,对着她懒洋洋地挥挥手,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门口,手心握着那罐蜂蜜,久久回不过神。
      夜风轻轻吹过。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极软、极温柔的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之琐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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