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卡卡西]木叶情长 谋定余生》古杉

11、告白 木叶六

　　木叶六十三年，秋。
　　天空被浓重的阴霾笼罩，淅淅沥沥的冷雨砸在木叶残破的建筑上，溅起浑浊的水花，也砸在每一个忍者心头。佩恩六道的入侵，如同一场灭顶之灾，将这座传承百年的忍村，碾得支离破碎。
　　轰鸣声此起彼伏，神罗天征的恐怖力量席卷四方，参天大树拦腰折断，房屋成片坍塌，惨叫声、呼喊声、忍术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曾经烟火缭绕的木叶，此刻沦为人间炼狱。雨水混着鲜血，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溪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味，压得人喘不过气。
　　奈良绪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点旁，一身深色的忍者服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她周身散发着奈良一族独有的冷静气场，手中攥着皱巴巴的战局分布图，眉头紧蹙，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每一处，快速梳理着情报，下达一道道指挥指令，调度剩余忍者有序防守、救援伤员。
　　这些年，她早已是木叶不可或缺的核心智囊，从三战的崭露头角，到中忍考试的运筹帷幄，再到此刻忍村浩劫中的临危不乱，她的智谋，成了木叶忍者心中的定心丸。可此刻，即便她算尽战局，推演万千战术，面对佩恩六道近乎神技的力量，也难免心生无力。
　　她的脸色算不上好，长期殚精竭虑留下的胃病，在这连日的激战与焦虑中频频发作，胃部的钝痛一阵强过一阵，可她只是抬手轻轻按揉几下，便强忍着不适，继续指挥。比起村子的存亡，比起同伴的安危，这点疼痛，她早已不在意。
　　只是，心底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让她无法全然专注——旗木卡卡西。
　　自佩恩入侵开始，卡卡西便冲在最前线，先是联手秋道父子对抗修罗道、天道，拼尽全力守护村子，守护丁次。绪一直关注着他的动向，每一次传来他与佩恩对战的消息，都让她心头一紧。她太了解卡卡西，这个男人永远把同伴、把村子放在第一位，即便拼尽性命，也绝不会后退半步。
　　此刻，前线传来急报：卡卡西为了保护丁次，为了将佩恩的情报传递出去，查克拉即将耗尽，身陷天道佩恩的绝境之中，危在旦夕。
　　消息传来的瞬间，绪手中的情报图骤然攥紧，指尖泛白，心底的慌乱，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她这一生，习惯了谋算，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做任何事都冷静自持，从不会感情用事。可这一刻，所有的智谋、所有的权衡、所有的冷静，全都土崩瓦解。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救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他。
　　她转身就要往前线冲，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攥住，回头，便对上奈良鹿久凝重又担忧的眼眸。
　　鹿久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劝阻，语气沉重又坚定：“绪，不许去！”
　　雨水打湿了鹿久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他周身满是疲惫，却依旧死死攥着绪的手腕，不让她挪动半步。他是绪的长辈，是看着她长大、教她智谋、领她成长的人，如师如父，最懂她的心思，也最清楚此刻前线的凶险。
　　“你明明知道，天道佩恩的神罗天征和万象天引近乎无解，卡卡西已经查克拉耗尽，无力回天，你现在过去，非但救不了他，反而会白白送命！”鹿久的声音带着急切，“你是木叶的智囊，村子的指挥离不开你，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不能就这样白白葬送！”
　　绪看着鹿久，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坚定，她用力想要挣脱鹿久的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决绝：“鹿久大人，我知道。我算过，以我的实力，面对天道佩恩，活下去的几率，不足一成。我去了，大概率也是死。”
　　她这一生，算过无数战局，算过无数利弊，算过自己每一次行动的得失，可这一次，她不想算了。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雨水落在她的脸上，混着眼底的水汽，模糊了视线，“这些年，是他陪着我，是我陪着他，从年少到如今，我不能失去他。以前我藏拙，是为了保命，后来我用智谋，是为了保护同伴，可现在，我只想保护他。哪怕明知是死，我也要去。”
　　于她而言，卡卡西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伴，是贯穿了她整个生命的人，是她在孤寂童年里遇见的光，是她在乱世中坚守的念想，是她心尖上的人。谋算得失，在所爱之人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糊涂！”鹿久厉声呵斥，却满是心疼，“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最擅长权衡利弊，怎么此刻如此冲动？卡卡西若在，也绝不会让你去送死！”
　　“我不管！”绪第一次违背鹿久的话，用力挣脱他的手，脚步坚定地往前线跑去，声音带着哭腔，却没有丝毫回头，“鹿久大人，原谅我这一次任性！村子有你坐镇，可卡卡西现在……只有我！”
　　她的身影，在漫天冷雨中，义无反顾地冲向那片最凶险的战场，身后鹿久的呼喊声被风雨淹没，他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又痛心，却终究没能再拦住她。
　　这个他一手养大、永远冷静谋算的孩子，终究还是为了心爱之人，弃了所有智谋，选择了以命相搏。
　　前线战场，一片狼藉。
　　卡卡西半跪在残破的地面上，浑身沾满尘土与血迹，银白色的头发被雨水和血水黏在额角，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查克拉早已彻底耗尽，连抬手结印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身体多处负伤，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可他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丁次，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
　　天道佩恩悬浮在半空，眼神冷漠，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双手缓缓抬起，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了结卡卡西与丁次。
　　丁次哭着喊着，想要挡在卡卡西身前，却被卡卡西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住，他看着卡卡西虚弱的模样，满心绝望与痛苦。
　　卡卡西望着天道佩恩，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遗憾。他遗憾没能守住村子，遗憾没能看着第七班的孩子们成长，更遗憾，没能对那个一直默默陪着他的奈良姑娘，说一句心里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骤然冲了过来，速度极快，带着决绝的气势，挡在了卡卡西与丁次身前。
　　是奈良绪。
　　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快速结印，查克拉全力涌动，施展出自她不再藏锋后，修炼的战斗型影子术——影缚绞杀。
　　不同于普通的影子模仿术，这是她结合奈良一族秘术，结合自身智谋改良的忍术，影子如同锋利的利刃，瞬间从地面蔓延而出，朝着天道佩恩缠绕而去，试图束缚住他的动作，为卡卡西和丁次争取一线生机。
　　可佩恩的力量太过强大，神罗天征瞬间发动，一股强大的斥力席卷而来，绪的影子术瞬间被震碎，查克拉反噬，让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后退几步，却依旧死死站在卡卡西身前，没有后退。
　　“绪？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卡卡西看到她的瞬间，瞳孔骤缩，原本虚弱的声音里，满是焦急、震怒与心疼，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将她拉到身后，“快走！这里太危险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绪会来到这绝境之中，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她受到半点伤害。
　　绪回头，看向卡卡西，雨水打湿她的脸庞，她却笑了，笑得温柔又决绝，那是一种放下所有防备、倾尽所有心意的笑容：“卡卡西，我来陪你。”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佩恩的攻击，可她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天道佩恩冷漠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双手再次凝聚力量，一道足以致命的攻击，朝着卡卡西的方向狠狠轰来。
　　没有丝毫犹豫，绪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卡卡西和丁次护在身后，张开双臂，直面那致命的攻击。
　　“不要！！”卡卡西目眦欲裂，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悲痛，他想要冲过去，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攻击，狠狠砸在绪的身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绪的身体吞没，鲜血从她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也溅在了卡卡西的面罩上。她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落在地，忍者服被彻底撕裂，伤口深可见骨，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绪！！”卡卡西挣扎着爬过去，不顾自身的伤痛，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双手颤抖着，想要捂住她的伤口，可鲜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的声音嘶哑破碎，满是绝望，“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替我挡……”
　　他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失去，带土、琳、水门老师，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离别，可此刻抱着怀中渐渐冰冷的绪，他才明白，这种痛，比他自己死还要难受千万倍。
　　绪躺在卡卡西的怀里，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满是悲痛的脸庞，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指尖却无力地垂落。她的呼吸微弱，声音轻得像羽毛，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卡卡西耳中，是她藏了十几年的心意，是她从未说出口的深情。
　　“卡卡西……从忍者学校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记着你了……”
　　“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不想算得失，不想顾大局，我只想护着你……”
　　“能死在你怀里……我不后悔……好好活下去，照顾好自己……护着孩子们……护着木叶！”
　　话音落下，绪的手彻底垂落，眼睛缓缓闭上，生命气息彻底消散。
　　“绪——！！”卡卡西抱着她，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悲痛欲绝，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面罩，也浸湿了怀中的人。他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满心都是绝望与悔恨，恨自己没能保护好她，恨自己让她落得如此下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冷，那个永远冷静温柔、永远默默陪着他、永远用智谋守护一切的奈良绪，永远离开了他。
　　一旁的丁次早已泣不成声，看着眼前的一幕，满心痛苦与无助。“绪姐……”
　　卡卡西抱着绪，缓缓抬头，看向天道佩恩，眼底满是猩红的恨意，可他早已油尽灯枯，查克拉彻底耗尽，连复仇的力气都没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丁次推到身后，声音虚弱却坚定：“丁次，跑……带着情报……跑回村子……”
　　他要让丁次活下去，要让佩恩的情报传递出去，这是绪用命换来的机会，他不能辜负。
　　丁次哭着点头，最终咬牙朝着村子的方向跑去。
　　看着丁次安全离开，卡卡西再也支撑不住，抱着怀中的奈良绪，缓缓闭上了眼睛，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追随绪而去。
　　绪，等等我，我来陪你了。
　　漫天冷雨依旧下着，冲刷着地面的鲜血，却冲不散这无尽的悲痛。
　　没过多久，鹿丸带着丁次等人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卡卡西紧紧抱着绪，两人躺在血泊之中，毫无声息的画面。
　　鹿丸愣在原地，脸上的懒散全然消失，只剩下极致的悲痛，眼眶瞬间通红，浑身颤抖。丁次放声大哭，井野也红了眼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这绝望的画面刺痛了心。
　　那个温柔可靠、永远守护着他们的绪姐姐，那个陪着卡卡西一路走来、彼此救赎的人，就这样永远留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雨水越下越大，仿佛在为这对乱世中未能相守的人，无声哭泣。
　　绪这一生，算尽天下，谋定战局，却唯独没算到，自己会为了一个人，弃尽所有谋略，以命相搏。她的影子，终究碎在了佩恩的攻击下，可她藏了十几年的深情，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尽数倾洒，刻在了卡卡西的心底，也刻在了这片她守护一生的木叶土地上。
　　而陷入黑暗的卡卡西，满心都是绪温柔的笑容，和她最后那句微弱的“我喜欢你”。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个满身罪孽、习惯失去的人，竟被这样一个姑娘，放在心尖上，爱了这么多年，甚至为他付出了生命。
　　无尽的悲痛中，他唯一的念头，若是有来生，他定要护她周全，定要与她，安稳相守，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