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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三次输赢 我一定会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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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遂第一次见到邓铭暄,是在学校辩论赛赛前准备上。他去厕所的途中碰到了邓铭暄。
邓铭暄在他们学校的国际部名头很响,不仅因为他长得帅,家里有钱,还因为他成绩很好,常年霸占着国际部年级第一。
徐遂其实和他情况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他在普通部的实验班,家里比较穷,每年都拿全额奖助学金。
可能带有天生的自信,邓铭暄见到他时,毫不客气地说道:“听说你是正方四辩,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徐遂当时都不知道他是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本来不想理他,但秉持着尊重对手的态度,他礼貌地回应:“我也会全力以赴。”
上场之后,他才知道对方是反方四辩,名字叫邓铭暄。
那次的辩题是“人终有一死,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徐遂总结陈词时,逐一反驳了对方的逻辑漏洞,以优秀的思辨力和感染力赢得评委和观众的青睐,也让他们团队成为获胜的那一方。
这是邓铭暄第一次输给徐遂。
第二次是在运动会上。当时徐遂和邓铭暄都是4*100男子接力赛的最后一棒,本来邓铭暄比徐遂先接过接力棒,却在最后关头被徐遂反超。
冲过终点线那一刻,徐遂的同学全都兴奋地围上来,夸赞声不绝于耳。
邓铭暄拨开人群走进来,看到徐遂正弓着身子,扶着膝盖喘气。他用接力棒抬起徐遂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着自己。
邓铭暄眼底满是不服气:“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输给你。”
第三次邓铭暄确实赢了。两人在一次英语演讲比赛中相遇。邓铭暄从小练口语,演讲过程流畅自然;徐遂半路出家,不由得紧张,中途甚至卡壳忘词了。
邓铭暄得到了一等奖,而徐遂只拿了第三名。领完奖后徐遂跑得很快,邓铭暄以为他回班上了,打算去找他炫耀自己的一等奖。路过英语老师办公室时,他瞥见了徐遂的身影。
这个英语老师是邓铭暄他们班的老师,之前帮徐遂班的英语老师带过一节课,结果这次英语演讲比赛,他俩都找了她当指导老师。
英语老师的座位靠近门口,邓铭暄凑近了点,便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
她安慰徐遂,夸他稿子好,只是口语比较差。如果他的口语能和邓铭暄一样厉害,一等奖肯定是他的。
这话原本是为了鼓励徐遂,让他坚持学口语。可在邓铭暄听来,这是一种偏心的立场,她更欣赏徐遂,更看重他的潜力。
偏偏这是邓铭暄最喜欢的英语老师。
他听到这段话,手里不自觉地攥紧了奖状,边角堆起了褶皱。
邓铭暄一气之下,把奖状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徐遂从办公室走出来,经过拐角时,一直等在那的邓铭暄猝不及防地扯住他衣领,手肘一用力,将他抵在墙上,不甘心地说道:“徐遂,我一定会赢过你。”
徐遂被撞得脊骨发疼,眉头隐隐皱了一下。
“你这次赢过我了。”
邓铭暄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堵着一口气:“还不够。”
邓铭暄拽得用力,这会儿徐遂的脖子已经被勒出淡淡的红痕。他直视邓铭暄,不解道:“你为什么要和我比?”
邓铭暄也说不清楚。第一次辩论赛时,他只是想单纯给他一个下马威。败下阵来后,要赢过徐遂这个念头就悄悄扎根在了脑海里,等他反应过来时,这个想法已经生根发芽,颇有长成参天大树的趋势。
见邓铭暄半晌没说话,徐遂不耐烦了:“你先松手。”
邓铭暄放开了他,忿忿地撂下一句“咱俩走着瞧”。
邓铭暄发誓要找到徐遂的弱点。不过他先找到的,是徐遂的秘密。
他发现自家父亲一直资助的那个学生就是徐遂。他去向徐遂求证这件事时,徐遂第一次在他面前放软语气,拜托他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别人。
同学知道他家里困难需要每年申请助学金就够了,不必再进一步了解他需要靠别人接济上学。
这肯定会招来许多额外的议论,光是想想,他的自尊心就隐隐作痛。
邓铭暄见他央求自己,心里有种难言的畅快:“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徐遂因为害怕而语气急切:“我可以什么都听你的。”
“好啊。”邓铭暄满意地笑道,“那你在今晚的广播里夸我五分钟,并承认你不如我。”
徐遂听后表情怔愣。邓铭暄仿佛猜到了他的顾虑,说道:“我提前和广播站的同学打招呼,也能保证你这么做之后不会被校方约谈。”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羞耻,可能也会让他一段时间内成为同学们的谈资。但他权衡之下,还是选择了这样做。
这样至少不会被那群眼高于顶的富家子弟欺负。其实这才是他不愿暴露秘密的真正原因。
可有人资助他念书的这件事还是被传播了出去。
一开始传得还比较正常,后面越传越离谱。
他想去问邓铭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平日里学习忙,国际部和普通部又不在一栋楼,他跑了几次都扑空,还被他们班里那些人嘲弄。
徐遂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结果有人跑到他小姨的店里闹事。
小姨是做开饭店的小本经营,一听到那几个学生说这菜不卫生时,连忙道歉,生怕他们吓跑了在店外等座的顾客。
那几个学生根本拿不出证据,只是一味和小姨争吵,动静大得在后厨洗碗的徐遂都听得一清二楚。
徐遂来到大堂,看到餐盘在地上碎成几瓣,汤汤水水在地面泛着油光,几个在店里的顾客贴着墙边溜走了。
徐遂眼神冷了下来,抓住其中一个人指着小姨的手腕:“道歉。”
“嚯。”那人甩开徐遂的手,“你们的菜有问题,还要我们道歉?”
徐遂沉声问道:“证据呢?”
“汤里有虫,碗不小心被打碎了。谁知道那只虫现在掉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徐遂认得这几个人,和邓铭暄一个班的,成绩还行,人品真不怎么样。
他捏紧了拳头,咬牙道:“那就报警,让警察来分辨。”
“你想清楚了?”那人语气挑衅,“要是学校的老师们知道你进过警局,会怎么想?”
这话里藏了暗戳戳的威胁。小姨听后,连忙拦在徐遂身前,忍气吞声道:“这是我们卫生不到位,这顿饭不收你们钱。你们看可以吗?”
“还得赔精神损失费。”另一个人说道。
“我看得停业检查才行。”又一个人刁难道。
徐遂又把小姨拉到自己身后,不服气道:“你们别欺人太甚!”
为首那人说道:“或者,你给我们磕个头认个错,我们也能原谅你们。”
徐遂眼中有怒火在燃烧:“是邓铭暄让你们来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报警。”徐遂坚持道,“我看看进了这警局,到底是谁有理。”
徐遂有这个底气,哪怕他们的家人是校董,校方也不会对他怎么样。他的成绩很优秀,是国内顶尖高校的苗子,校方是不会随便放弃这样一块金字招牌的。
这强硬的态度让那几个人犹豫了半秒。但很快为首那个人又想到什么,当着徐遂的面造谣道:“听说你在接受别人的资助,你这么有底气,是因为他会来捞你吗?他是你什么人啊,你俩关系一定很好吧。是可以睡到一张床上的那种关系吗?”
还没等徐遂反应,身后起了一阵劲风,“砰”的一声,那个人被一记重拳打倒在地。
他正准备开口大骂,一抬头发现打他的人是邓铭暄,嚣张的气焰灭了大半。
“资助他的人是我父亲。”邓铭暄眼神阴鸷,垂眸看着坐在地上那人,像要把他穿透,“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邓铭暄是接到为首那人自作聪明的电话,知道他们要来这店里找麻烦后,连忙从家里赶了过来。刚好听到这段不怀好意的话,心里顿时冒出火,烧得他失去了理智。
“暄哥,抱歉啊,我说错话了。”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语气变得小心,“但你不是和徐遂不对付吗?我帮你教训了他,你看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不能。”邓铭暄眼神扫过眼前这几个人,声音听起来很冷静,“我从来没和徐遂不对付。就算是,也轮不到你们来帮我教训他。家里有点钱权,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可以轻贱别人了,是吗?这样的话,你们全部跪下来给徐遂道歉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邓铭暄提高音量催促道:“跪啊。”
为首的被吓得心紧了下,瞟了徐遂一眼,不情不愿地准备跪下。
一直冷眼旁观的徐遂在此时出声制止:“不用跪。道歉,并且赔偿损失。”
他们去看邓铭暄的眼色,邓铭暄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几个人道了歉。徐遂算了笔账,除了今晚这顿饭,还有因为他们闹事带来的后续客流量减小的损失,都要他们赔偿。还让他们把这里清理干净,才放他们离开。
他们走后,徐遂疲惫地坐在板凳上,小姨去了后厨,大堂里只剩他和邓铭暄。
邓铭暄站在徐遂身前:“这事和我没关系。”
徐遂头抵着墙,抬了下眼皮,喉结滚动,在白炽灯下似乎泛着光。
“我知道。”
“但还是因我而起。”邓铭暄移开目光,语气听起来有点懊悔,“抱……”
“你也走吧。”徐遂打断了邓铭暄,“今天太晚了。”
邓铭暄不好再说什么,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