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小皇帝要纳男妃 “白兄,朕 ...
-
“隆!”
烟火升天炸响云端,焰尾四落俨然一个卍字,极祥瑞的符文,正合这除夕喜庆。
白晃晃瑞雪,火红红灯笼,两相映衬,街市明亮如昼,照在两位少年郎脸上,更显得二人神采飞扬。
“白兄!这宫外的天地当真阔大诱人,稀奇玩意儿看得我眼睛几乎要瞎了。”
“陛下说笑了,您龙体康健得很。”
“白兄,你好是好,没人比你更关心我的了,可就是,太无趣了点。”
小皇帝嘟囔完,就把手里花灯一扔,迈快步挤进了人堆里。
虽说御极也有三五载,到底及冠不久玩心重,身子骨又嫩,人潮里一钻,没了影。
玄秋白肩挑近侍重担,一刻不敢松的弦终于绷得快断,不顾喊骂扒拉开人群慌忙张望,磕磕绊绊到了前头开阔地界,一袭鹅黄入目,弦还能接着绷!
正欲上前规劝一二,却听得他颤声施令:“快救人!”
顺其目光望去,一衣衫褴褛的糙汉,正立于河岸上,双臂广张,似要轻生。
“娘,我来陪你了。”
眼见他鞋跟离地七尺长身将倾,玄秋白不及多想当即蹬地跃起,虚踩几步腾挪到其身后,伸手揽腰往回一用力,将人扯了下来。
才松口气,却不想这副细瘦身子霎那爆发伟力,死了命地往前扑势要投河了断,嘴里一边哀嚎着:“娘,你别走!我这就来,就来!”
玄秋白不知他娘是自尽还是遭奸人所害,也没闲工夫想了,他牙关紧咬,双臂肌肉拱起,十指相扣紧紧环住此人腰际,可还是一点点在脱手。
眼见对方就要如离弦之箭飞射而去,他没辙了,腿上蓄力猛地提膝重重一击,落点正在其胯部。
砰!人应声倒地,奏效了。
虽说手段下三滥,但好歹救了人命。玄秋白从额头抹下一把冷汗,满心愧疚地蹲下身查看伤势。
还好,略微红肿,并无伤及根基。
此地热闹不便上药,他一手环颈一手揽腰将人抱在怀里,走到前边道路尽头,在一棵大榕树前将人轻轻放了下去。
手刚探进袖袋掏药,耳边便飘来笑声:“白兄,真行啊,平日架都没见你跟人吵过,要紧时能下这等狠手,弟弟佩服。”
紧接而来拱手长躬,不见分毫君王架子。玄秋白羞红了脸,匆忙拨开瓶塞要上药。
“诶慢着。”
侧仰过头,就见小皇帝满脸坏笑,“白兄,你武艺高强又识岐黄之术,弟弟当好生学习才是。”
玄秋白虽心有不愿,但这小子借着这么正当的理由,也只好从命了。
小心上药之余,余光不时瞥过去,该说不说,他这副抿嘴敛容的模样倒真像回事,接下去不吵也不闹,愣是安安静静看完了全程。
玄秋白完事拍一拍手,才见他大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唤了一声:“白兄。”
“嗯?”
见他神情恍惚又带点严肃,还当是真心学到了什么,要好生请教一番,不想开口竟是:
“好皮囊,细嫩滑溜,白玉无瑕,别看这人邋里邋遢的,骨相可是个美人胚子。”
“可惜嘛,内个尺寸小了点,不过嘛,”小皇帝举起右手食指,接着道:“若是去当小倌,当之无愧的行首。乌环城内、不,咱大应国内,无人能出其右。我打包票。”话毕还用力拍了拍胸。
玄秋白仰面看天,半晌无言,好在地上传来声响打破了尴尬:“娘,我疼……”
低头一瞧,这人歪眉咧嘴,双唇狂颤,腿根处抽动不止,想是药效发作。
玄秋白再次蹲下,将他下裳掀得更开些,不嫌弃地凑近脸,为其呼气散热。
“白兄,莫非你也觉朕说得在理,要一饱口福?”小皇帝在一旁兴奋得跺了跺地。
玄秋白无奈笑笑,专心哈气。秉着非礼勿视的礼数,一双眼只四处乱看。
不经意间,一块胎记入目,登时眼睁如铜锣,心跳若擂鼓。
那胎记长在肚脐下方,隐在深林里,颇隐蔽,方才一阵风拂起才让他瞧见。最惹人注目的是,形如剑柄。
他顿时眉眼眨动不止,锐利目光射向此人面目,还真像!
可怎么,瘦了那么多……
玄秋白心头莫名一绞,眉头重重一皱。再看去时,眼皮在翕动,不好,要醒!
他忙起身扯小皇帝衣袖,“陛下,天色已晚,我们快回宫用膳吧,娘娘等着呢。”
“哦。”
这披着龙袍内里其实还是小孩,这会又从地上捡了块不知名怪石头,用心把玩着,任他推攘着走了。
一走了之也罢了,偏生玄近侍恻隐心又动,便是不念旧情,弄伤人岂不用道歉赔礼?
是故银子买心安,趁着小皇帝低头玩石子的工夫,掏出一锭银子飞快一瞄,手腕一转东西一抛,没落地声,成——“啊!”
“诶白兄你快看,那人醒了诶,没想过你治病救人也是一绝。”
这得是砸中伤处活生生疼醒了吧……
玄秋白想想都疼,难受得闭上了眼。
“白兄你咋了,眼睛眯得这么紧干啥,不舒服吗?”
玄秋白费劲地拨开眼皮,很是窘迫地:“没、没事。”
“唉也不知他还会不会再做傻事,怎么好像听到他咒骂的声。罢了罢了,但行好事,只盼他能自渡了。”
玄秋白揩了揩羞红的鼻子,“自然,自然。啊陛下,咱得走快些了,跟娘娘约好戌时,这都快亥时了。”
“走嘞。”
二人身影很快远去,遁入无边夜色。
只留下可怜的明洛在原地痛骂:“大爷的——拿银子羞辱我也用不着挑这儿扔吧,疼死我了!”
四下望不见凶手,倒是瞧见近旁躺了一个小药瓶,心想骂人不如抹药来得实在,闭了嘴探出手。
甫一扯动下边,伤处疼痛难捱,他咬紧牙关一寸寸伸长手,总算够到。
再慢慢收回,凑到唇边猛地一咬,瓶塞落地。又小心翼翼趋前到腿根上方,倾手,侧瓶,药粉到得瓶口。
再倾,咚!瓷瓶应声落地。
砰!明洛后脑着地。
他,疼昏过去啦!
~
月上柳梢头,候了好半天的宫女终于盼得来人,急步上前。
“恭祝陛下龙体康健,新岁胜意。”
“承你吉言。白兄。”
玄秋白应声递去一个喜袋,宫女接过谢恩,走到前头引路,三人次序行进。
到得宫门前,小皇帝驻足抬头,见那新换的桃符墨迹未干,温软的笔画映着月光泛开点点银白,往日灰暗的门楣绘上了火红的新漆,上回来险些沾上发髻的蛛网不见了踪迹。
再低头落目斑驳龟裂的门槛上,稍一抬腿跨了过去。
一入门微香扑鼻,庭院内棠树梨树,一左一右,花瓣随晚风飘落,如胭脂色的玉絮蹁跹起舞。
月白风清,落芳洒洒,此间自成一方世界。
“白兄,你看这景如何?”
“回陛下,臣不曾见过比这更美的了。这等良辰美景,想必花了皇后娘娘不少心思。”玄秋白恭敬答道,眼里闪出亮光。
小皇帝蔑笑一声,视线望远,自言自语般低叹了句:“好是好,就是太淡了些,没年味。”
说罢迈开步径直往前,再无它景入眼。玄秋白跟到殿前停下,侧立站定。
小皇帝前脚刚进殿,便轻快道了声“免礼”,皇后才下弯的身子闻言直起。
她含笑盈盈,上前取下大氅,又端来一盆水,伺候净手。
“这白闪闪的所为何物?”
“陛下,这水呀是今夜年饭的淘米水,洗了它,烦心事就都留在旧岁了。”
洗净,皇后握上他手,取过帕子细细擦干。
不经意间眉眼轻扬,二人眼神交织,皇后莞尔一笑。
“皇上,入席吧,该开宴了。
二人一右一左,依次落座。
“这是昨个新开坛的鹤年,皇上尝尝看。”
小皇帝浅斟一口,皱了皱眉,身子探前呼唤:“白兄,不来一块吃吗?”
人未见着,双膝跪地的声音传入:“回陛下,此乃您家宴,臣不敢乱了规矩。”
振袖声未去,小皇帝已三步并两步到得门前,俯身拉起了人。两手自那方宽厚臂膀滑下,末了握上了他手。
神情又是责备又是心疼,“白兄你见外什么,这么冷天杵外边,手都都僵了。都是一家人,来。”说罢不等答应便把他生生扯进了屋。
皇后端坐着,浅笑相迎。
一直等小皇帝落座,玄秋白才挑了对侧最远的位子坐下,屁股还没坐稳,便听他兴冲冲招呼:“来,闲话少叙,碰一杯先。”
三人次序碰杯敬酒完,动筷开食。
各自无言吃过半晌,小皇帝开口:“阿湫。”
“何事?陛下。”皇后搁下筷,坐直身子看去。
“这么些年来,咱俩相敬如宾,朕没有食言吧。”
皇后面色忽而沉下,眉目低垂点了点头。
“按照约定,朕只要在位一天,你就是大应的皇后,这个名分不会变。”
“但……”小皇帝顿了顿,语气柔和几分道:“朕怎么说也是个人,也须有人做伴,不仅是感情上的,还有……身体上的。”
“臣妾明白。”
“当然了阿湫,你同中意之人往来,朕也不会过问,我们各自安好。”
“陛下,臣妾既许给了你,便是一国之母,一举一动受天下子民注目,臣妾不会另觅新人。”
“朕凡人一个,扛不住七情六欲,还望你能理解。”
“陛下政务劳心,自然须得人照顾,臣妾理解。”
“待会炮竹一响,就是新一岁了,朕就在今夜说清楚了吧,明日即行册封。”
皇后脸色平淡,却也流露一丝好奇,紧盯他看。
只见小皇帝缓缓起身,走到玄秋白身旁,屈膝半跪,一把抓过他垂下的手,轻轻地,将唇贴上了手背。
座上的两人皆是骇然,隐约察觉到他是何意,却都不敢往那方面细想。
又见他扬起头,满脸宠溺对玄秋白道:“白兄,朕封你作侧卿,名分同贵妃,可好?”
各位看官宝宝,觉得文对胃口的话,求求点个小收藏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