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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另一个“她” 谐乐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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谐乐预演上的粉色大象事件,让梦灵短暂地成为了家族里的“风云人物”(主要是作为反面教材)。她被养父母严肃地谈话,并被限制了进入重要区域的权利,尤其是靠近各种控制台的地方。
对此,梦灵表示:问题不大!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处处不留爷,爷去……进厨房!
是的,在发现了自己“艺术创作”和“音响改造”之路暂时受阻后,梦灵又将探索的目光投向了家族的另一个重要场所——厨房。
埃维金家的厨房宽敞明亮,总是飘荡着令人愉悦的食物香气。主厨是一位体型富态、手艺精湛的中年大叔,对待食物就像对待艺术品一样严谨。仆人们穿梭忙碌,准备着三餐和茶点。
梦灵抱着一个从小储藏室里翻出来的、几乎有她半人高的小板凳,吭哧吭哧地拖进厨房,然后在一片错愕的目光中,把板凳往最大的料理台前一放,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稳稳站定,小手一挥:“大叔!我要学做菜!”
主厨大叔看着这个还没灶台高的小不点,尤其是想起她之前的种种“壮举”,脸上的横肉都抽搐了一下:“梦灵小姐,厨房不是玩耍的地方,很危险,有刀有火,您还是去花园玩吧?”
“我不是来玩的!”梦灵叉着腰,一脸认真,“我是来帮忙的!我想给大家做好吃的!”尤其是给某个总板着脸、需要补充糖分的哥哥!
她那双大眼睛眨巴着,充满了“真诚”的渴望,让人很难硬起心肠拒绝。加上她身份特殊,主厨大叔犹豫了一下,心想或许小孩子只是一时兴起,让她试试最简单的,碰壁了自然就放弃了。
“那……好吧,”主厨大叔妥协道,“不过您只能在一旁看着,或者帮我递一些安全的东西,绝对不能碰刀和火,明白吗?”
“明白!”梦灵答应得飞快,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不能碰刀火?没关系!调味才是灵魂!(虽然她并不知道灵魂是什么味道)
于是,梦灵的厨房见习生涯就此开始。起初,她确实只是乖乖地看着,帮忙递个盘子、拿个鸡蛋(虽然偶尔会手滑摔破一两个)、洗洗菜(经常洗得厨房水漫金山)。她那副努力想帮忙却又笨手笨脚的样子,倒是逗乐了不少厨房里的帮工。
但很快,她就不满足于此了。她对那些瓶瓶罐罐的调味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主厨大叔调味的动作,在她看来就像魔法一样神奇。撒一点这个,倒一点那个,普通的食材就变得美味无比。
她也想学!
她趁着主厨大叔去地窖检查库存的间隙,开始了她的第一次“魔法实验”。目标:给星期日哥哥烤制一份“爱心”小饼干(形状是照着秩序手册画的,虽然最后烤出来像块黑乎乎的石头)。
她记得糖是甜甜的,大家都喜欢。于是,她捧起糖罐,豪爽地往面团里倒了小半罐。
嗯,盐是白色的,和糖好像差不多?说不定混合风味更独特?倒!
哎呀,这个黑色的液体闻起来香香的(酱油),加点!
这个红色的粉末看起来很喜庆(辣椒粉),肯定能带来好心情!撒!
哦,还有黄油,香喷喷的,多放点肯定没错!挖一大块!
最后,她看着那盆颜色诡异、质地黏糊的面团,满意地点点头。虽然好像和主厨大叔做的不太一样,但看起来……很丰富!很有创意!
当主厨大叔回到厨房,看到那盘刚从烤箱里端出来、散发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的“焦炭”饼干,以及梦灵脸上那“快夸我”的期待表情时,差点心肌梗塞。
他颤抖着拿起一块,鼓起勇气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这位尝遍美食、味蕾经验丰富的主厨,脸色瞬间变得五彩斑斓,仿佛经历了人生的走马灯。那是一种极致的咸、齁人的甜、诡异的鲜、爆炸的辣和油腻腻的糊味交织在一起的、足以摧毁任何人类味觉系统的恐怖味道!
“水……快给我水!”主厨大叔嘶哑地喊道,冲向水壶。
梦灵看着他激烈的反应,歪着头,疑惑地拿起一块饼干,也咬了一口。她嚼了嚼,然后面无表情地咽了下去。
“味道怎么样?大叔?”她好奇地问,她吃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舌头有点麻麻的。
主厨大叔灌下去整整一壶水,才勉强活过来,看着梦灵毫无异样的表情,惊恐地意识到:这位小小姐,恐怕是个味觉失灵的天生“厨房杀手”!
“梦、梦灵小姐……”主厨大叔虚弱地说,“以后……您还是……远离调味台吧……算我求您了……”
然而,梦灵的“烹饪热情”已经被点燃了。她被明令禁止接触关键调味流程,但这难不倒她。她开始打时间差,或者用各种方式“帮”正在忙碌的厨师们“提前”调味。
比如,在汤炖煮的时候,趁人不备,把她自己偷偷混合的(糖、盐、醋、芥末酱)神秘液体倒进去一点。
比如,在烤肉快好的时候,飞快地刷上一层她特制的(蜂蜜、辣椒油、柠檬汁)酱料。
比如,在准备烤蛋糕的面糊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撒上一把她认为颜色好看的(紫薯粉、抹茶粉、但其实可能是颜料或别的什么)粉末。
她的动作又快又隐蔽,加上身材矮小不易察觉,成功率竟然不低!
于是,埃维金家的餐桌上,开始频繁出现一些“薛定谔的美味”。看起来色香俱全,和往常毫无区别,但吃下去的那一刻,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可能是看起来鲜嫩多汁的肉排,入口却是甜到发苦的诡异味道。
可能是看起来清爽可口的蔬菜汤,喝下去却酸得让人牙齿打颤。
可能是看起来蓬松香甜的蛋糕,咬开后却是难以形容的咸辣冲击。
仆人们私下里叫苦不迭,但又不敢明说,毕竟梦灵小姐是一片“好心”。他们只能战战兢兢地吃饭,每一口都像在开盲盒。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梦灵,则坐在餐桌旁,晃着小短腿,看着大家吃饭时那精彩纷呈的表情,尤其是星期日那张努力维持礼仪、却被古怪味道冲击得眼角微跳的俊脸,心里乐开了花。
嗯!做饭果然比画画还有趣!特别是看哥哥变脸!值了!
**第八章 “美味”的馈赠与星期日的怀疑**
梦灵的“创意料理”很快成为了埃维金家餐桌上一种新型的、令人提心吊胆的“日常”。仆人们学会了仔细观察梦灵当天的动向,如果看到她长时间在厨房附近徘徊,或者身上沾了可疑的粉末、液体,那么当天的饭菜就要格外小心,甚至有人开始偷偷自带干粮。
然而,有一个人是无法逃避的,并且总是首当其冲成为梦灵“投喂”重点目标的——那就是星期日。
梦灵似乎固执地认为,整天忙于公务、眉头紧锁的星期日哥哥是最需要“美食”慰藉的人。她热衷于将她那些看起来无比正常、甚至格外精致漂亮的“杰作”,第一时间送到星期日面前。
“哥哥!快尝尝这个!我特意帮你做的!”梦灵端着一碟看起来焦糖色泽完美、点缀着新鲜莓果的布丁,蹦蹦跳跳地跑到书房,献宝似的捧到星期日面前。那布丁颤巍巍的,散发着甜香,看上去无可挑剔。
星期日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到梦灵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那卖相极佳的布丁。他最近确实被餐桌上的“风味突变”搞得有些心理阴影,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正常。或许这孩子终于有点进步了?
他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主要是怕她受到打击后变本加厉),于是拿起小勺,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那布丁的口感……无法形容。仿佛是盐、醋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苦涩味道的混合体,外面的焦糖壳硬得差点崩掉他的牙,里面的部分却又腥又滑腻……这真的是食物吗?这简直是对味蕾的酷刑!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勉强没有失态地吐出来,而是硬生生咽了下去。但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俊脸,瞬间失去了血色,嘴唇抿得死紧,眼角不受控制地渗出生理性泪水。
“怎么样?好吃吗?”梦灵凑近了问,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星期日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好几口,才艰难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颤:“……梦灵,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就是普通的糖、牛奶、鸡蛋呀!”梦灵掰着手指头数,“哦,我还加了一点能让颜色更漂亮的亮晶晶粉末(可能是金属光泽颜料?),还有一点闻起来很香的褐色水水(大概是酱油?),还有一点点酸酸的果汁(也许是醋?)开胃!”
星期日:“……”
他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他看着梦灵那双清澈无辜、完全不像在恶作剧的眼睛,一个荒谬的念头第一次浮上心头:这孩子……该不会是……味觉有什么问题吧?
接下来的几天,星期日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梦灵吃饭。他发现,无论餐桌上的菜是正常还是“异常”,梦灵都吃得毫无障碍,面不改色,甚至对大家避之不及的“怪味菜”还会多吃两口,仿佛根本尝不出区别。
这个发现让星期日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恐怖料理并非故意恶作剧(至少不全是),而是源于某种生理缺陷;另一方面,他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同情?以及更深的担忧——一个尝不出味道的人,该如何感知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乐趣呢?
但他并没有说破,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份沉重的“关爱”。他发现自己竟然慢慢习惯了这种吃饭如同冒险的感觉,甚至能从那千奇百怪的味道中,品出一丝……嗯,独属于梦灵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心意”?
当然,习惯不代表享受。他开始更频繁地以“公务繁忙”为由,在书房单独用餐,并悄悄吩咐仆人准备最简单、最不容易被动手脚的食物,比如白面包和清水。
但梦灵总有办法突破他的防线。她会突然端着一个小碟子出现在他办公室,说是“新学的点心,只给哥哥尝”;或者在他下午茶的时间,“恰好”送来一壶她“亲手泡的、提神醒脑”的花草茶(味道通常能让人清醒到灵魂出窍)。
一次,家族举办小型茶会,招待几位重要的客人。茶点精致,气氛融洽。梦灵也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扮演着乖巧可爱的埃维金家养女角色。
星期日刚和一位客人交谈完毕,稍稍松了口气,端起手边的红茶喝了一口——味道清新醇正,是正常的!他正感到欣慰,梦灵就悄无声息地溜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装饰着玫瑰花瓣的糖罐。
“哥哥,加一点这个糖吧,是我用特殊方法做的,可香了!”她小声说,眼睛扑闪扑闪的。
星期日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粒,又看看客人,无法拒绝,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梦灵高兴地舀了一小勺“特制香糖”放进他的杯子里,还用勺子搅拌了一下,然后功成身退般地跑开了。
星期日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红茶,做了足足三秒钟的心理建设,才再次端起来喝了一口。
……是一种浓烈的、类似于薰衣草精油混合了肉桂和……呃,薄荷牙膏的味道?强烈到完全掩盖了红茶本身的香气,直冲天灵盖。
星期日的手抖了一下,杯碟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平静,对看向他的客人露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茶很好。”
一位眼尖的客人注意到他杯中红茶那异于常人的、微微泛着紫光的颜色,好奇地问:“星期日少爷,您这杯茶的颜色似乎格外特别,是加了什么特殊的香料吗?”
星期日:“……”
他能说什么?说这是我妹妹特制的、味道堪比化学武器的香糖吗?
他只能继续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的,特殊……风味。”
整个茶会,星期日都伴随着口中那久久不散的诡异味道,以及内心对梦灵味觉系统的深切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