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后躺平的快乐生活》以那时

2、第 2 章 再醒来

　　再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戴麟躺在沙发上，半个身子已经探到地面上。
　　他依稀有印象，半梦半醒间感觉身体已经有一点冻麻了，然后他把沙发下面的布使劲拽出来盖在了自己身上。
　　真是服了，有这毅力回屋睡觉不好吗。
　　呼啦了一下头发，戴麟迷瞪瞪的看向了另一侧沙发上睡着的五毛。
　　十八岁的大小伙子，蒲城人，从南方跑到北方，在刚刚春节过完的第三天。
　　不用上学吗？
　　该说不说，这个窗帘质量是真好，拉上之后昼夜不分，要不他还真不见得能睡这么久。
　　随便收拾了一下，他打开手机打算点外卖。
　　唉，过完年的外卖平台真是没几家家常菜馆开着，火锅、烤肉、自助，哈，还是煮泡面吧。
　　戴琳走到厨房烧水的时候，听到客厅传来“哼？”的声音，看来楼横意醒了。
　　“醒了？”
　　俩大小伙子刚起来，画面着实不像电视里表演的那么精致，俩人顶着鸡窝头互相打招呼，如果说戴麟睡觉是强取豪夺风，那五毛就是占车位土匪风。
　　当时戴麟选了个巨大沙发，一眼望过去 ，半个客厅都是能躺的地方，这样他可以随时在这里进行酣畅淋漓的熬夜。
　　戴麟睡觉的时候经常往边上蹭，楼横意就以对角线的方式大大的占据了大部分空间，戴麟刚说话的时候，他还迷糊着，双腿莫名其妙的开始扑腾两下，才勉强清醒过来。
　　一张嘴声音比昨天更加有磁性了。
　　“你好啊，咳咳，有水吗？”
　　昨天一晚上的状况都过于凌乱，所以戴琳没有想过为什么他声音能那么粗糙，现在听见他加重的鼻音和要冒烟的嗓音，原来是感冒了呀。
　　“你昨天可以把我摇醒的，一晚上过去，身上也没盖啥东西感冒都加重了。”戴麟把窗帘打开，跑到里屋去找感冒药了。
　　哎，别说他还真没有备药的习惯，他的药基本都是把上一次吃剩的一直留着，留到下次接着吃，看了一眼日期都没过期，挺好，能吃。
　　他走到客厅发现五已经不在了，厨房里传来摇晃调料包的声音。
　　“你在这啊，小楼，你去收拾收拾，我来煮就好。”方便面很快就煮好了，戴麟直接把锅端到了桌子上，拿了俩碗，先一步吃了起来。
　　五毛收拾完也开始呼啦吃起来，俩人看起来真是饿了，沉迷吃饭，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样五分钟煮完面，五分钟吃完饭，五分钟收拾完，两个人终于可以坐下来进行一次正式的交谈了。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问过你，你大名叫什么？”
　　看着这么大个小伙子，duang大站在面前，真不好意思继续叫他小时候的名字。
　　“楼横意，横竖的横，意境的意。”
　　“你这个年龄，马上要开学了吧，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
　　“过完年，和家里人闹了点矛盾，就瞒着我爸妈直接来找小姨了，下了火车发现手机没电了，好心大哥借我充了个电，费尽波折终于到了，结果进去一看，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昨天蔡姨在电话里说了，本来他家去年就去外国了，房子一直空置着，想着一直没人住的话，房子会没有人气的，于是一合计就想把房子租出去。
　　蔡玉树刚在朋友圈发想要招租，就有个认识的亲戚来联系说，家里孩子要去那打工，多少钱都没事儿，孩子方便就行。
　　她也没多想，想着两方都认识，而且对方一租就租一年，蔡姐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相当走运，从招租到签完合同两天都不到，合同到期了，对方也没联系她，她在国外忙着照顾孩子，也没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直到楼横意昨天打开了房门，他连门都没进，就直接报了警。
　　整个房屋都惨不忍睹，像是经历了世界大战一般，每一个地方都被敲烂了，连墙面都不放过，真是天杀的，对方去年八月就已经不在这儿住了，中间每隔一段时间回来一次，回来看房子还是原样就又走了，这要不是她家外甥离家出走，她都不知道会被那家人瞒多久。
　　这么折腾一天下来已经很晚了，楼横意买了个汉堡，坐在行李箱上，对着垃圾桶开始吃起来。
　　昨天戴麟还问蔡玉树怎么不多给孩子点钱，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这个脾气一直很好的大姐，带了点怒气回答；“小戴，你可不知道，我家这外甥不能给他一点好颜料，小时候认识了一个外地的导演，就敢跟着人家直接跑到外地，初中又因为非常喜欢一款电脑，一声不吭进厂打工了，这样的事啊比比皆是，不是没有给他放软过态度，而是没有用，他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而且我哪敢多给他钱呀，连给他回程的票都买好了，求他赶快回去，还给他妈打电话，让她赶快把他劝回去，都没用，这幸亏是遇到你了，你要嫌他烦，直接把他轰出去就行，他呀，有点水就能活，饿不死的。”
　　蔡姨这意思就是，不用管他？
　　戴麟看看他的身份证，成年了。
　　又看看现实的这个人，很乖。
　　这和蔡玉树嘴里的魔丸真的是一个人吗？
　　“我也不打听了，打算怎么办啊？总不能连学都不上吧。”
　　从吃完饭开始，楼横意就一直划拉着手机，闻言也只是回答了一句：“没事儿，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可以搬走了。”
　　啊？
　　“不是，你个学生，不好好读书去打工？你爸妈知道吗？”戴麟都震惊了，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他爸死逼着他必须把书读完，不然连爱豆都不让他当。
　　楼横意点点头，说：“我爸妈都知道，只要高考前回去就行。”
　　这都一家什么人啊！
　　“那你打算干什么呢？”
　　“进厂。”
　　好家伙，还真是热衷于进厂。
　　“你别跟我说你跑的这么老远，就只是为了打工，你都多大孩子了，你不知道什么最重要吗？”
　　“不，不是，”楼横意思忖一下，衡量说实话的必要性，“我来这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不过我确实也没什么方向，手里也没多少钱，所以想着先挣个快钱，手里有钱再说。”
　　楼横意没感觉自己说错什么话，爸妈那边也交代了，小姨这也处理好了，连未来的处理都安排好了，可是戴麟尖锐地看向他，明显不赞同。
　　戴麟手扣扣地敲击桌面，楼横意头一次有点紧张。
　　“你肯定不会回去了。”戴麟这么问，听起来也不像询问，但是楼横意还是点了点头。
　　他掏了掏口袋，啧了一下，对着楼横意说了一串电话号码。
　　“我手机找不着了。”
　　手机找到了，但是他又沉默了，缓缓又开口：“你绝对不会回去了？”
　　这次真是询问了，楼横意依旧点头。
　　很多年前，戴麟扯着嗓子哭喊着不去上学，戴锋死握着扫帚，啪啪地打在孩子身上，扫帚散架了，戴麟也终于屈服了。
　　他看着楼横意，跟照镜子似的，但楼横意的父母没戴麟的父母心狠，楼横意本人似乎也比戴麟硬气。
　　手痒痒，牙也痒痒，爸，我能理解你了。
　　手机里，蔡玉树的拨号迟迟点不下去 ，戴麟实在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管闲事，戴麟很久没有和人类进行社交行为了，话涌在嗓子眼，扣桌面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纠结了好久，心想算了，有问题就抛给第三方。
　　“我有个想法，想问你的意见。”
　　楼横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看不下去学生不去上学，但是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干涉你的行为，出于信任蔡姨的原因，在东城这段时间我可以收留你，但你毕竟不是我家孩子，我不能替你做决定，所以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还没等楼横意张嘴，戴麟又打断。
　　“我不是想问你要不要住在我家，我想问你有没有具体的计划，这个计划足以说服我，让我相信你能独立生活在这。”
　　戴麟想不清自己纠结的点到底在哪，昨天如果说是为了抱歉，那这一晚上的收留也足够偿还了。
　　如今呢？他突然被卷进了中二少年与破碎家庭之间的案件，早知道吃完饭就立马把他赶走了，这整的他管闲事的心和警惕性疯狂打架。
　　脑子里闪过小说里那些无故收留陌生人，然后和陌生人发展出一系列跌宕回肠的剧情，戴麟觉得心都累了。
　　戴麟自己从那纠结成麻花了，可楼横意笑了。
　　他这一笑，反而让戴麟停下来了。
　　“原来你是个好人啊。”
　　这突然俏皮的语气倒是和他一脸正气的长相大相径庭。
　　“我能叫你哥？”他挑挑眉，戴麟点头。
　　“哥，我成绩相当好，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我不存心让自己下滑，那我是有大学可以上的。刚才说要进厂，是因为我很早之前和父母说不需要他们给我一分钱，短时间内我不想打破这个承诺，进厂是目前为止来钱最快的行业，尤其是现在，新年前后，工资大多都是翻倍的。”
　　“至于我来东城的原因嘛，是因为和别人有一点小摩擦，来这之前我是有过想要找那个人算账的念头，但来到这个城市的那一刻，我就迷茫，有些账根本就摆不平，但我来都来了，不会轻易的回去的。”
　　楼横意双手抱拳恳求：“小麟哥，求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回去。”
　　戴麟看他这样就凝固了，他真是软硬都吃。
　　最后还是要确定。
　　“你爸妈那边都要交代好，不然我可不管你。”
　　楼横意开心了，俩人一个给父母打电话，一个给蔡玉树打电话。
　　对面的家长一听是个靠谱的大哥哥要收留叛逆期儿子，言语里的感激都要溢出来了，还非要给戴麟转钱。
　　不过戴麟没收，这一天发生的事，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我顶多收留你一个月，不管你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赶快收拾收拾你的心情，回去好好的上学，熊孩子，你家里人那边那么担心你，还一声不吭的跑出来……”
　　戴麟一直在絮絮叨叨，没注意楼横意看向他的目光。
　　重感冒把他很多的情绪都掩埋下来了，哽咽的感觉淹没在发炎的喉咙里，只能用浅浅的咳嗽发泄出来。
　　他们两个都说不出来自己如今的感受。
　　一个独居很久的人，可能是渴望别人的陪伴吧，所以稀里糊涂的收留了一个叛逆少年。
　　而这个叛逆的少年，心里其实有很多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旧友，足够陌生，可以让情绪找到宣泄口，所以有珍重，有庆幸。
　　他们如今最要紧的问题就是，这个跟样板房没什么区别的房屋急需一套完整的家具。
　　在落日前夕，匆匆地跑到家具城订购好，再上门安装，这昼夜颠倒的一天终于完美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