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没你不全》下酒丸子呀

7、第 7 章

　　颜彧带他去的餐馆离小区不远，但因为地理位置过于偏僻，陆舾根本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一家餐馆。
　　餐馆的位置在半山腰，顺带提一句，他们所在的城市别名叫做山城，是一座风景独特，气候宜人的城市。
　　“鱼吃得惯吗？”颜彧问，他领着陆舾上楼梯，介绍道，“他们家的鱼很好吃。”
　　陆舾点点头，他虽然挑食，但恰好特别喜欢吃鱼，前提是这个鱼没有太多的刺。
　　在听见颜彧的话后，他默默记下了这家餐馆的名字，如果好吃的话下次可以再来。
　　颜彧看起来像是餐馆的常客，老板看见他时还亲切的招呼人落座。
　　这家餐馆的鱼只有两种做法，一种酸菜一种油辣，来的人一般都是一鱼两吃。
　　等菜的时候，陆舾坐得端正，余光瞥见墙壁时钟上的数字，他心说不好，现在已经快到七点了，而他在周中的直播一般都在晚上七点半开始。
　　周末的话会挪到上午，为了把下午和晚上空出来休息。
　　陆舾急忙点开直播软件，临时发了一条请假通知。
　　有些蹲着点儿准备看直播的粉丝在下头发了许多哭哭表情包，陆舾看得发笑，只好答应他们明天多播一个小时。
　　刚好明天是周末，他也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手还疼吗？”
　　落座后，颜彧的视线便一直停留在陆舾的手臂上，直到刚才，对方突然有了动作，他才把视线从手臂上移开。
　　他想，他还没见过皮肤这么白的男生，感觉白天走在阳光下，是会白得发光的那种。
　　因为太白，陆舾的皮肤很薄，换言之，他特别容易脸红。
　　这一点颜彧已经发现了，并且热衷于逗他，然后乐呵呵地看他脸红的模样。
　　他觉得陆舾可爱又不矫揉造作，做饭好吃还有才华，颜彧在心底默默揶揄自己，怎么就见色起意上了陆舾。
　　陆舾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眼，“不痛了。”他说，“感觉这个药膏还挺管用的。”
　　“那记得每天涂，留疤了我会过意不去的。”颜彧一脸后悔模样，后悔在今天喊陆舾跑去他家里做饭。
　　他说话的时候不经意皱了眉，眼角微微下垂。陆舾看过去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太好看了。
　　他不敢再看了。
　　还好店员来上菜了，把两锅鱼并排放好在桌上，又拿来了两碗饭才离开。
　　鱼的味道带着辣，颜彧还点了两瓶饮料，担心陆舾被辣得掉了胃口。
　　结果陆舾比他还能吃辣。
　　甚至还能用油辣锅的锅底泡着饭吃。
　　颜彧喝了一口冰镇饮料，缓解嘴里的辣味。
　　他也想用锅底拌着饭吃，他也想尝尝拌饭的味道，但是他已经被辣得舌头发麻了，只好又一次打消这个念头。
　　吃到最后，锅里的鱼还剩了一些，秉持着绝不浪费的原则，颜彧叫来店员打包。
　　他和陆舾分享：“等鱼吃完，还可以煮点面进去。”
　　以他的经验来说，这种吃法是非常美味的。
　　陆舾则像是听见了什么意外的事情，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你居然会煮面？”
　　不仅会煮面，还会熬粥的颜彧有些无奈，他只是懒得做饭，又不是真的不会。
　　只不过做出来的菜能不能吃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问道：“怎么，想尝尝我的手艺？”
　　如果陆舾想，他也可以勉为其难下一下厨。
　　奈何陆舾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暂时还不想食物中毒。
　　本以为吃完饭就结束了今天的安排，结果颜彧开着车把人稍去了超市。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陆舾问。
　　颜彧东看一眼西看一眼，推着小车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在陆舾说话前，他又抢先补充道：“吃完饭散散步。”
　　于是陆舾又把话憋了回去。
　　他们逛到了生鲜区，颜彧拿了两块牛排放进购物车里。
　　陆舾看见了赶忙跑到颜彧面前抬起自己受伤的手，还大幅度地晃了晃，生怕颜彧没有注意到。
　　他的言下之意是，你看，我的手都受伤了，还不能做饭。
　　而颜彧只是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叹了口气。
　　然后伸手牵住了陆舾的手腕，嘴里念念有词道：“多大了还要牵？”
　　陆舾被牵着走，目光死死锁在两人相连的手上。
　　他好像，还没有和外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在学生时期时，最多也就暗恋过一个人，还是那种憋在心里，只有自己知道的那种暗恋。
　　陆舾倏地红了脸，心跳声逐渐放大。
　　怎么莫名其妙地牵上手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两个男人……
　　颜彧拉着人，表情带着点儿骄傲，空出来的手挑挑捡捡着东西。而陆舾微微垂着脑袋，从侧面可以看见他通红的耳尖。
　　直到结账的时候，颜彧才松开了他的手。
　　再低头一看，看见了小车里突然多出来的好几包零食。
　　颜彧偏头看着陆舾，好笑地问：“你拿的？”
　　他还没注意陆舾偷偷往小车里塞了零食。
　　像个小孩儿。
　　陆舾抬起头，开始装傻，“不是啊。”
　　说完还一溜烟儿地跑出了收银台，生怕颜彧把他抓回去付款。
　　这下颜彧总不能不买吧。
　　自己都给他牵手了。
　　几包零食而已，就当是牵手费了。
　　然后他就听见颜彧对结账员说：“不好意思，我弟弟乱拿东西，这几样我们不要了。”
　　陆舾：“？”
　　他在那一瞬间产生了逃跑的冲动，右脚都挪动了一步，结果想起，自家的钥匙被颜彧拿走了。
　　现在的他是一个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的人。
　　好可恶。
　　陆舾像焉了气的气球，等到颜彧提着购物袋走到他身边时，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拉开袋子看了一眼。
　　除了他拿的两瓶饮料，其他零食都没了。
　　陆舾呆呆的看了颜彧一眼，颜彧趁机把袋子还挂在了陆舾没有受伤的手上，自己潇洒地转身离去。
　　“颜彧！”陆舾提着袋子小跑上去，“做人不能这么小气的！”
　　见他跑了过来，颜彧也不再捉弄他，伸手把袋子接了过来。
　　他又不可能真的让陆舾提，那些零食也是怕陆舾一天天不吃正餐，只吃这些东西太没营养。
　　如果真的想吃，他下次买零食的时候给他捎上几包就是了。
　　一路上，陆舾都在身旁叽叽喳喳地说他的不是，颜彧就当是放了一首背景音乐，听得还算起劲。
　　“那个饼干很好吃的！我都打算分你一半了。”
　　“你怎么又说我是你的弟弟！”
　　“我的手受伤了你还让我做饭吗？这很不对的。”
　　说到最后，陆舾突然想起了之前诊所里医生的话，于是他借用了一下，说道：“你这样是找不到对象的！”
　　他们已经上了车，听到这句话，颜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今天是十三号。
　　那有点麻烦了。
　　他“嘶”了一声，头疼地开口道：“好哥哥，明天有没有空？”
　　还想继续输出的陆舾骤然噤了声。
　　他好像出现了幻听。
　　颜彧刚才喊他什么？
　　好，哥哥？
　　哦，好吧。
　　好哥哥眨了眨眼，实话实说：“上午有场直播，然后就没事了。”
　　颜彧扬起嘴角，问：“那请你帮一个忙好不好？”
　　陆舾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让他帮忙就帮忙，加一句好不好是什么意思，听起来怪不好意思的。
　　下一秒。
　　“好……”他应道，“什么忙？”
　　颜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着陆舾，“去年今天，和爸妈说要带人回家吃饭，前两天还发消息来催，刚才你提了一嘴对象的事让我给记起来了。”
　　听完这通话，陆舾恨不得把舌头伸出来咬断，他可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假扮人对象回家吃饭这种大事，居然有朝一日落在了他的头上。
　　况且，“我是男的啊。”陆舾说。
　　不知道颜彧想到了什么，他在一旁笑了会儿，才开口道：“我知道啊，怎么，我的基达出错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陆舾身子一僵，对上颜彧的眼睛。
　　他立刻扒住车门，“嘿嘿”笑了两声。
　　颜彧还带着笑，“我又不能吃了你，跑什么？”
　　他继续补充道：“就回家吃个饭，总不能真在两口子面前做点什么。”
　　不然这揩油也揩得太明显了点。
　　颜彧自觉正经，心里想的还是和陆舾多熟悉一些。
　　他让陆舾再考虑考虑，到家了再回答他也无妨。
　　陆舾坐在副驾驶又一次觉得屁股要冒火，他想他再也不要坐这辆大奔了。
　　而到底帮不帮这个忙，陆舾还真有点拿不准。不帮可能伤感情，帮了也还是伤感情。
　　正当陆舾叹了口气时，颜彧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陆舾扭头看着他，问。
　　颜彧正开着车，不方便转头，只是看着前方，他放软了语气，懒懒地开口：“帮一下我吧，求求你了好哥哥。”
　　陆舾猛地把头转了回去，甚至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接看向了车窗外。
　　留给颜彧的后脑勺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莫名的，颜彧觉得陆舾一定会答应他。
　　陆舾好像还挺喜欢他的，脸。
　　缓了大概半分钟，陆舾觉得他还没缓过来。
　　主要是羞的。
　　羞颜彧提出的忙，羞颜彧喊他的称呼，羞颜彧顶着张这么帅的脸说出求他的话。
　　他其实大可以拒绝颜彧，随便搪塞一个借口就能圆过去，但陆舾有那么一点点不愿意。
　　说不清是为什么，可能源于那张脸和那个音色带来的好感吧。
　　两人分开前，陆舾才给出自己的回答，颜彧本来已经下了电梯，现在又踏了一步进来，抬起手飞快地揉了一下陆舾的头顶，和他说道：“谢谢你了。”
　　这天晚上陆舾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开端是自己的高中。
　　那个时候的他不算开朗，甚至性子还有点闷，需要有人来逗一逗才能掀开自己的外壳。
　　他的朋友很少，所以陆舾习惯于一个人静静的待着，他总是看着同学们在一旁打闹欢笑，直到有人向他发出了邀请。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陆舾已经记不清了，梦里也是胡乱地翻了篇。
　　他只记得在某天晚上，他垂着脑袋和他妈妈说自己可能喜欢男生。
　　他妈妈一时间没有说话，陆舾甚至担心她会生气，还好，他妈妈抬起的手并不是要扇他巴掌，而是轻轻地揉了揉陆舾的头发。
　　她说这没关系的，只要你快快乐乐地长大。
　　梦里的场景又变化到其他场景，陆舾梦到了初中那天，梦到了大学组办乐队那天，梦到了敲开颜彧家门的那天。
　　每一个梦都是一晃而过，却反复播放着他人生中重要的时刻。
　　那些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该散的人也都散了。
　　现在的他只需要快快乐乐地生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