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没你不全》下酒丸子呀

4、第 4 章

　　“写了多少了？”颜彧一边问，一边收拾餐桌。
　　被问到进度问题，陆舾直接泄了气，他双手一摊，直接趴在了桌面上，费力地伸出一根手指——一句。
　　快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陆舾绞尽脑汁就憋出了一句。
　　颜彧一听，没忍住，抚着桌子笑了。
　　要知道，颜神的码字速度在正常情况下，一小时是可以写三四千字的，所以他下意识认为写歌不算是什么耗时的事。
　　虽然在日后的日子里，陆舾让他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慢工出细活。
　　写词对于陆舾来说其实不算特别难，只是时间问题。
　　他的灵感很难找，但一旦找到，就像是找到了泉眼。
　　记得最清晰的是有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刺激了陆舾的神经，他在一天里谱了三首歌的曲，首首都还特别精湛。
　　歌曲最后只来得及发表了第一首，后两首因为乐队解散而不了了之了。
　　说回现在，陆舾正处于一个灵感尽失的状态。
　　他一点也笑不出来，哭丧着脸问颜彧：“你笑够了吗？”
　　他不是很乐意看见有人在旁边幸灾乐祸。
　　这样他会有张牙舞爪挠人脸的冲动。
　　特别是颜彧这张脸，看起来赏心悦目，挠起来的手感肯定特别好。
　　颜彧其实没笑够，但为了不让陆舾更加难受，他硬生生把笑憋回了肚子，“好了，不笑了。”
　　他突然良心发现，打算给予可怜的陆舾一点小小的帮助：“写了哪一句？”
　　颓废的人终于从桌面上支起身子，他把电脑转了个圈，“打算写一个成长类型的。”
　　网络上的流行歌曲总是关于爱情，陆舾听多了也听腻了，于是想换着题材写歌。
　　电脑屏幕上只显示着一句话——无人区的童话。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无人区既然杳无人烟，何谈童话一说。
　　带有悖论的话语总是会引起人的兴趣。
　　颜彧挑了一下眉。
　　陆舾把电脑转回来的同时收回了自己乱瞥的视线。
　　他躲在电脑屏幕后面，匆匆回想了一下颜彧刚才的挑眉，好帅好帅。
　　如果对方穿的是一身西装，手腕上带着一枚手表，头发看似随意，其实精心打理过的半扎在脑后，胸前喷过少量男士香水……
　　陆舾傻笑起来。
　　是了，陆舾是一个颜控，日常爱好就是刷刷手机里的短视频——括弧——帅哥。
　　而且还专吃颜彧这类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帅哥，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臆想吊儿郎当的帅哥突然一本正经起来。
　　主打的就是要一个反差。
　　什么白切黑、黑切白，放在陆舾眼里通通是仙品。
　　正当陆舾的思维发散到颜彧端着红酒杯，抿下一口，喉结轻轻滑动时，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敲了敲桌面。
　　哇塞，骨节分明，和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好香。
　　好想……
　　等等。
　　不对，这是哪里来的手？
　　自己什么时候还成了手控？
　　陆舾还没来得及收回笑容，一抬头就对上了颜彧略带轻佻的眼神。
　　他咽了咽口水，感觉对方眼里悬着一把马上就要杀出来的刀。
　　“笑什么呢？”
　　颜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吓得陆舾一激灵，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
　　他皮肤白，容易泛红，偷看被抓了包，更是脸、耳朵和脖子一起泛红。
　　为了缓解单方面的尴尬，陆舾同手同脚地起身走进厨房里倒了两杯水。
　　“喝水，喝水。”他把杯子推到颜彧面前，又飞速地躲回电脑屏幕后面，妄想这小小的屏幕可以护他周全。
　　颜彧喝了口水，然后缓缓地把竖在两人中间的电脑屏幕按了下去。
　　每下去一厘米，陆舾的心就凉一截。
　　直到屏幕彻底阖上，陆舾也彻底闭上了眼。
　　然后颜彧的话在耳边响起，“刚才在看什么？我很好看吗？”
　　陆舾欲哭无泪，他发誓下一次偷看，绝对不被抓包，绝对不傻笑。
　　今天一天之内他就能被抓包两次，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你真的要听吗？”陆舾挣扎着开口，“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他想，如果颜彧要听真话，他就耍赖，如果颜彧要听假话，那他就说自己什么也没看。
　　结果颜彧偏过头笑了笑，不再等他的回答了，因为颜彧感觉再逗下去，陆舾就要刨个坑钻进去了。
　　这人真的太过可爱。
　　他把话题拉回。
　　“成长是痛苦的，童话是美好的，那么成长可以点亮无人区的童话吗？”颜彧说着把电脑屏幕又竖了起来。
　　“密码。”他点了点键盘。
　　陆舾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输了密码。
　　只见颜彧飞速地打了几行字，然后把电脑转了回来。
　　他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我没写过歌词，你看看还可以吗？”
　　陆舾呆呆地眨了眨眼。
　　什么？
　　自己费尽心思想出来的一句词，在刚才短短几分钟里就被颜彧填满了一首歌是吗？
　　他睁大眼睛看着电脑上的歌词——
　　“书本里折角的明天”
　　“永远藏在蹒跚的脚印”
　　“线条里勾勒出”
　　“成长的煎熬”
　　“慢慢偏偏”
　　“点亮无人区的童话”
　　陆舾眨了眨眼，刚才的羞涩已经抛之脑后，他张了张嘴，给颜彧竖起一个大拇哥，发自内心的夸赞道：“这很好！”
　　“我可以问一下。”陆舾拖长声音，好奇地看了颜彧两眼，“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没点“功夫”在身不可能这么快就写出一段词吧。
　　不然他还做什么音乐。
　　灵感如泉涌且事业高峰期的颜彧从不谦虚，他翘起二郎腿：“就在家里写点小说。”
　　陆舾“哇”了一声，联想到自己看过的小说和最近格外火爆的“霸总文学”，眼神实属崇拜地问：“你写什么类型的小说啊？霸道总裁吗？”
　　“现在有好多热门霸总小说呢，像是霸道总裁爱上我、霸总的天价逃妻，还有什么霸总的白月光回国了！”
　　颜彧：“……”
　　他能说什么呢，他只能捂着太阳穴，狠狠地开口：“也许可以试一试。”
　　可惜在场的只有他们二人，不然某小说网站可能会出现一条火爆头条——颜yy转行霸总文。
　　陆舾立马捧场说如果颜彧真写了，那他要当第一个读者。
　　颜彧暂且信了陆舾的话，并且不要脸的讨要打赏费。
　　一句打赏直接让陆舾现了型，他立刻起身，端起餐盘喃喃着要去洗碗。
　　颜彧也笑着起了身，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以前非必要不洗碗的人现在却张口说：“我来帮你。”
　　说完这话，他又没了动静，不开水也不拿洗碗帕。
　　陆舾把盘子递给他时，他也没接。
　　两个人一个举着盘子一个叉着手，就这么愣愣地对视了几秒。
　　在这几秒里，陆舾的大脑飞速思考，最终思考出的结果就是颜彧这是在效仿自己刚才的不正当行为。
　　他嘟起嘴，嗔怪地看了颜彧一眼，又把拿着盘子的手收了回去，“不帮忙就赶快出去，我本来也没有真的想让你来帮我洗碗。”
　　说得就像刚才准备递盘子的人不是他一样。
　　颜彧“嗯”了一声，背着手打算出厨房时又转身回到陆舾身边：“我又不是真的要你打赏，给我吧，你去休息。”
　　洗碗时，颜彧感慨自己今天勤快得有点过分，不然怎么一看见陆舾忙活，自己也想跟着忙活。
　　自己的懒癌总不能在有了新邻居之后就被治好了吧。
　　或者说，自己总不能是对他的新邻居起了色心？
　　颜彧哑然失笑。
　　他想自己可能是单久了，看见一个比较合心意的，就蠢蠢欲动了，细想下去还感觉自己太过肤浅。
　　而且，谁知道陆舾喜不喜欢男人。
　　他的余光里还有陆舾的身影，这人现在就站在自己身边，说是要看着他洗碗当监工。
　　当最后一个碗洗干净之后，颜彧擦干手上的水，叫住转身出厨房的人：“陆舾，我帮你写了歌词，你是不是应该再请我吃一顿饭？”
　　陆舾觉得这人不要脸，可是他左挑右挑也挑不出毛病。
　　他“嗷”了一嗓子，算是认了。
　　结果颜彧还没完，他得寸进尺道：“要不这样吧，我以后帮你写词，你多做一个人的菜。”
　　完了还补充一句：“是不是很划算？”
　　陆舾：“……”
　　不赚钱还麻烦的差事，他绝对不会干。
　　他又不是傻子。
　　于是转过身和颜彧对视，“其实我不需要写很多词。”
　　颜彧早就料到：“我知道，但是我需要很多饭啊。”
　　他说得格外认真，认真到走了两步，直到离陆舾只有一步的距离。
　　在颜彧走这两步的时间里，陆舾在心里大喊这人作弊，居然用美人计！
　　美人弯了点腰，继续劝说道：“你答应了的话，我就是你的专属作曲家了。”
　　专属作曲家吗？
　　陆舾的脸“唰”一下的红了个彻底。
　　说起话来都开始结巴：“我…我要收钱的。”
　　颜彧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发，他笑了笑：“嗯，都听你的。”
　　陆舾先缓缓退后一步，然后一把推开颜彧，一股劲钻进了厕所里，他感觉自己要流鼻血了！
　　镜子里的自己红着脸，鼻血倒是没有真的流出来，只是脸颊烫得像是可以煎鸡蛋。
　　陆舾用冷水冲了冲脸，这才堪堪冷静下来。
　　他准备给颜彧打上“骗吃骗喝的新邻居”的标签，哪会有人第三次见面就提出包饭的！
　　他难道会答应吗！
　　他真的会。
　　三分钟后，陆舾和颜彧坐在沙发上，商量起了如何安排下厨。
　　陆舾暗骂自己真的好没出息，又忍不住欣赏颜彧的脸。
　　这张脸是真好看啊，不说话就更好了。
　　谁让他说出来的话这么气人呢？
　　一气之下，陆舾又给颜彧发配了一个“洗碗”的活。
　　都蹭人家的饭了，洗个碗算什么，颜彧干脆揽活，“要不买个洗碗机。”
　　多方便。
　　陆舾：“……”
　　“不要。”他拒绝道，“厨房放不下了。”
　　颜彧心想这不简单，“放我家里呗，我家里放得下。”
　　那更不要了。
　　“你晚上吃什么？”陆舾想着反正还欠颜彧一顿饭，不如干脆就在今天晚上给解决了。
　　以他对颜彧浅薄的了解，这人也不可能只占一顿饭的便宜。
　　这个问题颜彧早就考虑过了，他不打算在今天再找陆舾“麻烦”了，毕竟两人的关系一旦撇清，他就很难找到机会再和陆舾相处了，于是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没吃完的我打包。”
　　陆舾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啊？”
　　颜彧理直气壮地表示：“你做的饭太好吃了，我很喜欢。”
　　虽然是好吃，但是，这不太对吧？
　　陆舾和颜彧大眼瞪小眼。
　　瞪到最后，陆舾移开了视线：“好好，都随你吧。”
　　颜彧像是获得了谈判的胜利，他站起身来，心情颇好地被陆舾赶出了家门。
　　家里终于清静下来，陆舾重新回到电脑前写完歌词。
　　今晚他还有一场直播，昨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嗓子多少有点不舒服，颜彧今早买的那杯蜂蜜水被他用热水温了温，放在一旁养嗓子。
　　看着那杯蜂蜜水，他想，颜彧其实还是很细心的，在某些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