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没你不全》下酒丸子呀

20、第 20 章

　　陆舾打电话的时间不长，十几分钟后就从房间里面出来，出来的时候垂着头丧着脸，也不知道被训什么话了，能委屈成这样。
　　颜彧看着他挪到沙发上，眼神时不时地扫向自己。
　　“怎么了？”他问。
　　他看见陆舾摊在沙发上，手机被随意地丢在一旁，双手搅在一起像是在做心理准备，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道。
　　“我妈妈，她看见了网上那些消息，怪我没有和她提前商量。”陆舾顿了顿，抱怨道，“我知道她是关心我，但是我都长这么大了，这种事情说给她听也是让她白白担心。”
　　他还想说其实这种事可以自己憋着守着，况且，他也有和颜彧分享过，不算一个人闷着。
　　颜彧一听，立刻了解了陆舾内心的小九九。
　　道理陆舾其实都懂，但是实践又是另一回事。
　　颜彧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肯定也不会往家里报忧。
　　再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像小孩儿还需要大人去开导指引。
　　于是他说，“让阿姨知道你没事就好，你不也知道阿姨那是关心你吗。真遇到了什么事，又不想和家里人说的话，我和艾石都在。”
　　当然，最好是告诉自己，艾石只是附带的。
　　颜彧话锋一转，“千万别憋着，容易生病。”
　　“嗯。”陆舾浅浅一笑，“我知道。”
　　他对此是真的深有体会，以前就因为自己憋着事儿不说，到最后落了场病。
　　也正是因为那场病，家里人对他的关心倍增。
　　“知道就好。”颜彧扬起嘴角笑了笑，陆舾真的和他想象中一样乖。
　　他站起身来走进厨房，把水槽里的碗洗干净，然后一边走向门口一边和陆舾说：“我下楼收拾收拾，等会儿出门。”
　　陆舾跟在颜彧屁股后头，看他洗碗擦手又去门口换鞋，等到颜彧都要把鞋换好了，他终于开口说了声“谢谢”。
　　颜彧听闻，手上的动作一愣，下一秒，他甩掉半挂着的鞋，光着脚走向陆舾，长手一伸把人搂进了怀里。
　　看似不经意给予的拥抱其实已经蓄谋已久，他看着陆舾小小一个站在那里，有点可怜。
　　前不久陆舾才鼓起勇气在大众面前丢掉马甲，又在刚才安抚家人的关心。
　　做了这么多事也该觉得累了，颜彧就想上前去抱一抱他，让小小的大人短暂地休息一下。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陆舾不知所措，他想，颜彧原来是这么温柔一个人。
　　冬天傍晚的天空灰蒙蒙，室外的温度快要低至零下，但陆舾被温暖包裹，也没怎么感受到这凛冽的寒风。
　　“我们急着出门吗？”陆舾还被颜彧搂在怀里，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蒙了一层纱。
　　他们哪里急着出门，颜彧想，若是陆舾说一句累，他都可以立马修改今天的行程。
　　“不急。”
　　“嗯。”陆舾深呼吸两口气，抬起手回抱住颜彧，他问，“我可以这么多抱你一会儿吗？”
　　虽然不知道陆舾出于什么心情和想法，但颜彧乐意为之。
　　“当然可以。”他回答道。
　　陆舾正抱着他，颜彧清晰地意识到。
　　这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但却是抱得最久、最紧的一次。
　　甚至陆舾开口说话了，颜彧都还有点飘飘然，也叫魂不守舍。
　　他在想陆舾用的什么牌子的洗发水啊，怎么闻起来这么香。
　　毛衣的质量可能不太行，抱起来有点扎手，以后有机会得多买点好看又好穿的衣服给他。
　　等会儿出门买东西的时候还要多买点肉，陆舾总是吃得很少，抱起来感觉都快要摸到骨头了。
　　“颜彧？”陆舾抬起头，疑惑颜彧怎么不回他的话了。
　　“嗯？”颜彧终于回了魂，“怎么了舾舾？”
　　“我说，你会觉得我这个人很奇怪吗？”陆舾头一回对外人敞开心扉。
　　“我个子不高，甚至还不及好多女孩儿；我身材也不好，没什么肌肉；说话的声音还很……没有男子气概，就连唱歌的时候——”
　　陆舾的话骤然停止。
　　他被颜彧“剥离”开了怀抱。
　　愣然间，他听见颜彧在叫他的名字，于是把视线聚焦在了颜彧的脸上。
　　“陆舾。”颜彧微微弯腰，他低下头，认真地说：“你很好。”
　　他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么和心意的人，居然还有自卑这臭毛病，颜彧无奈地在心里苦笑。
　　他双手捧起陆舾的脸，一字一句地说：“身高和体型从来不能说明什么，我个子高也没人给我颁奖发钱，艾石喜欢健身还不是照样被他妈收拾得服帖。”
　　“你的声音很好听，以前就听得我五迷三道的，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你的粉丝？舾舾这么宠粉一个人，怎么会纠结自己到底好不好？难道不该多想想怎么宠宠我吗？”
　　陆舾突然有点口吃，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连脸颊都憋红了才吐出了一句：“我……我会宠的。”
　　“嗯，现在还跟我来抒情这一套不？”颜彧说完又替人回答了，“不许了啊，宠我倒是可以……”
　　前不久陆舾还有点想哭的冲动，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起转了，被颜彧几句话安慰后，眼泪什么的荡然无存，倒是觉得整个人臊得慌。
　　他推开颜彧，“你，你下楼收拾吧，我，我洗把脸，收，收拾一下。”
　　说完，他一溜烟儿地蹿进了厕所，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颊，真是糗大了。
　　不仅糗，还很丑。
　　根本没脸出门。
　　颜彧还说他什么就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什么眼光，有点瞎。
　　厕所外突然有人敲门，明明都让颜彧下楼去了，这人一看就赖着没走，根本不听陆舾的话，看来是有点聋。
　　又聋又瞎，一只小龙虾。
　　转念间又想到颜彧那高个子，哪里是什么小龙虾，分明就是大龙虾。
　　想到这，陆舾没忍住笑了。
　　颜彧留下来没走是担心陆舾情绪差，这人进厕所时低着个脑袋看不出什么表情，现在终于从里头出来了，颜彧一看，开始笑了。
　　难不成这厕所还是什么风水宝地，进去一遭心情大转变。
　　“想明白了？”
　　“嗯。”陆舾不知为何有点心虚，别看眼睛不看大龙……不是，不看颜彧。
　　有他一声“嗯”颜彧也能放点心，抄着手晃下楼去了。
　　看着颜彧出了门，陆舾抬手在脸上使劲搓了搓，然后进到衣帽间，从衣柜里随便挑了一件羽绒服裹上。
　　估摸着时间，又给手机充了会儿电，陆舾下楼敲响了颜彧的家门。
　　陆舾发现他好像特别喜欢敲颜彧家的门，只要门没开，他就一直敲个不停。
　　敲了大概七八下，陆舾突然感受到有人从里面敲响了门。
　　他的手停了半拍，果然听见颜彧在门内向外敲门。
　　像是心照不宣的暗号，一下一下地敲进了他的心里。
　　等到陆舾敲累了，颜彧才开了门。
　　他下楼的这段时间里，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
　　头发半扎在脑后，又用卷发棒加以搭配，让头发看起来蓬松又自然。
　　为了帅气拉风地出门，颜彧甚至没穿羽绒服，只套了个皮衣外套在身上，下半身一条西装阔腿裤，最后还配了条项链，因为踩了双马丁靴的缘故，个子看起来又高了不少。
　　陆舾看见他这一身打扮的时候，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这样的颜彧好帅。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嗯，秋衣秋裤、毛衣羽绒服、运动裤和运动鞋。
　　这样的自己好丑。
　　他抬起头看向颜彧，“那个，我们不是去逛超市吗？”
　　真的需要打扮成这样吗？
　　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点了个男模带出门了。
　　颜彧倒是对自己的穿搭非常满意，“嗯哼，怎么了？”
　　陆舾还是抬着头，犹豫了两秒：“哦……要不我去换一套衣服？”
　　不然他们一起出门，看起来太不搭了！
　　“嗯？换什么衣服？可爱着的。”颜彧笑了笑，“怎么不戴条围巾？外头冷。”
　　陆舾心想，原来你知道外面冷啊，穿个皮衣也不知道等会儿会被冻成什么样儿。
　　而且他这一身哪里可爱了！看来颜彧真的是一只大龙虾，陆舾准备再慷慨地赠送一个限定词——最帅的大龙虾。
　　既然最帅的大龙虾不让他换衣服，那，“你可以换双鞋吗？”陆舾问。
　　颜彧一脚都踏出家门口了，“为什么？”
　　“你太高了。”陆舾不好意思地开口，“我要一直抬头才能……”看见你。
　　话还没说完，陆舾突然噤了声。
　　不对啊，他不需要一直看着颜彧啊，他看颜彧干啥呢，人家打扮得好看是你陆舾盯着人家看的道理吗？
　　那肯定是啊！
　　打扮得好看不就是给人看的吗？他这是在心虚些什么？
　　“呃。”纠结完毕，陆舾重新开口，“我一直抬头会很累。”
　　说完，他听见颜彧轻声的笑。
　　啊，好好听的声音。
　　陆舾耳尖通红。
　　“不让你抬头，你喊我一声，我就弯腰低头。”
　　陆舾的脸颊也通红。
　　最终，颜彧拎小鸡崽一样的把陆舾拎走了。
　　为了把拉风贯彻到底，颜彧在出门时还特意拿了放在最左边的车钥匙。
　　陆舾跟着他走到特斯拉面前，等着坐进副驾驶暖暖快要被冻冷的手，然而下一秒，旁边的大奔开锁了。
　　颜彧和陆舾皆是一愣，颜彧低头看了一眼车钥匙，又和陆舾同步看了眼旁边车辆的车牌号——□□99。
　　他的嘴角一抽，突然想起前几天艾石从他家离开的时候，是被他家皇太后接走的，车子又一次被遗忘在了车库里。
　　算了，既然拿错了，颜彧也懒得再上楼一次。
　　上车后，他无奈地想，这风确实拉上了，甚至还拉了个大的。
　　陆舾坐在大奔副驾驶上也顾不得暖手了，他只恨自己没有穿得拉风点，又痛失一次和□□99合照的机会。
　　这一次坐上□□99的副驾驶，陆舾已经没有了上一次的拘束。
　　他东看看，西碰碰，左点点，右拍拍，正准备扒拉一下遮光板，就感受到颜彧凑了过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陆舾在这一瞬间屏住了呼吸，四肢逐渐僵硬，然后就看见颜彧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原来是忘记系安全带了吗，陆舾想，但是他为什么会有一点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