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没你不全》下酒丸子呀

17、第 17 章

　　被老公这么一搅和，餐桌上的话题也跟着跑。
　　陆舾有些意外地和艾石聊道：“我以为你不会养宠物呢。”
　　艾石放下筷子，笑了笑，他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养这么个小家伙。
　　明明自己都过得稀里糊涂的，按他爸妈的话来说，可能养活自己都难。
　　结果居然整了只猫回家，养了养还觉得养得不错。
　　其实养猫这件事，主要原因是艾石他妈。
　　“我妈这人吧，没什么别的爱好，除了挣钱就是爱担心我。”艾石说，“她担心我的方式又特别死板，老古董一样。”
　　说到这里，艾石面露难色，像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经历。
　　“我爸妈催婚啊。”
　　陆舾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这个社会，大多数年轻人哪会有结婚生子的想法，男女总是分分合合，男男和女女又没地儿给结。
　　到头来大家一个个的都单着，单久了还乐得自在。
　　颜彧他们家属于半推半就的那种，家里人会明着暗着提醒两句。
　　而陆舾自己家里则是顺其自然派的，有喜欢的人就在一起，没有，那就一个人快快乐乐地过，只要快乐就好。
　　那么艾石他们家一看就是最激进的那种了。
　　“又是相亲又是聚会的，我应付完这家千金还得照顾那家小姐。”艾石含泪吃下一口牛肉，“快吃，好嫩。”
　　“我说我不喜欢人家，在一起了也是糟蹋人家姑娘，结果我妈还不信，非说我根本没有用心。”他还指了指颜彧，耸着肩说，“唯一能博得这人同情的就是我接到相亲短信。”
　　陆舾“噗嗤”一声笑了，他捂着嘴角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忍住。”
　　“那怎么养起猫来了？”他追问。
　　这其实是有潜在的逻辑链的。
　　艾石和陆舾分析道：“我妈催婚是因为觉得我不务正业不着家，所以迫切地希望有人能治治我，于是天天逼着我去相亲。”
　　“但其实我也没有不干正事，也没什么心思去应付女人。”
　　“可是我妈不信啊，那怎么办，只好把老公带回家里供着，表明我有顾家的心思，而且有养活自己的能力。”
　　“有了老公，我得花时间和精力照顾它吧，这下就真没有空去参加那些相亲了。”
　　对此，颜彧并不是特别同意，他想举起花着红色叉叉的牌子告诉艾石，不，你还是养不太活自己。
　　但陆舾目前还不甚了解艾石，点点头非常认可，总结道：“很复杂。”
　　艾石应了声，“对。”
　　两人就此达成一致看法。
　　“其实我也挺想养宠物的。”陆舾说。
　　颜彧闻声抬起头，“想养什么？”
　　他认为陆舾也是想养只猫的，毕竟看得出陆舾挺喜欢老公，时不时地就要去摸一摸老公的背，看向老公的时候连眼睛都在发光。
　　结果陆舾说：“我想养条狗。”
　　狗……也行。
　　“怎么想养狗？”颜彧问。
　　在他的想象力，陆舾看起来这么温和的人，如果养了猫，那是会和猫一起躺在阳光底下晒肚子的。
　　如果养狗的话，颜彧想，陆舾遛狗逗狗玩也挺有意思。
　　“emm，可能……”陆舾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狗可以给人多一点安全感吧。”
　　颜彧感觉心脏猛地一跳，潜意识里，他觉得这句话里有话。
　　他抬眸扫了一眼陆舾，倒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确实。”艾石还在认真思考，“养狗确实也还不错。”
　　也许是艾石和老公的默契吧，也可能是老公真的聪明绝顶听得懂人话吧。
　　在艾石说完这句话之后，它大声地“喵”了两声表达不满，抬起来的猫脑袋看上去气鼓鼓的，更像个猫球了。
　　于是艾石忙着去哄猫了，疯狂解释自己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颜彧笑了会儿，又问陆舾：“想养什么品种的狗？”
　　陆舾以前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随口答道：“拉布拉多。”
　　居然还是大型犬。
　　“怎么想养拉布拉多？”
　　这个问题相对而言没那么好回答了，陆舾看了看颜彧，其实不太好意思说。
　　然后就见颜彧拉着椅子凑近了陆舾，他整个人都倾都了过去，小声开口：“偷偷告诉我呗。”
　　陆舾发现了，最能打动他的不只有好听的音乐，还有美颜暴击。
　　不就是半天没见吗？为什么感觉颜彧又长得称心如意了些？
　　他耳尖一红，反倒是问了颜彧一个问题：“你有看过网上那些养拉布拉多的主人发的视频吗？”
　　颜彧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说。
　　“主人每天下班回家，一开门，拉布拉多就会跑到门口接他们，还会扑他们一个满怀。”陆舾浅浅地笑了笑，“我个子不高，抱住拉布拉多的时候肯定很舒服。”
　　突然，颜彧想，他的个子高，体型怎么说也会比拉布拉多大，让他抱肯定会更舒服。
　　潜意识里居然和狗争风吃醋起来，颜彧略有些无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挺好的，遛狗出门还能让拉布拉多护着你点，免得你被什么坏人给盯上。”他打趣完又问，“但是怎么没见你养？”
　　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陆舾已经有些会应对颜彧的“嘴贱”了，只要假装没听见就好。
　　于是他只当颜彧问了个问题，打趣自己的话就当是耳边风，吹了会儿就吹没了。
　　“最近太忙了，没精力养，可能看看明年有没有机会吧。”
　　陆舾说的是实话，之前在乐队里他一心忙着创作，乐队解散后心情又一落千丈，如今正属于缓过来的时候，他还需要忙新的工作处理新的人脉，所以养宠物这件事就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迟延后了。
　　“我知道了。”颜彧说。
　　陆舾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人知道了什么。
　　艾石这会儿终于安抚好了老公，挽着袖子回到餐桌上。
　　他看了两眼颜彧和陆舾，总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又看了第三眼，“你们俩刚才坐这么近的吗？”
　　陆舾老实地张嘴想说“不是”。
　　结果颜彧抢先“嗯”了声，还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吗？”
　　陆舾：“……”
　　他觉得颜彧可能是当艾石有点瞎。
　　结果艾石“哦”了声，“挺好的。”
　　陆舾：“？”
　　你又在挺好什么？
　　他好像有点琢磨不透这两人。
　　“对了。”艾石翘起二郎腿，拿着水杯轻轻晃，“我看了你之前的一场直播。”
　　他的模样不像是拿着三块钱雪碧的样子，更像是举着高脚杯喝着高档白酒。
　　“但是你别怪我啊，我卡最近被扣了，没米刷礼物了。”艾石“啪”地把水杯放在桌上，引来了颜彧恶狠狠的一眼。
　　“这有什么，你真的来看啦？”陆舾还以为艾石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还真的来看了他的直播。
　　这么一想，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颜彧又闷声吃起饭来，心说自己也看过啊，也没见陆舾这么高兴。
　　转念一想，陆舾其实也不知道他经常会看，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很高兴。
　　“那必须的。”艾石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他露出了好奇的表情，问陆舾，“你直播时候的声音，是自己的还是变声器啊？”
　　一模一样的话，颜彧也这么问过。
　　陆舾羞着别过脸，他知道变化嗓音不太容易，但是艾石和颜彧的表现都让他感到格外欣慰，他笑着夹起嗓音，“是自己的声音。”
　　两秒过去，艾石一声不吭。
　　陆舾抬眸一看，他张大着嘴一动不动，显然是愣住了。
　　“哎，还能再来一句听听吗？”艾石回过神，立马来了兴致，他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会变声线。虽然线上听过了，但是线下面对着面听又会是一种新的感受。
　　这种事对于陆舾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根本没有挑战性，可一旁的颜彧就不太乐意了。
　　他也才听陆舾线下说过那么一句，到了艾石这儿还想听第二句第三句，这怎么能行。
　　“听听听，还让不让人吃饭了，自己去直播间听去。”他瞪了艾石一眼。
　　对方还努了努嘴，心说这给你争取的机会你居然不要。
　　“行——不听。哎，那天你说有一个惊喜给粉丝，是什么啊？”艾石又找到了新的话茬。
　　听罢，颜彧把脸扭向了陆舾，也是满眼的求知欲。
　　事情还得回到那天直播，陆舾心情大好，看着不断涌入直播间的粉丝时顿生感动。
　　他在直播时的身份是“麋鹿不迷路”，过段时间就会有一个新的身份出现。
　　他还是Misty shore乐队的前主唱。
　　不管这个消息对于粉丝来说是好是坏，至少对于陆舾本人而言，这是一个最难迈过的坎。
　　他不会瞒着粉丝，所以把这件事当做了惊喜，让他们敬请期待。
　　“都说是惊喜了，我不会提前告诉你们的。”陆舾笑着说，“其实也说不准是惊吓啦。”
　　又是惊喜又是惊吓的，颜彧一想，就猜到了大致的内容。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陆舾，惊讶的同时，心底冒出了叹服。
　　他其实还很担心，以至于晚上送陆舾上楼时还特意拉住了陆舾的手。
　　他们站在门外，大门虚掩着，走廊的灯光散发着暖暖的光。
　　“怎么了？”陆舾抬起头和颜彧对视。
　　颜彧靠在墙上，本是垂着的手抬起来弄乱了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又长长了些，都快要长过肩膀了。
　　“你是要给他们说乐队的事情吗？”颜彧问。
　　陆舾的笑算是肯定了他的回答。
　　“不怕吗？”颜彧又问。
　　空气在这一瞬间安静，连走廊的灯也跟着熄灭。
　　陆舾其实是怕黑的，但是突然的黑暗给了他直面自己的勇气。
　　他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轻声吐出一个怕字。
　　一想到面对的是成千上万的猜想和评论，他就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但是说出来之后，自己才会真的吐出那一口气。
　　“大不了就不干这一行了，又不是只有互联网才能养活我。”陆舾说得轻松，但却已经提前紧张了起来。
　　走廊还是漆黑一片，颜彧站直了身子，他收敛起了平常那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神情，严肃地冲陆舾张开了双臂。
　　他把陆舾揽进了怀里。
　　在黑暗中，陆舾只感受到温热的手臂和细致的关心。
　　“你很勇敢。”颜彧说，“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勇敢。”
　　陆舾被抱在他的怀里时，整个人都快被颜彧的身子罩住了。
　　他的鼻腔里满是颜彧的味道，是淡淡的香味，眼眶好像也有点热，也许是臊的吧。
　　他知道自己和颜彧有很大的身高差，但是也没有想过，自己被颜彧抱在怀里时，他的身体可以被颜彧全部包裹住，他的脸也可以全部埋在颜彧的胸前。
　　陆舾想，也许颜彧抱他，就像是他抱拉布拉多吧。
　　在很脆弱的时候被搂进温暖的怀抱，陆舾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了颜彧。
　　就抱一会儿而已，就当是颜彧给予他的安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