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音没你不全》下酒丸子呀

10、第 10 章

　　自颜彧把发圈取下来之后，颜彧爸妈就拿起筷子目不斜视地开始吃饭了。
　　颜彧有些私心在，还想继续逗逗陆舾，而陆舾是真的紧张到没有发现叔叔阿姨已然转移了注意力。
　　他微垂着眼，脸红得像个猴子屁股，双手僵硬地攥着板凳，感受到颜彧传来的鼻息时，嗓子闷闷地喊：“颜彧……”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难道就这么随意地丢掉了吗？
　　陆舾想，如果颜彧真的要亲他，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颜彧的。
　　虽然颜彧长得帅、个子高、声音好听、有点小才和小财……
　　但是这可是初吻啊！
　　“我不碰到你。”颜彧小声地说。
　　他的冷静在拉近了与陆舾的距离之后终于瓦解，好在环境不算安静，不然那明显的心跳声会暴露得非常彻底。
　　陆舾像是被他的一句话听醉了耳朵，一时分不清这算不算是在占他的便宜。
　　他愣在座位上思绪乱飞，甚至想破罐子破摔其实也不错，反正到时候挨骂的是颜彧又不是他。
　　他最多算共犯。
　　奈何最后便宜没分清，罐子也没摔碎，颜彧抬手捧住了他的脸，拇指压在了他的嘴唇上，然后贴了过来。
　　靠近颜彧爸妈的那边脸颊有颜彧散下来的头发挡着，像是一个天然屏障。
　　短短的一个，连接触都几乎没有的吻，却吻出了法式热吻的感觉。
　　天苍苍，野茫茫，陆舾已经上天堂。
　　他先是找回了控制面部表情的功能，然后找回了控制四肢的能力，最后抬起手捂了捂脸，然后憋出蚊子一样的声音：“你不能再这样了。”
　　颜彧知道把人惹得太过，揉了揉陆舾的头发先哄着他，“知道了，先吃饭吧，别饿着了。”
　　吃饭的过程中，陆舾感受到了来自颜彧诚恳的道歉。
　　从头到尾，颜彧都在殷勤地替他夹菜，夹得最多的是苦瓜炒蛋，毕竟苦瓜清热，多吃点苦瓜降降火。
　　可是陆舾真的不喜欢吃苦瓜。
　　他又觉得不吃完碗里的菜很不好意思。
　　只好在颜彧又夹了一筷子苦瓜炒蛋过来时瞪了对方一眼。
　　这一眼不仅被颜彧看见了，还被颜彧妈妈看了去。
　　“怎么老是给舾舾夹苦瓜呢你？”颜彧妈妈出了声，“换着夹呀。”
　　那筷子苦瓜终于没落进陆舾的碗里，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特别大的排骨。
　　等陆舾啃完排骨，这顿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这时颜彧他爸开了口：“厨房里有温着的鸡汤，舾舾要不要喝点？”
　　听见有汤喝，陆舾突然觉得自己的胃里还能再塞一点东西。
　　他点点头，“好呀。”
　　在他起身前，颜彧默默放下了筷子，然后朝他一伸手，“我帮你。”
　　他又勾了勾手指，道：“碗。”
　　陆舾眨了眨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颜彧想表达什么。
　　好像替对象舀汤本来就是一件很寻常的事，于是陆舾把碗搁在了颜彧的手里。
　　他对颜彧笑了笑，“辛苦啦。”
　　端来的鸡汤还冒着白气，颜彧把碗放在陆舾面前，收回手之后甩了甩被烫得发红的指尖。
　　“有点烫，凉一会儿再喝。”他提醒道。
　　陆舾在今天已经感受到了数次受宠若惊，他点点头，在喝汤的时候喝得非常仔细，没有放过任何一滴。
　　他喝汤的模样太过于认真，以至于颜彧他爸立马传授起了炖鸡汤的独家秘诀，说是一定要让颜彧学会，好让他在家里多给陆舾炖几次。
　　而颜彧是跟着他爸学了半个月做饭，只学会了蒸蛋的人才，突然让他学习起炖鸡汤，着实是有些难为他了。
　　颜彧他爸掰着手指头跟颜彧讲，颜彧就一直点着头，看上去是听懂了的模样，结果在他们离开之后，颜彧说他是真的听懂了，但会不会那还是另一码事。
　　他们提前打过招呼说吃完饭就要走，颜彧爸妈也就没有留人，真到了离开的时候，陆舾还有些不舍了。
　　他们在等电梯，颜彧妈妈突然把颜彧喊了过去。
　　陆舾便取消了电梯下行键，站在一旁等颜彧回来。
　　“怎么了妈？”颜彧站在门外，以为他妈有什么事情需要吩咐。
　　颜彧妈妈被他挡在身前，不用担心被陆舾瞧见，于是她便没有再遮掩表情，皱着眉放低音量，无奈地开口：“舾舾又是你从哪里骗来当一日男友的？”
　　颜彧一愣，第一反应不是被抓包的紧张，竟是怕被陆舾听了去。
　　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他妈说话的音量很低，陆舾站的地方离家门口还有一点距离，应该是听不见的。
　　没等到颜彧说话，他妈妈继续说道：“你们呐，差点就把我给骗过去了。”
　　“要不是你爸注意到舾舾挑食，我都没发现，你是不是说过舾舾不挑食？舾舾好几样菜都不吃的嘞。如果他是不好意思才不说实话，你这个当对象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况且颜彧他爸做的全都是家常菜，不挑食的话哪里会出现不吃的情况。
　　虽然这只是他们的猜测，但如果颜彧真的和陆舾在一起了，那他们才会真的担心。
　　千算万算没算到陆舾挑食的颜彧有一瞬间的意外，他无奈一笑。
　　这一笑恰好又验证了颜彧妈妈的猜测。
　　母子俩站在门口相视无言。
　　最后还是颜彧开的口。
　　“妈。”他的语气带着妥协。
　　颜彧妈妈舒出口气，说：“我本来挺喜欢那孩子的，很乖又礼貌。算了算了，我们也不再催你了，别糟蹋了人家找对象。”
　　她又记起了什么，补充道：“记得把舾舾送回家。”
　　说完，她挥了挥手，赶颜彧走了。
　　就在她关门的时候，陆舾突然凑上前来，他从颜彧身后探出头来，一只手自然地牵上了颜彧的手，他笑着和颜彧妈妈挥手道别：“阿姨再见！我们下次再来看你！”
　　颜彧妈妈笑得温柔，她也挥挥手，“好，那我可记住了。”
　　关上门之后，颜彧还牵着陆舾的手没松，直到电梯门缓缓打开，他才松开了手，转而去揉了揉陆舾的脑袋。
　　陆舾扭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问他怎么了。
　　颜彧摇了摇头，跟着进了电梯。
　　他想，他妈说的一点都没错，陆舾真的很乖。
　　但他可能会忍不住糟蹋一下陆舾找别人当对象。
　　他会嫉妒。
　　解决了颜彧家里的事，陆舾深深地吐出口气。
　　在上车之后，他终究没忍住夸了自己一句：“我太适合演戏了！”
　　颜彧只是笑了笑，还附和道：“对啊，舾舾演得太好了。”
　　他说话时拉着音调，听起来懒洋洋的，也许是对陆舾的称呼有所差异，听起来多了一层数不清的感觉。
　　也许是他们都不曾察觉的暧昧。
　　陆舾“哎呀”一声，嘟了嘟嘴，“你不能这么喊我。”
　　颜彧没把车开回家，而是往商场开去，他笑着问：“为什么不能喊？我爸妈都能喊，我就不能？”
　　陆舾被堵了一嘴，一时也找不到原因，他总不能说因为听起来很别扭，只是又一次强调：“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喊！”
　　一身反骨的颜彧哪会顺了他的意，反正嘴长他身上，陆舾也管不着是不是？
　　于是他嘴上答应着：“好，不喊了。”
　　下一秒又叫人道：“舾舾，看看有没有什么想玩的，带你去玩。”
　　陆舾愤愤地瞪了颜彧一眼，“不想玩。”
　　他赌气的模样太过于可爱，萌得颜彧心脏猛地一跳。
　　“去不去KTV？”颜彧问。
　　KTV吗？
　　陆舾突然想起颜彧之前说自己得过校园歌手三等奖的事，又想起自己听过的“绝美”歌声。
　　“去！”他答应下来。
　　他倒要听听，颜彧唱歌到底好不好听。
　　如果真的五音不全，那他肯定会痛心疾首的。
　　如果不是，那么……
　　陆舾把头扭向窗，嘴角一翘，那肯定是颜彧家里藏人了。
　　可是，他又想起自己也去过颜彧家里，分明就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
　　陆舾又皱起了眉头。
　　他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还是打算先听颜彧唱一唱歌再说。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颜彧喜欢Misty shore。
　　当陆舾坐在KTV包厢里，看着歌单里点满了Misty shore的歌曲时，看着大屏幕播放着Misty shore的mv时，他连想自刎的心思都有了。
　　更令人窒息的，是颜彧递给了他一只麦克风，并且好心地开口：“你先。”
　　陆舾眼前一黑。
　　所以他该怎么样才能做到，把自己的歌曲唱出两种不同的音调。
　　前奏响起，陆舾一手抓上了颜彧的手臂，他恳请道：“你先。”
　　颜彧虽然不解，但也没多想。
　　就当陆舾是不好意思，他先就他先吧。
　　陆舾如坐针毡，两只手拿着麦，心里数着节拍。
　　三、二、一，唱——
　　歌曲进行到主歌部分的时候，身旁的人却没开口，陆舾扭头看他，颜彧讪讪一笑了之，承认自己进慢了节拍。
　　陆舾缓缓闭上了眼。
　　没事的，陆舾想，还有副歌呢。
　　然而在歌曲进入副歌的时候，身旁的人却抢拍了。
　　暂不提颜彧的唱功如何，陆舾先忍不下去了，把嗓子一夹，带着颜彧进了拍。
　　一首歌唱完，颜彧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感叹道：“还是专业的唱得好。”
　　专业的陆舾也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心想你没听出来我是原唱就好。
　　紧接着，颜彧自以为格外好心地提议：“要不你在直播间翻唱他们的歌吧，舾舾唱得不比原唱差呢。”
　　陆舾手一抖，竟是把下一首歌切掉了。
　　颜彧一看，还不太乐意，拿手机又扫了包厢的码，说道：“那是他们的出道曲，不能切。”
　　颜彧重新点了歌，还顺便把出道曲顶到了最前。
　　这次他没有进错拍了，陆舾也就有空听他唱得如何了。
　　一首歌听下来，陆舾就有点想不明白了，颜彧明明唱得还行啊，至少跑调的次数没有在家里跑调的次数多，怎么着也只能算半个音痴。
　　他用膝盖碰了碰颜彧，好奇道：“之前你在家里为什么唱得那么难听？”
　　颜彧挑眉看他，嘴角扬起笑容，反问他：“谁说那是我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