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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孕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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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烬渊在小镇租了一个宅子,两人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小半个月。
大禹国在三年前被恶鬼冲进首都,随后在短短三年时间内恶鬼数量急速扩张,整个大禹国的百姓几乎都变成了没有意识的丧尸。
听说就连大禹国的皇帝和大臣们,也没有幸免于难,都是死得死,逃得逃,整个国度在短短三年间分崩离析。
“大禹国还真是恐怖,我听说那些恶鬼,到处在找鬼王,也不知道是找谁。”
“我听说他们找的人,就是三年前被送进大禹国的鬼舞辻神女啊,只不过不知道神女后来去哪里了。”
“就连大禹国皇帝都不见了。”
“宫廷侍卫全部都变成鬼了。”
“那些恶鬼会攻打到我们这边来吗?真是太可怕了……”
月彦坐在院子里,左邻右舍的谈话声不断往院子里涌来。人群叽叽喳喳声音吵闹,混合着鲜美的生命力气息,直往他这里飘散。
月彦望着天上黯淡朦胧的黄月亮,不自觉舔舐着牙齿。
好痒,好痒……
之前在宫殿内的时候,他的牙齿就非常痒,总想要咬什么东西磨牙。
现在夫君带他出来玩几天,他牙齿上的病不但没有治好,反而更痒了。
肚子里的宝宝稍微动了动,扯得肚皮和脚踝神经绷紧,月彦眉头蹙起,本能有些生气,又迅速将难受压制下来。
夫君说了,他肚子里怀了夫君的宝宝,只要他把这个宝宝安全生下来,他的病就能好了,就能和夫君一辈子粘在一起。
到时候他就能成为街上普通的人类,和他们一样普通的生活,可以白天出去玩,可以晒太阳,也可以品尝那些美味的食物。
口口
隔壁似乎在做全家欢聚的家宴,人类生鲜的气息浓郁伴随着欢声笑语,几乎要将这一片地带淹没掉。
月彦自从离开神殿之后,身上的病越来越厉害,他先是越来越怕阳光,紧接着饿得越来越快。到后面神志模糊的时候,甚至想要去咬那些人的身体,但夫君不许他咬。
夫君说如果他咬了,那他就是坏人了,那夫君就不要他了,也不要他的宝宝。
口口
月彦红色的眼瞳盯着一墙之外,涎水在口腔中迅速分泌,又被他死死咬住。
直到混乱的空气中,凌厉的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在夜色里带来了一阵干爽暖阳的气味。
“夫君,我没有,我没有吃人……他们很吵,吵得要命,但我没有吃他们。我乖不乖?”
他那双眼睛试探的、小心翼翼地望着箫烬渊,似乎箫烬渊要是再说些凶巴巴的狠话,他就能委屈得当场哭出声来。
这种表情,在曾经鬼王无惨的脸上,根本不可能见到。
他向来不可一世、自傲骄纵,就算之前藏在他宫殿内隐忍,眼神里也带着一股狠劲。防备、警惕,看谁都跟看敌人一样。
还从没有,像这样直接坦然不私藏的,将他整片真心摊开送到面前,就像自己是他这辈子最最依靠、最最不能离开的人一样。
就算只是催眠幻术产生的错觉。
但也挺值得的。
箫烬渊面色柔和,向前一步,将月彦搂在怀里,温暖的太阳气息将半夜的凉意冲淡了,他头疼又心疼的将面前这人打横抱起来。
月彦顺势往他怀中滚过去,亲昵地揽着他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我没有生气。”
箫烬渊低头,滚烫的额头抵住月彦冰凉的额头。
“月彦也做得很好,特别特别乖。”
听到心上人夸自己,美人迅速笑开,蹭在他下巴尖,恃宠而骄得像朵漂亮的芙蓉花。
“是我的错,夫君太自私,整日和月彦说不许你做这,不许你做那,忘记你还饿着肚子,饿得都瘦了这么多。是夫君太笨了,没有照顾好你。”
箫烬渊将他抱进屋里的床榻上,让他坐在床铺上。
箫烬渊单膝跪在月彦面前,牵着他的手。
“这样,夫君从今天起开始弥补自己的过错,把夫君的血肉喂给月彦吃,好不好。”
“吃?”
月彦歪着头,有些没懂。
箫烬渊伸出胳膊,健壮的肌肉线条在他手臂上格外好看,一束柔软又锐利的光线凭空在黑夜中聚集,随后化为一柄刀刃划开紧绷的手臂。
香醇鲜红的血液,参杂着神的金光顺着胳膊流淌下来。
箫烬渊金色的眼睛淡淡笑着,将胳膊出血处递到月彦嘴边。
月彦眼瞳大张,盯着那抹红色的印记,整个人呼吸急促,几乎迫不及待就要扑上去。
是啊,只要把这个吃下去,他牙齿上的“病”就能好受很多了。
月彦脑海深处,不断有个声音朝他重复。
吃掉他。
吃掉他。
只要把他全部都吃掉,他就能重新变成鬼王。
他本来就是恶鬼,又为何非要忍着不去伤人。这简直是让一头狮子,忍着本性不去吃兔子一样过分。
月彦理智彻底崩塌,瞳孔迅速缩紧成一抹红色菱形,抱住箫烬渊的胳膊,凶狠地将牙齿刺进皮肤最深处。
太阳神重新塑造肉身的能力,几乎是比鬼王还要快的。
毕竟鬼王的再生能力是本质上属于基因修复,而太阳神有着造物主般的属性,他只需要新增生命就够了。
原地重建和废墟重修相比,当然还是原地重建更快一步。
绝艳恶鬼扑食在太阳神身上,用牙齿不断撕咬着神明的肩膀,就像一只饿牢里放出来的疯狗。
大量的血液混着残碎的肉片在空气中流窜,每到恶鬼快吃到骨头时,箫烬渊不得不推开发狂的恶鬼,忍着本源被黑暗侵蚀得疼痛将自己身躯修复。
今夜,月彦有些疯狂。箫烬渊也未必更冷静。
箫烬渊决定趁这个机会,诱惑漂亮的美人做一些出格的举动。
他有些担心的想,或许错过今晚这个机会,很难再有下一次了。
口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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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烬渊的担心很快有了印证,自从无惨开始恢复进食后,他瘦弱的身躯确实又养回来了,但是之前迷蒙呆傻的模样,也变得越来越遥远。
有好几次,箫烬渊甚至都怀疑无惨早就恢复记忆了,只是他没有告诉自己。
不过每当他产生这样的怀疑时,无惨总能迅速将他的怀疑打散。
“夫君,你回来了。”
小院座椅上,美人捧着临产的肚子,在绿荫下笑眯眯地望着他。
美人双眼清亮,狭长的凤眼末端总沾着微红,仿佛总是酒后未醒般惺忪慵懒。
“月彦。”
箫烬渊稍微紧张的脸色迅速变得轻松,他轻轻吻了吻美人薄唇,将手上的东西放置在庭院石桌上。
他不应该怀疑,毕竟如果无惨真的恢复记忆了,又怎么可能用这样温柔充满爱意的眼神望着他,也不可能如此百依百顺地任他亲吻,喊他夫君。
“你这次又买什么东西回来了?看你这样高兴。”
月彦颇有些兴趣地抬起身,望着箫烬渊手里的东西。
他的肚子越来越大,渐渐连下床走路都变得困难,箫烬渊总是会出门买一些新奇的物件回来给他解闷。
距离生产日期越近了,箫烬渊准爸爸的神经也忽然间敲响,最近他不仅总是寻一些小物件,还总会买一些婴儿用品回来。
箫烬渊如数家珍地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风筝、拨浪鼓、西洋传来集市卖的摆钟、漂亮的流苏地毯、觉得松软好用可以垫腰的枕头、用来夏季驱蚊的艾草香包……
还有一些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套装,一大一小两件,又是同样款式的大人孩子一套。
月彦看得发笑,听他嘀嘀咕咕讲了半天,才问他:“怎么只买了我和宝宝的,你的呢?”
“没关系,到时候再让裁缝做一件我的就好了。”
箫烬渊笑着将衣服整理好,收起来。
月彦孕期渐大,最近小腿总是抽筋,箫烬渊收拾完东西习惯性蹲下来,将他的双腿从布鞋中抽出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按摩。
他一开始并不会这一套,还是看月彦实在忍得辛苦,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把隔壁产科大夫请过来,专门跟着学习过的。
当时大夫还被他黑着的脸吓得全身发抖,知道箫烬渊是想要学习按摩的技术,才吐出一口气,翻了个白眼:“你们当爹的,能不能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居然都到这个月份才学这些,真是不负责任。”
当时听得箫烬渊脸色越来越深,就快把他赶出去。
箫烬渊揉了一会儿,月彦难受的面色有了些许好转。
“还难受吗?”箫烬渊问。
月彦摇摇头。
“我再替你揉揉腰。”
箫烬渊说着,用厚重的毛毯将月彦的脚踝膝盖死死盖住,又伸手去揉他的腰。
“亲爱的,最近外面的世道越来越不太平了,我想,我们过段时间估计还是要搬家。”
“搬家?”
“嗯。”箫烬渊点头。
“到时候你先进神殿里休息一会儿,我带着你走就行了。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呢?”
月彦摇摇头,注意力似乎有些飘散。
“这个大陆上有很多地方都非常美丽,往南走有一片一望无际的山脉,那里有一大片梅花林,你大概会很喜欢。再往北是雪原,你怀着孩子现在去不了,或许等以后我们能去那边转转。再往西有一片开阔的草原,那里住着许多游牧民族,如果你喜欢,我们可以去那里安养一段时间……”
箫烬渊垂眸徐徐说着话,月彦低头望向他。
太阳神常年淡然温和的眼神,如今泛起切实的柔光,就如同一个真正的人类父亲般,思考着往后一段时间要带全家去哪里旅游。
箫烬渊还在持续讲着。说他原本是计划让月彦在宫殿中生产,不过如今皇宫被破坏得太糟糕,他也不能直接带月彦去他天上的本源宫殿,那里阳光旺盛,他接受不住。
至于神殿空间,不过是他复制的一层空间,平常放无惨住一住还行,要无惨在那里生育,未免过于寒碜。
既然这样,就只能选择人类的房屋。
“你是喜欢木头做的房子,还是石头做的房子,喜欢高层的,还是矮层的呢?”箫烬渊碎碎念念地问着。
月彦都不知道,原来太阳神有这么话痨,居然也会思考这么这么多的事情。
月彦抬手,透白修长的手心伸过去,落在箫烬渊的头发上,他细腻柔和的手心贴在他金色的发丝间,恰好盖住那道金色发旋。
月彦轻笑出声,眼角弯弯。
箫烬渊将他的手拉下来。
“亲爱的,不要玩我的头发。”声音有些无奈。
“你再掉头发就要变成秃子了。”月彦说,他笑得捂嘴,“一只金毛秃狮子。”
美人的嘴巴还真是不饶人。
“亲爱的,这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最近进餐太凶猛,我的光明本源被影响太多才会脱发,等你生产完,我马上就会恢复的。”
箫烬渊一口咬住月彦捣乱的手,故意留下齿印。
或许是一下子没控制住力道,箫烬渊咬得有些深,一道红色印子出现在月彦手心,带着被太阳侵蚀的半片灼伤。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箫烬渊刚要道歉。
手心浅淡的伤口迅速结痂复原,恢复成惨白色。
箫烬渊看着伤口,愣在原地。
伤口恢复得实在是太快太快,月彦没有将手抽回来,箫烬渊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过后,箫烬渊才抬起头笑着问他:“所以,你要和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月彦半晌没有回话。
箫烬渊心中忐忑,他想,他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在箫烬渊抿唇,准备提出质问时。
月彦忽然开口了。
“要走。”
他说。
月彦黑色的眸子颤啊颤,像蝴蝶翅膀般忽闪。
他拉着箫烬渊的袖子。
“我不喜欢海,我喜欢森林,我不喜欢高房子,我喜欢矮矮的木头房子。我希望我们像寻常的人家一样住在森林里面,陪着自己的孩子,然后砍柴生火做饭,像隔壁邻居一样,每到节日的时候,就做一大桌子菜,所有人都很幸福——哦,不过房屋里的东西不能太破旧,太糟糕的品味我还是接受不了。”
“烬渊,我喜欢精致漂亮的桌椅,还有一些西洋容器。如果你能弄到一架钢琴就更好了,我不会吹紫竹箫,我可以弹钢琴曲给你听。”
“我想尝试的东西太多了,我想知道糖葫芦是什么味道,我想知道桂花糕到底有多甜,我想知道人类说的休戚与共、白头偕老到底是什么感觉。你之前说,你要做最好吃的花果蜜给我吃,你还没有兑现承诺。”
美人的眸子蕴藏着浓厚情意,缓缓抚摸着太阳神有些紧张的面容。
他语气悠长甜腻,像擅长蛊惑人心的妖怪,妄图将神邸的心也蛊惑过去。
箫烬渊猛地抬起头,震惊又喜悦地望着他,狠狠捏紧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