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的眼睛 战争与死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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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伦感觉到莱茵的手此刻游移着搭在他的脊背上，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厮磨。他不得其法呆呆愣愣地贴了好一阵子，才青涩地伸出舌尖，不厌其烦地描摹他形状优美的下唇。柯伦胡乱地亲吻着，良久对面的雌虫终于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松开了齿列，他们的舌尖碰在了一起。
柯伦觉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可能又是精神力吧，但他想不了那么多了。什么逻辑和冷静此刻都荡然无存，急需发泄出来的不知是穿越的震惊、失忆的茫然还是生活全然脱轨的恐慌，他是自己又不像自己。
虚无的是他自己的存在还是他所在的整片星海，抑或是不知跨越了多少光年的星系，甚至是另一个宇宙的他记忆里的过去和故乡？激烈的搏斗沸腾了他的肌肉和血液，升腾的情欲里，唯一真实的似乎只剩下了莱茵压在他身上的体重和温度。
还有睁开眼就能看到的近在咫尺的眼睛，这样清透的蓝，很容易让人想到什么冰冷无机质的机械造物。但也很美，柯伦搜肠刮肚地想找出一个形容词——不像大海也不像蓝天，最后词汇匮乏的理工直男觉得莱茵的眼睛蓝得就像钒IV化合物溶液。
一眼就让人想到战争与死亡，爱情和美丽。
环绕着他的手臂越贴越紧，莱茵从最开始的僵在原地到抱他的力道恨不能把他嵌入胸膛——顺着胸腔的起伏，那鼓噪的心跳确实是传给了他。
“......莱茵？”
莱茵也看着他：“嗯......可以再......叫一遍我的名字吗？”
柯伦清越华丽的声线压得低哑，带着的丝丝气音几乎带着电流穿过了他的耳朵，酥酥麻麻的痒意一直烧到心底。
莱茵从没见过柯伦留给他为所欲为的样子，那一刻仿佛脑子里过了无数道弯弯绕绕，又仿佛什么也没想，也不再给柯伦留下让他思考的时间。他没耐心再去脱训练服，锋利的指尖直接从腰到大腿撕开了柯伦身上那件普通的训练装，再去撕自己那件时力道更收不住，急切地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渗出的血珠流出一道蜿蜒的红线。看起来几乎是妩媚的反差。
莱茵没给柯伦再多看看的机会，很快又严丝合缝地贴上来。他的脸埋在柯伦的颈侧肩峰，贪婪地呼吸着，克制地吻，柯伦几乎以为下一刻他的牙齿就会嵌进皮肉。
柯伦福至心灵地抬起手回抱了他。
他们一起彻底躺在了地上。训练室的地板很硬，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这一次他们没有采取背后的姿势，莱茵终于鼓起勇气直直地望进柯伦的眼睛。他怕像过去的无数次那样，那双傲慢的绿眼睛还是高高在上，隔着看似温柔又捉摸不定的雾气，裹着看不见却又随时能把他凌迟到粉身碎骨的刀锋，只要一点点的轻慢和嫌恶——
但是没有。他碰上他的目光之后就陷在了那片在灯光下如宝石般流光溢彩的绿色里，柯伦的虹膜如同粼粼的湖面，此刻显得多情又温柔。
莱茵像个从没吃到过糖的小孩突然被塞了一大块甜甜的小零食一样高兴起来。他想第一夜柯伦没有推开他，约莫是对他的身体有几分兴趣。现在柯伦的温和则是给他的“雌君”——尽管他并不记得他的雌君是谁，只是被划进了柯伦的羽翼范围内，就能够得到这样重视又喜爱的对待。
莱茵近乎急迫地想留住柯伦这样的目光，不管他是喜欢一个合意的玩具拿他发泄也好，想要一个听话又温顺的雌君能长期留在他身边也好，他一定会做到的。
柯伦垂下的长发像一道金色的瀑布，灿烂的光泽在莱茵的眼前晃啊晃，他被笼罩在雄虫的气息里，逸散的精神力场撩拨着他每一处裸露的皮肤。
柯伦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这一切像他见不得光的幻想连接了现实。
他从天上走了下来的神像张着嘴轻轻喘息，凑到他耳边问他疼不疼，又忽然咧开嘴笑了。莱茵在这个带着点青涩的不好意思和陌生吸引力的笑容里神魂颠倒，忘记了患得患失，沉进了从他尾椎处席卷全身的海潮。
“莱茵，别咬着嘴唇......你的声音很好听......”
柯伦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了。诸如说虽然他们是伴侣但是他失忆了作为陌生人认识不到24小时就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对一个自己不太熟悉的男人啊不雌虫直接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失礼，本来其实只打算试着亲一下现在他其实也没想到开始了就再也忍不住了？
“......！”
柯伦的动作让他倒吸一口冷气。莱茵听话地张开了嘴，脸却小幅度地扭到了另一边。
竟然是在害羞。
这个本该熟悉但却陌生的异族少将于气势凌人、精悍强大之外，也是驯服又可爱的。战斗的姿态威严又凶戾，格外显得他亲昵上无比笨拙纵容。但是很热烈，柯伦想，去他的吊桥效应，他觉得此刻脸颊的热度和急速的心跳就是动心。
就不考虑柯伦此时混乱的性向认知，拥有强大的力量、坚定的意志、真诚的感情、讨人喜爱的反差萌性格也完全戳中了柯伦所欣赏的点。那股发自内心的愉悦和喜爱催促着他与他纠缠得再深一点、再紧一点。
他把手垫到莱茵的后脑勺下面，摩挲着他的头发。
他在失忆以前一定很爱他。
就这样，柯伦开启了陌生又新奇的死宅生活。
这栋三层楼高的大房子就像一座迷宫，充满了他没见过的机器和科技产物，大概是以前很熟悉的缘故，在莱茵耐心的引导下，现在重新学起来也非常快。能让他整日整夜地投入时间的还是模拟仓——有这么高端的VR急着出什么门啊！
出于私心，莱茵调试的时候根本没联网，而是选择了二人模式，开悬浮车带着柯伦在空荡荡的星球上飙车。有了地球上驾照和身体本能的基础柯伦学得飞快，很快自己就能开车四处闲逛，最后站在一家机甲工厂前不动了。
莱茵几乎要嫉妒起柯伦看着机甲每一个弧面和驾驶室每一个配件的眼神，这样好奇而热烈的眼神——但是这才是他。多少年过去，隔着时间和记忆的鸿沟，他对自己喜爱的东西的眼神还是一如往昔。下一刻，惊喜却猝不及防砸到了他的头上。
柯伦专注的目光看向了他：“这些是民用的近地机甲，我们都在军队，模拟仓有权限使用军用机甲吗？”
“当然可以，我带你切换一下系统。”
“好。我现在可什么都不会了，机甲也要拜托你多教教我了，莱茵少将？”柯伦含着笑意调侃道，莱茵被他看得耳朵发烫，像柯伦对他提出的每一个请求那样有求必应，沉稳可靠地点点头。
明知道是在占他的便宜。他们刚认识不久时，满心不服的莱茵斗志满满地冲进训练室，对着琳琅满目的设备当场傻眼，还是柯伦一边逗弄他一边又详细地给他介绍。
小雄虫熟练的动作和侃侃而谈的介绍又把他破碎敏感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无情地摩擦了一遍，柯伦去戳他死死咬着牙关而绷紧的面颊，问：“今天怎么不说了？”
“说......什么？”
“我也只是出生好，得到了比你先学着用他们的机会，你努力训练，未必不如我呀？”
“你知道那就给我等着！”
“能打赢再来说这句话吧！”柯伦边笑边坏心眼地扯了扯他的腮帮子。他走向荣耀的起点每一步都拼命学着柯伦，追着他的步伐，包括当初的机甲实战，现在哪还有脸担得起这一个“教”？
面对着成年失忆的大雄虫信赖的目光，莱茵终究把多余的话全吞回了肚子。
登入了军部虚拟训练系统像是彻底打开了柯伦某方面的开关，他一头栽进了疯狂的训练里，而且非常乐在其中。
这种新鲜的全感官虚拟效果好极了，柯伦像个沉迷全息游戏的网瘾少年似的——或者说他就是。谁能抵抗任意切换模式就能玩高科技全息版星战或者绝地求生的诱惑！
还有什么比太空、机甲和宇宙战舰更加浪漫！莱茵本来是抱着约会和享受柯伦错过就再也别想看到的崇拜目光的目的来的，结果硬生生把婚假变成了加班训练新兵。看到柯伦每天兴奋的笑容和亮晶晶的眼睛，愣是说不出半个“不”字，就听由他开玩笑一口一个“教官”。
被他这样喊了几天，莱茵自己都有点进入教官的状态了。
即使忘记了一切，有的战斗意识和本能也将永远镌刻在他的身体里。柯伦神速的进步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已经需要莱茵拿出作为教官时的认真去对待他，不能再像最开始和他去训练室的时候那样满脑子亲近他和勾引他的念头。
以他的雌虫的身份去教导他战斗能发挥出的实力究竟有多差劲，莱茵心里相当有数。不说柯伦一个抬腿一句话就能让他心猿意马，一次粗重的呼吸声都能让他当场开小差。
好在他对于让自己“正常发挥”相当擅长，否则二十多年的针锋相对，他早就露了馅。
在柯伦面前认真做正事时，他能把自己割成两半，一半清醒地抛弃一切情感因素而纯粹地战斗、开会、辩论、指挥，保持态度冷漠、六亲不认；另一半被他割裂藏在心底的那个恋爱脑却一直冒着粉红泡泡，把他们接触时的每一个画面都用爱意审视，记下来珍藏，在寂静无人时回想。
比如现在的他。
莱茵手下百分七十以上的军官看到他就发憷不是没有原因的，他训起虫族来不分性别、不分军衔的魔鬼，能把雌虫都直接训哭。在某一次太空指挥模拟战结束之后，他习惯性地脱口而出：“你还记得你在做什么吗？你在指挥一场战争！你最后做了什么？毫无意义地让最后的有生力量自爆，挥霍他们的生命，让你的士兵去白送死！”
他的话里满是严厉和怒火：“我知道现在在训练指挥，所以我默许打完最后的兵力，实际上的战争里你要知道你在为了什么战斗！你要知道什么时候该拼死战斗到底，什么时候该及时撤退。我发现你最近几场模拟战打得非常消极啊，发现打不赢了破罐子破摔了是吧？累了就别在这和我用这种态度打，下线睡你的觉去！你作为一个指挥官的原则和底线都丢掉了，当什么将军？”
通讯的另一头久久地沉默了五分钟，柯伦低哑地答道：“抱歉，我知道了。”
莱茵心头猛地一跳，不详的不安翻江倒海地弥漫上来。他意识到他说错话了。
柯伦骨子里傲气得很，不过一旦认识到了，他从不会梗着脖子死不认错，相反他无法容忍愚蠢的错误在他身上停留。又是一下窒息般的可怕沉默，他轻轻地说：“对不起，我的态度不够端正，把它当成了游戏在玩闹。我对每一个士兵的生命都有敬畏之心，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有点不敢想莱茵现在怎么看他。过去的柯伦少将是才华卓著的指挥官，现在的他呢？他让莱茵失望了吗？
他想解释真正的他不是这样的，如果这是一场战争，他绝不会用这样的态度去对待士兵的生命。但是他以为自己不过在玩一场游戏，就像每一次被朋友血虐一顿之后，气哼哼地砸砸鼠标哀嚎一句，还能在游戏结束前做点小动作。
莱茵是在认真训练他，他打不赢还抱着一点谈恋爱的歪心思......柯伦觉得自己辜负了这样用心的付出。
应该感到抱歉，应该感到惭愧。莫名其妙冒上来的委屈情绪却把其他的话哽住，他怕自己接下来再说什么过界的话，赶紧准备休息休息冷静一下：“今天确实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一下。”
他没有再和莱茵说话。柯伦从模拟仓出来收拾好自己之后莱茵仍然没有出来，他一面不敢面对莱茵，一面担忧着他是不是真的被气得太狠了，疲惫的身躯和大脑却先一步将他带进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的眼睛
